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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幽草堂 天意怜幽草 ...
傍晚回到客栈,段明珠将白日在卫家田庄见到的地界信息整理成查田手实,一一记了下来。
她刚记好,门便被人敲响——段瑾行又差人给她送饭了。带的话还是那两句:准时吃饭、按时休息。
忽然,卫晚晴的声音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用完就扔”、“翻脸不认人”、“吃人不吐骨头”......
她于是让芝兰叫住门口那位正要离去的伙计,从桌上取了一张纸,提笔写下一行字,封好递到他手中。
“将这个交给周掌柜。”段明珠道。说罢,她又往伙计手中放了一小块碎银。
伙计颠了颠碎银,欢喜应下,便带着封好的字条走了。
第二日,段明珠将整理好的查田手实递给邹知州,又翻了一日卷宗,晚上便在哥哥差人送来的食盒里发现一张新字条。
她将字条摊开来看,里面是哥哥的笔迹,写着:三日后酉时,牡丹间。
接下来三日,段明珠如往常一般在值房翻卷宗,偶尔又以林姑娘的身份“顺路”去几家田庄走走。
邹知州派户房书吏去卫家田庄核实之后,判了卫家退还侵占的所有田地,又令人去重新埋设界石。
第三日申时段明珠下值,回归燕客栈换了身常服,便带着芝兰穿过大街往百花楼方向走。
忽然,一阵脂粉香味扑面而来,沉沉的,带着一丝甜腥。
“不知从哪儿得了三间铺子,开始在燕州抛头露面卖胭脂水粉......”吴庄头的话在她心中响起。
她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两扇对开的木板门,门帘挂在门框两边,一眼便能看见货架上陈列的漆木盒与店里不少人。
她往门上看去,只见一块灰白木匾,上用朱漆提了“幽草堂”三个大字,看样子是新挂的。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段明珠默念。
随后,她带着芝兰往幽草堂的方向走去。
二人刚到门口,便听里头吵吵嚷嚷,店内众人像是在议论着什么。段明珠脚步一顿,随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我家蹙金、捻翠用你家华容霜后,满脸起了红疙瘩!你这幽草堂,用的到底是什么毒铅粉?”
一声尖锐女音穿过人群,传入段明珠耳中。
段明珠踮起脚朝人群中心张望,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带着两个系了面纱的丫鬟,正指着柜台后的掌柜嚷嚷。而那掌柜,正是卫晚晴。
“你说你的丫鬟起了红疙瘩,何不将面纱摘下让众人看看?”卫晚晴不慌不忙地答道,手上还在收拾几盒不知被谁打翻的脂粉。
“你......你!”那女子怒道。她又指了卫晚晴两下,便放下手来,攥紧了拳,“你不过一贱婢生的,在庄上长大,能接触什么好脂粉?”
“是啊,所以我用的不是名贵材料,价格也公道。”卫晚晴道。
段明珠目光一旁货架瞟去,只一眼便看见刚刚那女子说的“华容霜”。
八十文一盒,确实不贵。
“呵,”只听人群中心那女子轻笑一声,“都赶上官作铅粉的价了,还公道?官作铅粉都没你这华容霜毒!”
“我这华容霜可不含半点铅粉。”卫晚晴缓缓道:“你一口一个毒,又有何证据?”
就在这时,众人开始起哄了。
“就是,有何证据?”
“让丫鬟摘下面纱看看!”
“我用一月多了,从未断过,都未出半点问题。”
“上次闹事的也是她吧?好像是......卫家嫡小姐?”
“她是生怕别人不知自己看不上庶妹啊?”
那被众人称为“卫家嫡小姐”的女子面上挂不住,只得沉声对两个丫鬟道:“蹙金、捻翠,将面纱取下!”
蹙金、捻翠一愣,随即颤声道:“小小小姐......这儿人太多了......奴婢......”
“取下!”女子命令道。
两个丫鬟颤着伸出手去将面纱缓缓解下。
众人看到二人的脸,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两个丫鬟半张脸都肿了,红疙瘩连成一片,已看不出原来肤色。
“这......”
“华容霜真会烂脸?”
“我才刚买一盒!”
众人短暂安静后,纷纷嘀咕起来。
“稍等一下,我去取个东西。”卫晚晴说罢,便转身掀帘进了身后的小房间里。
众人的议论声忽然大了。
“掌柜走了!”
“华容霜不会真有问题吧?”
“我连用了半月啊!我的脸不会......”
“......”
半晌,卫晚晴终于拿着一本册子回来。
她将册子往柜台上一摊,翻开其中一页,道:“卫小姐,我方才粗略翻了,你家丫鬟蹙金只在三日前买过三盒华容霜。”
“三......三日怎么了?”女子忽然一阵心虚。
卫晚晴轻轻笑了,“卫昭明,你这种千金小姐,自小也没用过铅粉吧?你可知铅粉烂脸,至少也得连用一月?”
“我......”卫昭明咬了咬下唇,又道:“无论有没有铅粉,你这野方子都有毒!”
她话音刚落,卫晚晴便绕出柜台,穿过人群往段明珠的方向走去。
段明珠一愣,拉着芝兰往一旁让了让,可还是被她看到。二人目光一碰,皆是一滞。随即卫晚晴又错开她的目光,伸手拿起她身旁货架上一盒“华容霜”。
“毒与不毒,我自己的方子,自己清楚。我想,买过我家华容霜的人也都清楚!”卫晚晴说罢,打开漆木盒的盒盖,挑了一些华容霜向自己脸上抹去。
众人见卫晚晴将华容霜抹到自己脸上,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这时,人群中不知何人忽然道了一声:“那不是林姑娘吗?她怎也来幽草堂了?”
“林姑娘?用百花楼安置伤兵那位?听说她是燕王府的,怎也来买这便宜货?”
认识“林姑娘”的,目光都往段明珠身上瞥去。不认识的,向认识的问了问,也顺着看了过来。
“你便是前几日去了我家田庄的林姑娘?”卫昭明穿过人群,也走了过来,“我好心劝......”
“我买一盒华容霜!”段明珠忽然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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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幽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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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要下新晋了~(我没笔名鲨过,比别人少几天) 8月31号爆更4章叭~ 往后为保质量——无榜每周五4k,申榜跟榜 注:若存完全文,我会直接乱更速推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