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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危机感 这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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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顾博文照例去了邓匀家给笑笑补课,公寓里只剩悠然和晴文。
悠然坐在沙发上,看着晴文忙前忙后擦桌子、收碗筷,实在不好意思干坐着。她站起来:“晴文,我下楼倒个垃圾。”
晴文点点头:“姐你去吧,我把碗冲了就行。”
悠然拎着垃圾袋出了门。电梯从15层下行,她低头刷着手机,门开了,她随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转身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里面——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眉眼间带着点赶路的倦意,但整个人依然清峻得不像话。
悠然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是他。
她几乎是机械地迈进电梯,转过身,门在身后关上。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木质香调。
而她自己呢?
一件洗得松垮的白色T恤,一条棉麻短裤,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说不上蓬头垢面,但也绝对称不上体面。
她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悠然。”
郑泽言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意外的温度。
“泽言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怎么来北京了?”
“北京有个项目要跟进,可能常驻一段时间。”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悠然心里蓦地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欢喜,又被紧紧压住,只轻轻“哦”了一声。
电梯到了15层,两人一起走出来。郑泽言侧过脸看她:“从上海带了些点心,一会儿给你送下来。”
“好。”悠然顿了一下,“我在1502。”
“我知道。”郑泽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淡地弯了一下嘴角,“我在1601。”
悠然回到公寓,关上门,心跳还没平复。她快步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翻了两件衣服出来比了比——太正式了显得刻意,太随便又怕像刚才那样。
最后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把头发散下来重新理了理。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觉得差不多自然了,才走出房间。
晴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悠然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故作镇定地拉开——结果,顾博文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外。
悠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垮了一下——从期待到掩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可顾博文看出来了。
“怎么了?这表情——”他探了探头,“叫了外卖?”
“没有。”悠然侧身让他进来,“葡萄不洗不能吃,桃子也是。”她说得有气无力,像撒了气的气球。
顾博文瞥了她一眼,感觉她今天怪怪的,但还是把水果拿进厨房,熟门熟路地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葡萄。
水声哗哗的,厨房里飘出葡萄的清甜味。
刚安静了没两分钟,门铃又响了。
悠然刚要起身,顾博文却手脚更快——他擦了一把手,从厨房大步走出来,几乎是与悠然同时到了门边,抢先一步拉开了门。
门打开。
郑泽言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先看见的是顾博文,微微有些意外,随即目光越过他肩头,看见了站在后面的悠然。
“郑总?”顾博文先反应过来,语气惊讶又热络,“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他侧身让路,语气自然得像这个公寓的男主人。
郑泽言没有立刻动,目光轻轻扫过顾博文,又落到悠然身上,最后才抬脚跨过门槛。
“从上海带了点蝴蝶酥和杏仁饼。”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目光环视了一圈客厅,看到一个瘦瘦的女孩。
“这是晴文,博文的妹妹。”悠然走过去介绍。
晴文规矩地站起来:“哥哥好。”
郑泽言冲她点了点头,神色温和。
博文已经把洗好的葡萄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中央,又去厨房拿了杯子,倒了三杯水。他坐下来,自然而然地坐在悠然旁边的位置。
“郑总出差?”顾博文问。
“可能常驻一段时间。”郑泽言端起水杯。
顾博文笑得很开,问道:“郑总也在这个公寓住吗?”
“是的,我在1601,有空过来玩。”泽言说。
悠然没多说什么,听着两个人的寒暄。
郑泽言坐了几分钟,把点心放下,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事,想要起身走。
悠然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郑泽言换好鞋,转过身看她。走廊灯光昏黄,照在她浅蓝色的裙子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软而安静。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问。
悠然愣了一下,说:“你不是还有事吗?”
泽言说:“事情可以等会儿。”
悠然觉得有点好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好。我换双鞋。”
然后和郑泽言一起下了楼。
小区的夜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郑泽言走得很慢,双手插在裤袋里,语气很随意:“北京住得还适应吗?”
“还行。”悠然说,“就是比较干燥,鼻子总是不舒服。”
“瀛海那边,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泽言问。
“刚开始接触,主要是帮邓匀姐整理一些资料。博文那边忙一些,他做交易。”
郑泽言“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经过小区中心的花坛时,郑泽言忽然停下来。
“悠然。”
“嗯?”
他转过身看她,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语气却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他顿了一下,“和顾博文,是在谈恋爱吗?”
悠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她听出了那句话里的隐约的、无法掩饰的——在意。
她本来想否认的。
可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
他是在紧张吗?
她忽然想——让他紧张一下也好。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泽言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把问题轻轻丢了回去。
郑泽言看着她,目光深了些,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博文和晴文从单元门走了出来,像是刚下楼散步。
四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不期然地碰上了。
“悠然姐!”晴文先喊了一声。
四个人坐在一起,简单聊了几句。
话题虽然都很平常,却因为彼此之间的关系,隐约多了一点拘谨。
悠然甚至觉得,明明没有多久,时间却像过得格外慢。
郑泽言看了看时间,寒暄几句后,便各自散去了。
当晚,悠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脸上藏不住的窃喜。
而同一时间,16楼的公寓里,郑泽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水,望着楼下的路灯和树影,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悠然身边,已经出现了另一个很亲近的人。
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有点涩。
有点沉。
像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攥在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