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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北上 惠州那几天 ...

  •   惠州那几天,悠然彻底放飞了。
      第一天她还老老实实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第二天就被海面上那些踩板的人勾走了魂。她站在岸边看了一个小时,终于没忍住,跑去租了块冲浪板。
      第一次摔得特别惨,整个人被浪拍进水里,咸腥的海水灌了一鼻子,呛得她趴在板上咳了半天。章铭宇站在岸上笑弯了腰,举着手机拍了全程。
      “删了!”悠然回头喊。
      “不删,留着你以后自己看。”
      她懒得跟他计较,翻身上板又试。那天她来来回回摔了十几次,最后终于能颤颤巍巍站住几秒,就那几秒的快感让她上了瘾。后面几天她天天泡在海上,早上去冲浪,下午睡觉追剧,晚上去游泳,还玩了深潜和空中降落伞——快艇拉着她在半空中飘着,脚下是整片蓝色的海,风灌满耳朵,她喊了两声,觉得自己轻得像一只鸟。
      几天下来,她黑了一个度。晚上回别墅照镜子,鼻尖晒得发红,脸颊上浮着一层浅浅的小麦色。她伸手戳了戳自己黑了一圈的胳膊,反而笑了——好看不好看再说吧,反正玩高兴了。
      章铭宇每天都在拍照。给悠然拍,给他老婆□□拍,给全家人拍。相机里存了上千张照片,海边的、沙滩上的、吃饭的、冲浪的、散步的。悠然挑了几张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发给了郑泽言。
      一张是她站在冲浪板上刚站稳的瞬间,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笑得肆意。一张是她在海里潜水的,前面是一片珊瑚和小鱼。最后一张是她坐着降落伞飞在半空,脚下是蓝绿色的海面。
      她等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玩得很开心呀。”他回。
      隔了半小时,她又发了一张晚饭的照片,附了一句:“今天吃了好多海鲜。”
      他回了个大拇指。
      她又发了一张夕阳下的照片,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夕阳余晖落在身上,整个人恬静又柔和。她想了半天配了句:“明天要走了,有点舍不得。”
      那边再没有动静了。
      悠然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消息停留在那张白色长裙的照片上,戛然而止。她把手机扣过来,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没再看。
      那晚她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她总是在深夜想起那天晚上两个人缠绵的画面,那是她的第一次,那个人又是她喜欢了很久的人,难以忘记。但一切似乎又像没发生过,从那之后泽言变得那样冷淡,好像那个夜晚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暑假一晃就过完了。准备去北京了。
      收拾行李,订机票,查去学校路线,都是悠然自己完成的。她从小就有计划性,喜欢把事情一件件列清楚再做,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写满了注意事项。
      章铭宇工作忙,请不了假,没法送她去北京。出发那天是爸爸开车送的机场,妈妈这次倒是没红眼圈,只是在安检口跟她说了句:“到了发消息。”语气淡淡的,但满眼的舍不得,嘴抿得紧紧的。
      悠然点点头:“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她知道一回头妈妈肯定绷不住,她也绷不住。
      到了北京,人大的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横幅拉着、志愿者穿着统一的T恤在路边指路,广播里放着欢快的迎新曲。悠然拖着箱子在人流里穿行,报到处的队伍排得挺长,她站在末尾低头翻证件,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叫她。
      “悠然?”
      她一抬头,愣住了。
      顾博文就站在队伍前面几米的地方,穿着一件浅灰色T恤,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个大箱子,正冲她笑。
      “你也考上了?”悠然脱口而出。
      “是,金融系。”顾博文走过来,“你呢?”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笑了。
      “这也太巧了吧。”悠然说,心里忽然松了一下。在北京这么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忽然冒出来一张认识的脸,那种感觉像是走在冷风里忽然被递了一杯热水。
      顾博文帮她拉了行李箱,两个人一起去办完报到手续。宿舍楼不在同一栋,但离得不远。顾博文帮她把箱子一直拎到了宿舍门口,箱子很沉,他提得稳稳当当的,让悠然省了不少力气。送到门口,他帮她把箱子抬进去,还顺手帮她擦了一下桌子和柜子上的灰。
      悠然很感激:“你那边收拾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没事,我自己弄就行,你休息休息。”
      “我一会过去帮你。”
      悠然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跑去了顾博文的宿舍。他那边东西不多,但一个人铺床单理书架也折腾了一会儿。她帮着把床单铺平、把书按大小码好,两个人忙进忙出。路过走廊的时候,隔壁宿舍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回头跟舍友嘀咕了一句:“这俩是情侣吧,一起考过来的。”
      悠然听见了,没解释,低头继续理东西。顾博文也像没听见似的,把手里的书往架子上码。
      傍晚,两个人去食堂吃饭。人大的食堂比想象中大,窗口排着长队,他们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上海那边后来怎么样了?”悠然夹了一筷子菜,“你知道吗,周婷去瀛海资本了,现在给祁总做助理。”
      顾博文筷子停了一下:“回瀛海了?我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顾博文放下筷子,想了想才开口:“你走后,我们仨不是还继续留了一个月嘛。周婷那会儿跟着封总去谈业务,她总想表现自己,但财务情况没吃透就敢乱说,客户直接就说太不专业了。封总挺生气的,把周婷骂了一顿,周婷就走了。”
      悠然筷子悬在半空:“啊?还有这事呢?”
      “是呀,当时我在销售部,听的真真切切。”顾博文说,“封总还是给了她面子,对外就说周婷要回去忙毕业的事。我没想到她还能杀回来,还给祁总做助理。但你别跟别人说哈,就当不知道,我也没跟别人说过这事。”
      悠然点点头:“助理的级别相当于中层管理人员了吧?和林典典、楚文静同级了。”
      “对。”顾博文点了点头。
      “她能回来,真有‘本事’。”悠然说,“但我觉得典姐那句话我挺认同的——出来混,各凭本事。”
      顾博文忽然认真看了她一眼:“你别凭这本事混就好。你虽然才貌双全,但咱靠能力凭努力吃饭。”他看着悠然,语气认真。
      悠然赶紧点头:“那当然。”
      顾博文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问:“悠然,你有男朋友吗?”
      悠然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没有。”
      “挺好。”顾博文说,“我也没有。”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食堂里嘈杂的人声和碗筷碰撞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那句话淹在了里面。悠然低头喝了一口汤,不知道该接什么,顾博文也没再往下说,转了话题问她选课的事。
      她顺着他的话接了过去,语气自然,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食堂里人来人往,灯光明亮。她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食堂里,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从上海那边一起走过来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些遥远的人和事。
      北京的第一天,比她想象中好过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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