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一次 司机把车停 ...
-
司机把车停稳,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泽言今晚喝得有点多,进门后径直往主卧走,门虚掩着,没关严,从门缝里漏出浴室哗哗的水声。悠然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可她的心思怎么也静不下来——从电梯里一路沉默到家,他身上那层淡淡的酒气,她隔着一个身位都能闻到。闻了一路,她也跟着紧张了一路,心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洗完澡,悠然换上那件短裙吊带睡衣。这是她来上海之后买的,像是某种小小的宣告:不想再被当作小女孩,也不想再被他当作小女孩。
她口干舌燥,去厨房倒水,没开灯。冰凉的玻璃杯刚贴上嘴唇,就撞上一个人影——泽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厨房。他赤着上半身,头发还湿着,整个人带着刚出浴的潮气,混杂着浓重的酒味。悠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箱。
“你……”
“嗯。”他低头看她,声音低哑,醉意让他的动作和话语都慢了半拍。
月光从窗子斜进来,落在他赤裸的肩线上,胸膛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她穿着吊带睡衣,裙摆堪堪遮住大腿,站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局促。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沉沉的,像月光一样压过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僵持着,谁也没动。空气里酒精的气味与沐浴露的薄荷香纠缠在一起,往她鼻腔里钻。她能看见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也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节发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喝多了吗?会不会难受?”悠然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在黑暗里像一片羽毛落下。
泽言摇了摇头,目光仍旧落在她脸上:“没事。你早点睡。”
他说完便侧过身,像是要给她让出一条路。悠然低下头,攥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转身想走,可脚步却像被什么绊住了,生生停在了原地。
她停住脚步,仰起脸看他。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亮亮的,像蓄着一汪清浅的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敢说出下一句:
“我喜欢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昨天说的,今晚说的,都是真的。”
话音落下,厨房里安静得只剩冰箱低微的嗡鸣。泽言站在她面前,月光照亮他一半的脸,另一半埋在阴影里。他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崩塌——眼底那道一直绷着的裂痕,终于碎了。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箍住。低头,嘴唇带着灼烫的酒气压了下来,直接覆上她的唇。悠然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的气息滚烫又急促,喷在她皮肤上,烫得她一哆嗦。可她没推开他,反而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热烈地回应了回去。
泽言像是被这个回应彻底点燃了。他猛地将她抵在墙上,吻得更重更急,嘴唇压下来的力道带着酒意浸润过的蛮横,和白天那个克制疏离的郑泽言判若两人。吻得又深又烈,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沉默的、压着的、说不出口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还给她。他的手牢牢扣着她的腰,指腹摩挲着她裸露的肩颈皮肤,掌心滚烫,气息紊乱得不像话。悠然任由他的触摸,他指尖掠过的地方,像电流窜过,每一下都让她轻轻一颤。
“……你喝多了。”悠然被他吻得腿软,攀着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开口,“要不要明天……”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在她唇边,哑得厉害,听不出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们纠缠的影子上,一室寂静只剩呼吸。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单上,暖洋洋的。
悠然翻了个身,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她低头,目光落在被单下那一小片淡淡的鲜红上,愣了一下,随即抿着嘴笑了。虽然还能感觉到隐隐的疼痛,但心里像被什么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
她侧过头去看泽言。他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睡着的模样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硬。她忍不住凑过去,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软乎乎的:
“泽言哥,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我一直都喜欢你。没想到……会和你在一起。”
泽言慢慢睁开眼睛,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得像隔着一层雾。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坐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去洗洗吧。这几天注意,如果不舒服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就下了床,径直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响起来,隔着一扇门,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悠然坐在床上,拽着被角,看着那扇关上的浴室门。嘴角的笑意还挂在脸上,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进深不见底的地方。
泽言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良久没动。
他知道。他知道悠然说的是真话。
可他心里,还住着一个人。
昨晚那些吻、那些触碰,有几分是冲动、几分是寂寞、几分是把她当成了谁的影子,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只是清楚地知道——他不该。
水声很大,盖住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