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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凌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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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的下城区泡在淡蓝色辐射雾里,半截霓虹灯管滋滋闪着光,把坑洼路面映得泛出油彩似的光晕。
冯屏的配送车被拦在了警戒线外。
三辆无标识的黑色重型悬浮车横在主干道上,荷枪实弹的安全局队员封了整条街,连行人都不许靠近。车载光屏跳着红色超时预警——这趟奶晚送十分钟,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还得被扣半趟配送费。
“靠之,上城区的疯狗又往下城区跑。”她低声骂了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快速盘算了路线。
下一秒,她弯腰扣紧冷链箱的锁扣,两百斤重的合金箱子被她单手拎起,顺势扛上肩头。转身拐进旁边的废弃楼道,踩着锈迹斑斑的钢筋扶手,直接从三十层的老楼外墙翻了过去。
墙体上的防辐射涂层簌簌掉渣,她脚步稳得像钉在墙上,扛着比人还高的箱子,翻楼如履平地。
楼对面的天台上,两个抽烟的低级Alpha配送员看傻了眼。
“我去,那不是冷链站的阿屏吗?一个Beta这么猛?”
“练体育的呗,听说练了四五年,力气比Alpha还大。好好的Omega不当……哦不对,她是Beta,也是可惜,有这力气健美一下身材,装柔弱赚的不更多?”
“脑子轴呗,放着轻松路不走,非要当力工。”
大部分人只是普通Beta,没有信息素天赋,只能吸收微弱的精神因子,没法靠天赋吃饭,除了干点赚不到什么钱的低级白领工作,也就只能练体育,虽说不能像Alpha、Omega那样靠天赋上位,却也能力大无穷、身强体壮,比普通老百姓强得多。
练到能徒手拆合金板,还能进私人安保队,赚的也不少。
因此各大财团的私卫队,全是练体育的Beta和普通Alpha组成,市井里的高薪护院也基本都是体术流。谁家出了个能练体的孩子,都算是有了出头的指望。
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冯屏听得一清二楚。
她面不改色落地,甚至对着迎面过来的住户低头憨笑了一下,心里白眼翻到天灵盖。
轻松路?去安抚院当Alpha的精神玩具?
开什么玩笑。靠信息素换钱跟卖基因卖身没区别,都是被激素控脑子的买卖。哪有扛箱子实在,出多少力拿多少钱,不用陪笑不用看脸色,踏实。
抄近路赶到站点的时候,还是比规定时间晚了两分钟。
主管张逵正背着手站在卸货区,中年男人顶着油光锃亮的脑门,看见冯屏过来,眼睛一眯,当场就抓住了把柄。
“超时两分钟。”他敲了敲手里的光屏,语气慢悠悠的,“这个月的全勤扣了,另外,这周你的奶量再减两成。最近稽查查得严,公务损耗得补上。”
冯屏猛地抬头,眼里装着几分无措:“张主管,再减我房租都快交不上了……而且公务损耗怎么总扣我的配额?”
“跟我说有什么用?”张逵嗤了一声,肥硕的下巴抬得老高,“有本事找穹顶的人说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Beta干配送的多了,就你事多。真有能耐,你也分化个Omega攀高枝去,还用在这儿扛箱子?”
冯屏抿了抿嘴,低下头不再说话,一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子。
心里却冷笑一声。
公务损耗?骗鬼呢。
她早就摸清了,张逵每个月扣走的霜白奶,根本不是什么公务用,全偷偷转卖给了黑市的黄牛,贴个假标签就当“穹顶特供奶”炒高价,差价全揣进了自己腰包。上周她还亲眼看见,黄牛的车半夜从站点后门拉走了三箱货。
减吧,使劲减。
等你私货被稽查队抄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她刚才翻楼的时候,已经顺路把张逵私运的时间路线,匿名发给了下城区的稽查队。算时间,今晚那批货就能被当场截获。到时候张逵不仅亏光本钱,还得背上私吞公物的处分,丢了这饭碗都是轻的。
“还愣着干什么?卸货去。”张逵不耐烦地挥挥手。
冯屏乖乖点脑袋瓜,扛着箱子往仓库走。
刚转过拐角,就撞见了琼。
女人穿一身精致的白色小香风套裙,金棕色的长发,烫得大波浪,是张逵的秘书,也是站点里最傲气的唯一的纯正Omega。
她抱着胳膊拦在路中间,看见冯屏一身汗味,立刻嫌恶地捂住鼻子。
“等一下。”琼下巴抬得老高,“张主管说了,以后后院的地方不许你私养东西。再让我看见你那几只奶猪,直接没收充公。”
冯屏心里一沉。
后院那六只霜雪小香猪,是她偷偷养的私活,产的奶比站点的品质还好,是她攒钱的底气。琼这是盯上了她的生意,想抢过去据为己有。
她面上还是那副憨乎乎的样子,小声应了句“知道了琼姐”,侧身绕了过去。
心里却已经盘算起了对策。
想抢她的生意?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牙口。
把货卸完,她绕回后院的简易棚子。
六只半透明的小香猪哼哼唧唧挤过来,霜白色的毛软乎乎的。她挨个添了饲料,蹲在旁边扒拉光屏算账,算着这个月的收入缺口,以及怎么把琼的刁难给怼回去。
“算什么呢,算得眉头都皱成疙瘩了。”
棚子口传来声音,爱丽丝挎着医药箱站在那儿,红头发扎得乱糟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她是地下诊所的赤脚医生,冯屏的发小,俩人从小混到大。
“张逵又扣奶量,琼还想抢我的猪。”冯屏头也没抬,“这个月想盘铺面,还差一截。”
“我就说那俩玩意儿不是好东西。”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扔给她一管抗辐射药膏,“拿着,你胳膊上又起疹了。对了,给你带个活儿,拳击馆的白老板托我问你,要不要去打两场表演赛,出场费这个数。”她比了个数字,“顶你送半个月奶。”
冯屏挑眉:“打黑拳?容易被安全局的人盯上,不稳。”
“稳当?稳当能赚大钱吗?”爱丽丝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还有个事,我托人查了你爸妈当年的实验档案,有点眉目了。当年那个神经实验,安全局的人也插了手,今天下来的那队人,好像就是来查旧实验体的。”
冯屏指尖一顿,光屏上的数字瞬间模糊了。
她藏在下城区三年,练体术、养奶猪,不只是为了开个奶站。
她要查清楚,当年爸妈为什么会“意外”死在实验室里,那场号称失败的神经改造实验,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知道了。”她收起情绪,把药膏揣进兜里,“档案发我邮箱,我慢慢看。”
俩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三辆黑色悬浮车缓缓升空,驶离下城区。
车队很快消失在辐射雾里。
棚子里,冯屏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收回目光,低估了一句上城区的人这么活跃,便继续低头算她的奶猪账本。
安全局也好,实验旧案也罢,都不急。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张逵拉下来,稳稳当当赚她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