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社畜穿成恶毒男配beta后》柿小玛

34、你喜欢他吗 许星乙正低

　　许星乙正低头翻着书包，突然发觉对面那道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烫得惊人。他抬起头，发现许尽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那眼神深邃得可怕。
　　许星乙被这位大男主盯得心里直发毛，后背莫名窜起一股不寒而栗的凉意。他小心翼翼地把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宵夜往许尽鸮的方向推了推，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哥……你饿不饿？你要吃点吗？”

　　许尽鸮没有看那碗宵夜，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许星乙的脸，心里那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止不住地疯长。
　　见他不理人，许星乙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问道：
　　“哥，你刚才在树底下不是说，回家有话要对我说吗？到底是什么事啊？”
　　“哥”。
　　听到这个字，许尽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许星乙现在，究竟是在叫谁哥哥？
　　是透过他这张脸，在满心欢喜地呼唤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梵殊？
　　还是……真的在叫他许尽鸮？

　　许尽鸮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谈话的心情。
　　几十分钟前，在教室里用拳头把梵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他确实感到了一丝病态的开心。但那种开心，是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基础之上的，那就是他自欺欺人地认为，许星乙是不喜欢梵殊的。
　　可是现在，看着许星乙刚才那变幻莫测的神情，许尽鸮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如果许星乙一直瞒着他的那件事，刚好就是……他其实一直深爱着梵殊呢？
　　如果许星乙对他许尽鸮所做的一切关怀，体贴，都只是为了掩盖某种目的而装出来的呢？
　　那他今天把梵殊打成那样，在许星乙眼里算什么？不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狗在“棒打鸳鸯”吗？
　　那许星乙知道真相后，是不是就会彻底厌恶他，然后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许尽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猛地站起身，没有回应许星乙任何一句话，转身大步走上楼梯，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重重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只留下客厅里的许星乙一脸懵逼：？
　　【大男主这心思还真是海底针，难以揣测啊！这到底又是咋了？谁惹他了？】
　　【给予一点爱的关怀吧，男主又没爹又没妈的。】

　　许星乙坐在沙发上，挠了挠头发，开始像放电影一样，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所有的所作所为。
　　他按时送饭，按时买衣服，嘘寒问暖，可以说是二十四孝好弟弟了。他好像也没有哪一点做错了惹得许尽鸮不开心啊！
　　难不成……是因为今晚的作业太难了，给这位学神男主都写抑郁了？所以才一言不发地跑上去死磕题目去了？

　　许星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像是一个发现了盲点的侦探一样，悄咪咪地凑到刚才许尽鸮坐过的沙发位置。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许尽鸮坐在这里的时候，好像翻过他的书包？

　　许星乙蹲下身子，一把拉开自己那个干瘪的书包拉链。往里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书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崭新的作业本。
　　许星乙一拍脑门，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穿书到这里这么久，每天光顾着怎么刷男主好感度了，好像……从来就没有自己动笔写过一次作业啊！
　　带着满心的疑惑，许星乙伸手抽出了最上面的一本数学作业本，缓缓翻开。
　　作业本的前面几页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许星乙看了一眼那一页右上角的日期。
　　那个日期，正是他第一次拉着许尽鸮去商场，给他买衣服，买生活用品的那一天。

　　许星乙的视线落在那些字迹上。最开始的几页，字迹显得非常笨拙，生硬，甚至有些别扭。
　　许星乙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根本不是许尽鸮原本那种锋芒毕露的瘦金体，而是在极其刻意地模仿！
　　模仿的范本，就是这本作业本封面上，许星乙刚开学时随手写下的，唯一属于他自己笔迹的那两个字——“许星乙”。
　　许尽鸮在模仿他的笔迹，帮他写作业。
　　许星乙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每一道题，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晰明了，字迹也从一开始的笨拙，渐渐变得流畅自如，几乎和许星乙本人的字迹一模一样。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态度极其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难怪最近各科老师上课时都要点名夸他进步神速，作业工整。
　　废话，作业都是未来的全能大男主，顶级学霸哥天天熬夜帮他代写的，老师能不夸吗？！

　　毫无疑问，那个从来不善言辞，总是用冷漠伪装自己的许尽鸮，一直在用这种最沉默，最笨拙的方式，默默地回馈着许星乙对他的每一分好。
　　许星乙每往后翻一页纸，心里的防线就跟着塌陷一寸，情绪就变得更加复杂一点。
　　系统刚刚警告过他，不要陷入感情的迷沼，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本厚厚的，写满了属于他名字字迹的作业本，许星乙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一直以为，这段时间以来，只是他为了保命而在单方面地付出，是一场虚伪的单箭头攻略。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什么单箭头？这分明是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在小心翼翼地，双向奔赴的双箭头啊！

　　许星乙猛地合上作业本，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去他妈的系统警告，去他妈的恶毒人设。
　　他现在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立刻冲上楼，去敲开那扇紧闭的房门，找许尽鸮好好谈谈，问问这个别扭的家伙，刚才到底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许星乙草草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一把拎起沙发上的书包，踩着轻快的步子上了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原本准备礼貌地敲响许尽鸮的房门，却意外发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顺着门缝望进去，房间里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的月色彻底隔绝。只有床头柜上亮着一盏瓦数极低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而暖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
　　“睡着了？”许星乙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踮着脚尖溜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把书包安置在床尾的软榻上。

　　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许星乙骨子里的顽劣因子又动了起来。他脱掉外套，顺着被角偷偷摸摸地爬了进去。被窝里暖烘烘的，他就像是一只在地下隧道里探险的小仓鼠，手脚并用地在柔软的布料间乱拱，一点点朝着床头的位置挪动。

　　刚一钻进被窝，一股极其浓郁的蓝玫瑰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属于顶级 Alpha 的信息素味道，清冷，馥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瞬间将许星乙整个人包裹其中。连带着他自己的衣领和发丝上，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这股好闻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这只“小仓鼠”终于从被子的另一头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

　　“呼——憋死我了。”许星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许尽鸮肯定没睡着，甚至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床上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但许尽鸮就是故意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冷硬的后背，仿佛一座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冰山。
　　许星乙也不恼，他侧过身子，屈起一条胳膊用手撑着脑袋，空出的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许尽鸮紧绷的脊背。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炽热。
　　“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啦？”许星乙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见对方依旧不理人，许星乙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他在职场上练就的厚脸皮，一本正经地背诵起那套被他视为“公司企业文化改版”的《哥哥宣言》：

　　“许尽鸮是男主，我是男配，身为男配，我就是要围着男主转的；我是弟弟许星乙，我要围着哥哥许尽鸮转；天大地大，男主哥哥最大。所以，哥哥你别生闷气了嘛。”

　　这番话落在许尽鸮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场平地惊雷。
　　他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左手死死地压在心脏的位置。在许星乙看不见的阴暗处，他用力咬着后槽牙，却依然无法控制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震耳欲聋，就像是有人直接把一面战鼓搬到了他的心尖上，正挥舞着鼓槌狠狠敲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最冰冷，最不屑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什么男配什么男主，满嘴胡言乱语。许星乙，我看你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哎呀，我们是一家人嘛，看什么脑子。”许星乙完全免疫了他的冷嘲热讽，甚至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打在许尽鸮的颈窝里，“你说嘛，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啦？”
　　在这般毫无保留的亲近下，许尽鸮那层伪装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床头那盏微弱的暖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的半张脸隐没在浓重的阴影之中，让他的神色显得晦暗不明。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许尽鸮才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他的嗓音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你……真的喜欢梵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