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掌君恩掌皇权》酒客白生

3、第 3 章 “啧，

　　“啧，你瞧我，一不小心说漏嘴，看来你必须得死了。”
　　沈砚笑起来，抬手从左手食指戴着的铜戒中勾出一缕银丝，缓缓起身。
　　惨叫声在地牢里经久不散地回响，沈砚从地牢中走出，守在门外的宋矩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眼底瞳孔震颤。
　　“拖去乱葬岗喂狗吧，记得把衣服扒干净，能烧的都烧了，折子就按之前说的，先递上去，让他死在回京途中。”
　　“是，明白。”宋矩垂首，忍不住偷看一眼沈砚，试探地问道，“公子今日心情不好吗？”
　　沈砚略微诧异地望去，宋矩立刻将脑袋低得更深了些：“啊……不是，属下想着这些我们处理就是了，公子何必亲自动手……”
　　沈砚了然，眉目一弯，笑道：“恰恰相反，我今日心情大好，赶紧把人处理了，晚上带大家去快活快活。”
　　“对了，记得再好好检查一下死活。”
　　宋矩应声而去，沈砚别具深意地看一眼宋矩的背影，转身回府。
　　好不容易到手的权柄在瞬间失去，沈砚用了好些日子适应。
　　前世这时他还在为箫钰四处奔走，并未留意京中事宜，眼瞧着中秋还有月余，沈砚用几日时间，将京中脉络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大多都是老熟人，还有些后提拔任用的，如今还都散在晟国各个角落。
　　沈砚侥幸抢占先机，可现在箫钰深得皇帝宠信，无论他要做什么，都逃不开箫钰的眼睛。
　　中秋……
　　晟国传统重佳节，每逢中秋和除夕一连休沐十日，宫中宴请文武百官，甚至一些地方官员都可以在此时来到晟京，进宫面圣。
　　可即便如此，宫中的夜宴，也不是沈砚这种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布衣能参与的。
　　前世箫钰让他假扮成东宫里的侍卫，结果宴上突遇刺客，情急之下沈砚动了手，因此被皇帝格外关注暴露了身份，皇帝虽没有追究他欺君之罪，但毕竟是在文武百官面前闹了这样一出，已然成了他的污点。
　　也就有了箫钰把他塞进内庭的理由。
　　这一世，沈砚想要站在人前而不是藏在箫钰的后宫里，那他就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他得让箫钰没有任何借口才行。
　　中秋当日，沈砚提着晟京最有名的糕点早早入宫，大摇大摆地进了东宫。
　　正在洒扫的宫女瞧见沈砚来，立刻引着他进门，轻声道：“太子殿下此刻正在皇贵妃娘娘宫中呢，还请沈公子稍坐片刻，奴婢这就前去通报。”
　　“总听闻殿下提起皇贵妃娘娘最爱吃甜糕，今日正巧，那我便去贵妃娘娘宫中寻殿下，正好送些茶点。”
　　东宫无人敢阻他，沈砚饶回宮道，朝皇贵妃宫里走去。
　　皇贵妃是箫钰生母，与他性格却大为不同，喜怒哀惧都挂在脸上，总被人拿来做刀子而不自知，要不是有箫钰这么个争气的儿子，也迈不上统领六宫的宝座。
　　她实在算不上威胁，沈砚此去也不是为了她，只是前世刺客混进皇贵妃的宫女里，他要去确认一下。
　　若是能将刺客在宴会前诛杀，他或可不暴露身份。
　　正想着，沈砚忽而在前方看见了个熟悉身影，那消瘦畏缩的模样不用细看，沈砚也知道是谁。
　　还真是哪儿都能碰见这小杂种。
　　此处是必经之路，绕不开，沈砚也没打算避。
　　“跪了多久了？”沈砚也不看他，言语间依旧透着些懒散。
　　萧澈闻声抬头，望着沈砚的目光藏着些许热切。
　　不问他为什么被罚跪，只问他跪了多久，沈砚的关心总是套着层冷冰冰的壳子，与寻常人截然不同。
　　“不记得了，大概……一个时辰？”
　　“起来吧。”
　　沈砚发话，萧澈却没有动作，只是瞥向一旁遥遥站着的宫女，低下头。
　　见他还有顾虑，沈砚招手，示意一旁的宫女上前，提起腰间玉牌，问道：“可识得此物？”
　　“自、自然，太子殿下的贴身玉牌，见此牌如见殿下，奴婢识得。”
　　“不管罚七殿下的人是谁，回去告诉她，太子殿下最看重兄弟情谊，如此大张旗鼓地责罚，未免太不给殿下脸面了。”
　　说完，沈砚朝萧澈伸手，再次开口：“起来。”
　　他在下令，口吻不容置疑，萧澈拉住他的手踉跄着起身，可没等站稳，那只微凉的手就已经收了回去。
　　他还有正事要做，刷好感只是顺便，可沈砚很快就注意到，萧澈起身后非但没走，反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路跟到拐角。
　　“殿下这是做什么？”沈砚颇感好笑地转过身，双手抱臂看过去。
　　萧澈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提拎的糕点，满眼的渴望，却又不肯说出口。
　　“……这可不能给你。”
　　不然他还用什么理由进皇贵妃娘娘的宫门？难不成说他想箫钰了？
　　萧澈闻言，眼里的光芒暗了暗，显得有些落寞。
　　落寞也没法子，沈砚哼笑一声，转身就走，却没想到走了几步后，又听见身后那个脚步声响起。
　　贼心不死。
　　沈砚脚上步子加快，然后突然停下，让身后躲闪不及的萧澈一下子撞在他身上，下意识张手将他抱了个满怀。
　　“呃……抱歉。”
　　萧澈连忙松手后退一步，心里默默骂了句狗奴才心眼儿忒多，轻咳一声。
　　“七皇子殿下这又是做什么？今日我恐怕没空陪你胡闹。”
　　沈砚侧身，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上下审视着萧澈。
　　萧澈脑袋埋得极低，等到沈砚耐心快要耗尽时，才如蚊蚁一般小声开口：“今日中秋……我想给母亲烧些纸，我不知道可以找谁帮忙，你是这宫中唯一帮过我的人，所以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当然不能。”
　　沈砚微微皱眉，表情有些不耐。
　　他拒绝得十分干脆，抽身就走，萧澈见状一把抓住沈砚的手腕，生将他拦了下来。
　　“就这一次，若你答应，我日后必定百倍相还！”
　　沈砚没想到萧澈竟然如此难缠且大胆，中秋佳节在宫内烧纸是大不敬的事，宫里没有皇帝皇后的旨意谁敢偷偷行祭祀之事？
　　这是个麻烦事，凭沈砚自己，在宫里除了刺杀之外，想做什么都进退自如，只是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跟萧澈有明面上的牵扯。
　　但萧澈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手死死抓着沈砚的手腕，明明瘦得骨骼清晰青筋可见，力气却不小。
　　沈砚见状，只好无奈松口：“夜里我会去找你，现在放手，快回宫去吧。”
　　“我等你。”
　　萧澈像是并不担心沈砚失言，在听到沈砚承诺的那一刻立刻松开手，不多纠缠，对着沈砚点了点头。
　　沈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没再多言。
　　他能感觉到萧澈驻足在原地未动，而不远处的宫墙角落，那个本应该离开的小宫女似乎也没走。
　　有意思，这皇宫之中诡谲莫测，他稍有变化，就带动着旁人也出现了前世未曾有过的变化。
　　沈砚匆匆而来，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在门口撞见了箫钰。
　　“你怎么来了？”
　　箫钰走得同样有些急，看见沈砚时眼里的诧异压也压不住，沈砚扫视到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宫女，心中了然。
　　大概是东宫的人瞧见他不好阻拦，只好赶着叫箫钰回去。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沈砚提起手中的糕点，状似平常：“殿下不是不□□饮？我特意去买的，想着来给殿下和娘娘添些茶点也好，看来是来晚了。”
　　“本宫听闻你来得早，正打算回去找你呢。母妃那就免了吧，她筹备宫宴辛苦，正要小憩，把本宫都赶出来了。”
　　箫钰脸上的笑容浅淡，沈砚一眼看出内里藏着的虚假，显然是不想让他进去，只好作罢。
　　“那殿下一人独享吧，今日也算看过殿下，我这便出宫了。”
　　箫钰让人接下糕点，二人不好堵在薛皇贵妃宫前说话，他索性带着沈砚边走边说。
　　“怎么这就要走？才只见了一面。今日皇宫夜宴，你陪本宫一起，夜里也不要走，就留在东宫。”
　　正如沈砚所料，箫钰不肯让他走。
　　箫钰开口从来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身居高位久了，说话做事没什么顾忌，他也不相信沈砚有比他更重要的事。
　　沈砚略一迟疑，立刻就被箫钰捕捉到心思：“你不愿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砚总觉得箫钰比起前世，直觉敏锐了许多。
　　“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沈某身份低微，实在是登不得大雅之堂，不如，我就在东宫等着殿下回来？”
　　听到沈砚解释，箫钰的神色才算是松缓下来。
　　也是，从前沈砚做什么都会与他传信说明，但自上次出宫后，沈砚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估计是沈砚退的太多，
　　箫钰知道是自己逼得急了些，任谁都要退上几步，但听到沈砚拒绝他，他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怕什么，你就说你是本宫宫中的侍卫，皇宫大内侍卫这么多，你老老实实待在本宫身边，不会有人特意问起的。”
　　箫钰走在前面，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沈砚一声轻笑，忍不住顿下脚步偏头睨去：“阿砚笑什么？”
　　沈砚摇头。
　　重生之后宫内外变了许多，因此重新听到箫钰口中说出这句一模一样的话时，他没忍住。
　　“殿下这是在教我欺君？如此险事，宫宴上人多眼杂，还是免了吧。殿下要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我就在东宫等着殿下回来，也是一样的。”
　　之前在宫宴上，箫钰也没与他做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庆佳节，看歌舞，沈砚唯一犹豫的，是如若他不在，刺客一朝得手，会不会让箫钰提前登基。
　　到那时，一切就不好办了。
　　也罢，届时若是进不去，无人注意他的行踪，他或许可以在殿外截杀刺客，也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沈砚缓步靠近，凑到箫钰耳边压低声音：“我不在殿下身边，殿下要护好自己才是。”
　　这话意有所指，箫钰眉头一紧，看向沈砚。
　　这还是他今日第一次正眼打量沈砚，沈砚依旧穿了身玄色长袍，银线在衣摆钩织出几片竹叶，墨黑长发被幽蓝发带束在脑后，只余几缕碎发落在鬓角。
　　箫钰的视线在扫过沈砚眼尾的那枚红痣时喉咙忽然一紧，梦里与他肆意纠缠的酮体逐渐与眼前人合为一体，但远不及眼前风情。
　　十分短暂的接触让箫钰嗅闻到他身上出现了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冷冽幽香，更撩得人神醉。
　　“你……”箫钰强压着自己脑子里一些极为疯狂的念头，最终只叹息一声，“罢了，你且跟着我，至于你的身份，我会看着办的。”
　　沈砚十分坦然地看着箫钰变幻莫测的神情，无论刚刚箫钰顶着那要吃人一般的视线想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朝着箫钰颔首，一如既往地答话：“悉听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