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归》栖渡影

3、徐文之死 须

　　须怜睁开眼，梦中的部分场景像是印在了脑海中一样挥不去。

　　“这次竟然没有全部忘记。”须怜一边念叨一边下床去洗漱。

　　“嗯？”

　　须怜低头穿鞋的动作顿住，伸手将披在胸前的头发拿起，乌黑的颜色中夹杂着一根刺眼的白发。

　　她什么时候有的白发？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被须怜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最近做梦消耗太大，身体缺营养了。

　　【徐文】：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须怜】：嗯。

　　【徐文】：今天一起吃饭吗？

　　【须怜】：不。

　　须怜看着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关掉智脑，开车上班。

　　其实现在须怜的存款已经达到了非常可观的数字，可以让她无忧无虑不工作几辈子，但是她又没有什么想做的，于是又接着上班。

　　刚坐好，旁边的同事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小声的问道：“他什么情况？在追求你？”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须怜想了想，“他有病。”

　　同事：“？？？”

　　看样子没追上还把人惹火了？

　　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天，须怜晚上也再没做梦。

　　直到有一天须怜再次在医院碰到了徐文。

　　须怜：“你？身体有问题？”

　　徐文戴着口罩，眼里带着震惊，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须怜，“没有，我来复诊。”

　　须怜：“心理有问题？”

　　徐文一愣，他不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但是脑子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让他离须怜近一点再近一点，有时候精神恍惚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让他不得不来看看心理医生。

　　他真要崩溃了。

　　徐文点点头，“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了，背影看起来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须怜拎着手中的营养补充剂出了医院，耳边瞬间响起尖叫声，她抬起头，看到一辆失控的车直直的朝着她撞来。

　　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本来晚上终于不用做那个没头没尾的梦还挺开心的，结果今天像是被老天做局了，干什么都不顺心。

　　早上想吃个饭，家里的电器坏了，楼下的早餐店临时休店，洗漱时水龙头出故障，水喷的到处都是，出门发现手环没带，想回去发现上下运行的云梯发生故障，只能乘坐公共飞车等等。

　　现在好了，出个医院差点被车撞。

　　须怜有些狼狈的坐在墙角，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的车，心脏在胸膛扑通扑通的跳，心率拔高，她不适的揪着心口前的衣服。

　　“没事吧？”

　　一众路人围过来，对着那台失控的车指指点点。

　　须怜顺着力道站起来，对扶着自己的女生笑着说：“没事，谢谢你。”

　　女生看着她，脸上的怜惜更重，“保险起见还是做一个全身检查吧？你刚才差点被撞到。”

　　车冲进来的一瞬间，须怜下意识的跑到一旁就地一滚，医院的瓷砖光滑无比，须怜直接侧身滑过一段距离，从车的身下顺势滑走，只听见巨大的撞击声，飞车撞在墙壁上报废，惊心动魄。

　　“不用了，谢谢关心，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须怜笑着说，拎着药剂离开了。

　　警察也已经到了，在处理事故现场，一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走廊的窗户前，徐文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须怜离开的背影。

　　“可惜。”

　　接下来的几天，须怜像是被厄运之神眷顾了一样，各种倒霉的事情从出不穷，包括但并不限于云梯升到一半突然故障，下班路上遇见反社会分子，出门被高空抛物，开车被别八百次等等。

　　“……”

　　须怜面无表情的看着不知道第几次出故障的云梯，有东西想让她死。

　　是什么呢？

　　等到工作人员修理好的时候，须怜拿着包走到公司。

　　安静的大厅中回荡着须怜平稳的脚步声。
　　不对，太安静了。

　　须怜停下脚步，站在大厅中央环绕四周，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也听不见平时同事们的吵闹声。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智脑在包里剧烈震动，信息不停的冒出来。

　　须怜打开智脑，映入眼帘的全都是一个人的消息。

　　【徐文】：快离开！快离开公司！

　　【徐文】：有人要杀你@！

　　【徐文】：不要相信我，我要死了#5Y&

　　【徐文】：别%&*I来公司

　　【徐文】：*%#……%快走

　　【徐文】：我脑子里有东西！%&@我要崩溃了*……%

　　【徐文】：须怜#%离%##开

　　【徐文】：我走了……

　　“徐文撤回了一条消息”

　　“徐文撤回了一条消息”

　　“徐文撤回了一条消息”

　　……

　　【徐文】：须怜，今天来对一下项目吧？

　　……

　　【徐文】：我在你工位旁边，快来吧。

　　……

　　【徐文】：还没来吗？我下去找你吧。

　　须怜紧紧盯着聊天界面。

　　徐文脑子里有别的东西？

　　莫名其妙的外卖，突然的亲近，有些非人的表情，经常缠着自己的举动，去看心理医生对自己有些抗拒的徐文？

　　到底哪一副面孔不是本人呢？

　　我走了……？

　　徐文难道已经死了？

　　须怜拿着手机走到了一旁的走廊，借着装饰掩盖了自己的身形。

　　“啪嗒”

　　“啪嗒”

　　大厅猛然响起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刺耳异常。

　　“须怜？你还没来吗？”

　　紧接着，须怜已经静音的智脑微微亮起。

　　【徐文】：你在哪？我刚才看到监控你来公司了，去哪了？

　　许久，“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徐文】：刚才那些消息我是闹着玩的，最近比较沉迷剧本杀，下班一起去玩吗？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往外蹦，直到对面的耐心消失。

　　【徐文】：我知道你在哪。

　　须怜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站在刚才自己位置上的徐文。

　　“须怜，我知道你在这里，不出来见见吗？”

　　“话说回来，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呢。”

　　仿佛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份暴露，“徐文”说话逐渐猖狂起来。

　　“你可真难杀啊，这段时间我耗费精力安排的所有事情全能被你躲过去，该说真不愧是你吗？”

　　“徐文也是个傻子，我天天在他耳边诱惑让他接近你，就是不听，每次还跟我抢夺身体控制权甚至去看心理医生妄图把我消除。”

　　“哎，可惜啊可惜，他这么为你着想，甚至自杀都愿意呢，就是不知道他保护的这个人值不值得呢？”

　　“你说你，好好去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老是挡我的路呢？”

　　听着“徐文”的絮絮叨叨，须怜逐渐觉得这个情况好眼熟，之前好像梦到过类似的，为什么这个场景这么熟悉？

　　她看着站在那里喋喋不休的人，从角落走了出来。

　　“徐文”说话的动作一顿，站直身体笑着转身看着她，双臂张开，笑着说：“上午好啊，须——怜？”

　　须怜看着徐文脖子上的伤口没说话。

　　“徐文”顺着她的目光摸上自己的脖子，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死了我就消失了，硬是拿着一把水果刀往脖子上划，可惜了呢，他死了我就更能接管他的身体了，哎，好痛的你知道吗？即使我当时没有挣抢身体都觉得很痛啊。

　　他第一次自杀没有经验，伤口有点浅，硬是失血过多而死的，哎？这样显的我不是更像反派了吗？真想为他伟大的暗恋鼓掌呢~”

　　须怜将视线移开，语气平稳：“你是什么东西？”

　　“徐文”嘴角一撇，“你说话还真是不客气，这要我怎么说，说自己不是东西？还是是个东西？”

　　她不太想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这种轻视生命的行为。

　　让她厌恶，

　　让她恼怒，

　　看着对方始终笑嘻嘻的模样，须怜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条刑罚。

　　真是该死。

　　须怜快步走过去，眼睛紧紧盯着那抹身影，瞳色在不知不觉中变为浅金色。

　　“徐文”收敛笑容，目无表情的看着她。

　　一瞬间，两人交手，手臂相触的那一刹那迸发出气流，转眼间，两人之间空出大片距离。
　　须怜快步跑去，凌空跃起，飞身下劈！

　　“徐文”抬手挡住，身体下压，脚下的瓷砖寸寸崩裂。

　　“技术退步了啊？”

　　须怜没有理他的挑衅，一心想弄死眼前的这个东西，招式越来越快，瞳色逐渐变为金色。
　　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肋骨，“徐文”伸腿挡住，手臂向上横扫，须怜歪头躲开，伸手将人向下拉去，手肘抵在他的肩胛处，伸腿狠狠砸向他的腰部。

　　“砰——”

　　一阵烟尘过后，“徐文”伸手扒着墙壁，把自己从坑陷中拔起来，身上的西装逐渐染成更黑的颜色，衣角处不断滴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被掐着脖子掼在地上。

　　“砰——”

　　须怜目无表情，金色的眼瞳扫视着他，嘴里漫不经心的说：“为什么老是来挑衅我呢？又打不赢我，乖乖去死不好吗？真是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啊。”

　　没等“徐文”再说什么，须怜食指中指并拢抵在他的额间，浅金色的光芒顺着手指进入他的额间。

　　一瞬间，“徐文”发出刺耳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响彻在这片空间，她看着被拉出来的不明物体，手掌一握瞬间烟消云散。

　　躺在地上的身体不断化为白色光点在她身边围绕，须怜伸手碰了碰那些光点，刹那间，空间仿佛被停滞了一瞬，光点骤然消散。

　　须怜站起身低头看着徐文躺着的地方，缓缓闭上眼，身边的事物瞬间倒退，耳边传来极速细微的声响。

　　“须怜？你怎么在这里站着，马上要迟到了。”

　　一只手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什么？我在等徐文。”须怜脑子懵懵的。

　　同事一脸疑惑的问：“徐文？你朋友？那你不去公司外面等？没有瞳孔虹膜他进不来啊。”
　　——
　　小剧场：
　　须怜：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累累的，我不会也精分了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