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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未知中唯一的确定项 安慰兵荒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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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知潇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给程颉凌发的消息。
[我去加拿大了。见官彦霖父母。婚期提前一年。]
发完他才想起来,程颉凌的手机在杨逝棠手里。虽然杨逝棠会看到这条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多发一句,
[颉凌,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不然我都没人说话了。]
“好想你”严知潇在心底叹气。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想去管杨逝棠看到以后会怎么想。他现在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
之后,严知潇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官彦霖。官彦霖正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发呆。严知潇忽然觉得,他们俩现在就像两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着一块名为“联姻”的浮木。
加拿大,上午九时。
严知潇和官彦霖刚从飞机上下来,坐车前往官彦霖的家里。严知潇很少来加拿大,虽然加拿大和美国很近。其实也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原因——就是当年他的爸爸在加拿大去世的。以至于严知潇很抵触这个地方。
官彦霖估计忘了吧,但严知潇记得。那天在医院,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像一条丧家犬,爹爹讨厌哭闹的孩子,自己只好躲病房外面躲得远远的,让人找不到,可还是遇见官彦霖了。那时候官彦霖小,13岁,和自己一样大,他走过来,笑嘻嘻的,没说话,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之后就被父母叫走了,严知潇当时听到了他的名字叫—官彦霖,那时候严知潇没想过自己还会碰到他第二次,第三次。他只记得,糖纸是亮晶晶的,捏在掌心里有点凉。严知潇当时没吃,也没说谢谢。但他把糖揣进了口袋。糖后来化了,他也没扔。但这些事情,严知潇是不会告诉官彦霖的。
今天官彦霖有些紧张。严知潇把官彦霖的手牵过来,放在后排中间的扶手上。官彦霖端着咖啡的手都不稳,还是严知潇发现后,把咖啡放入凹槽的。严知潇没去问他怎么了,继续处理自己手头的事,手指有些爱不释手地摩擦着官彦霖的手背。
官彦霖瞧着严知潇在处理手机上的文件,单手打字的速度极快,不敢过多打扰。他虽然心里很开心——严知潇终于肯回家见他的父母了,终于和他一起回家了。在一起这六年,官彦霖回家的次数很少,即使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
由于一个人每次回家都不可避免地被父母盘问一遍,而官彦霖的父母很在乎这场婚事;一次次的盘问,官彦霖都回答得支支吾吾,官父官母看向他的眼神都会变得失望,以及对一个废物的恨铁不成钢。
其实官彦霖从小到大很优秀,但官父官母总是看不起官彦霖,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没达到父母心中的预期。官彦霖为此抵触自己的父母,但更多的是逐渐演变出来一种讨好型的亲子关系。好的一点是,官彦霖不是一个内耗的人,他把自己养得很好。
而这次严知潇突然说要和他一起回家,官彦霖也有些捉摸不透,因为严知潇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官家的别墅比严家小上那么好几圈。严知潇只是皱了一下眉,牵着官彦霖下了车。身后的随从排成两竖排,手上捧着补品、名贵药材、老酒、珠宝,还有几盒包装讲究的茶叶和两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摆件。东西不少,但摆得规整,不显得堆砌。
严知潇没打算送太贵的东西。第一次上门,礼太重,对方反而会不安。他挑的都是“用得上但不扎眼”的——补品是给长辈的,酒是给官父的,珠宝是给官母的,茶叶和摆件是添个彩头。
官父官母在门口迎接,后面跟着一个保姆。看到这架势,保姆愣了好几秒。官父官母也愣了一下,虽然前几天官彦霖就跟他们打过招呼,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严知潇本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排场。
官父先反应过来,快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堆得很满,但嘴角有点僵:“小严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官母跟在后面,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小严,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了啊,真是越发俊俏了,彦霖没给你添麻烦吧?”
严知潇礼貌地轻轻摇头。他注意到官彦霖被官母那句话挤到了一边,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严知潇的包,没人接他手里的东西。没人问他累不累。
严知潇伸手把官彦霖搂到身边,把包给了随从,才开口对官父官母说:“叔叔阿姨有心了,难得回来,带点东西是应该的。彦霖平时很照顾我,不麻烦。”
官父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小严你太客气了。”官母在旁边附和,眼睛一直往严知潇身后的随从手里瞟,嘴上说着“太破费了”,语气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拘谨。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去。官母让官彦霖去倒一杯水给严知潇,但被严知潇叫住:“宝宝,你房间在哪,我想去看看。”
官彦霖被这个称呼弄得一愣。严知潇从来不会这么喊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严知潇又对一帮保姆说:“阿姨,我们刚到家,彦霖有些累了,麻烦倒两杯水送到彦霖的房间。”
保姆听完立马点头,迅速动身。官彦霖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严知潇的眼,严知潇转过来的时候眼角带了一些笑意。
严知潇之所以这么喊官彦霖,是因为刚刚一下车就发现官父官母对官彦霖的关注度并不高,反而一直在围着自己转。这说明自己在他们心里比他们自己的儿子重要,而严知潇不希望官彦霖被忽视。
也许也怪自己前几年,都是让官彦霖自己一个人回来,让官父官母产生了一点错觉吧。反正他不能让官彦霖在父母面前当空气。
上了二楼,一间里面的房间,房间不大,五六十平。一进门严知潇就被呛到了,这是多久没被打扫啊。严知潇先进去将阳台的推拉门和房间的窗户打开,才让官彦霖进来。
走了一圈,发现官彦霖的房间很干净。干净得像没人住。床头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钱鹤煊的照片。严知潇站在相框前看了一眼,问:“钱鹤煊?”
官彦霖正在收拾衣服,听到这话放下手上的东西,转头看到严知潇站在相框前面,赶紧跑过去:“嗯,他是我好朋友。”
严知潇眉头微挑:“哦,挺好。”随后没了声,他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起来。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间屋子里。
官彦霖站在旁边,有些局促。他不知道严知潇在想什么,但他把相框收到书架里面。他不想被严知潇误会。
这时,保姆敲门送水进来。严知潇把水递给他:“喝完再下去。”
官彦霖接过去,乖乖喝了两口。
严知潇等他喝完,站起来,搂着他的肩往外走:“走吧,下去跟你父母说事。”
官彦霖抬头,严知潇没有什么表情,自己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下楼。走了两步,严知潇搂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
到了楼下客厅,官父官母正在看严知潇送来的礼品,见到两人下来,赶忙起身招待。官母笑着说:“小严,你看看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好意思。”
严知潇在沙发上坐下,等官父官母也落了座,才开口:“叔叔,阿姨,这次回来除了带彦霖看望二老,还有一件事,想得到你们的认同。”
官父官母对视了一眼。官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小心:“小严你说。”
“我和彦霖的婚期,我想提前一年。”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官彦霖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瞳孔不断地缩小,脱口而出:“为什么……”
严知潇低头贴着他的鼻尖,声音很低:“我想和你有个家,宝宝。”
官彦霖的耳朵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把脸埋进严知潇的肩窝里,手指攥着严知潇的袖子,笑得很小心,像怕笑得太大声会把这个消息吓跑。
官父官母的表情却僵了一瞬。官父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好好好,提前好,早点办了我们也好放心。”官母在旁边点头,笑得殷勤,但眼神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严知潇看在眼里,没点破。
他心里盘算着:婚期一提前,父亲那边会放松一些。筹备婚礼够他忙一阵子,忙到没空盯着重庆那边。等他找到许稼印,再回来算账。
至于程颉凌那边……他没想那么远。程颉凌醒了,估计会和傅榕江在一起。程颉凌要结婚了。
他只是不想被落下。
但这些话,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官彦霖,官彦霖还在笑,眼里是对未来美好幸福的憧憬。严知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吻。
只不过,严知潇心里的自嘲救了他,除了婚期提前带给他的喘息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也真的想要一个像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