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门口有人。 手伸出来 ...
深山里的雪是没有声音的,即使下得再大,再猛烈。
早川幸子推开纸门,走廊里点着一盏常夜灯,灯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异样地长,长到几乎要折断在转角处。
她穿着一件深绀色的铭仙绸睡衣,静静地观雪。
她父亲是个中国人,江南水乡的男子,于是幸子身上便也承袭了那份温润的底子,黑发如瀑,青眉白齿,眼睛格外的有神。
但她并不柔弱,足足长了一米八的个子,在人群中中显得鹤立鸡群,便是穿上这样柔软的睡衣,那副高挑的骨架也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挺拔来。
这样的幸子,人们总是要多看几眼的,可是幸子讨厌那些目光,人们总以为她沉默寡言不威自怒,只有幸子自己知道她是怕那些人的。
所以她买下了这座山。整座山。连同山顶废弃的神社、山腰的杉木林、山脚下那条每到冬季就结冰的溪流,一并买下。
宅子是江户末期建造的,前主人是一个家道中落的旧华族。
幸子请京都的工匠来修缮过好几次,回廊的木纹被磨得光润如玉,庭院里的石灯笼是她特意从奈良运来的,因为天气湿润,苔藓们便快活地生长。
一切都是美的,一切都是死的。
她喜欢死的美胜过活的丑,喜欢苔藓覆盖的石面胜过活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她在回廊尽头站定,抬头看天。
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一种清冽到近乎透明的蓝色。
她伸出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比寻常女子大出一圈。
月光穿过指缝落下来,在地上投出五条细瘦的影子。
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她的管家,一个在京都老铺做了三十年的女人,姓笹本,年过六十。
笹本在距离幸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跪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额头微微低下。
看她这个样子,幸子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毕竟,除非有重要的事,这里的仆人和管家都应该像鬼魂一样,无声无息地处理家事,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小姐,”笹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里凝固的空气,“门口有一个人晕倒了。”
幸子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她慢慢地收回手指。
幸子非常的讨厌活人,或者说害怕但是她还没有到冷血无情的地步,如果一个人晕倒在自己的门口,好歹是不能无视的。
“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笹本顿了顿,随后才说道“他穿着很单薄的衣服,浑身是血。”
“打电话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吧。”幸子沉思了一下才这样开口说着。
“可是,主人,雪下的太大了,暂时没有信号。”笹本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在往常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问题,就像她不喜欢人一样,她也讨厌任何的电子产品。
人们都说早川家的遗孤是一个富豪,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财产,却丝毫不挥霍,甚至从不露面,她堪称是最神秘的首富。
不仅是现实,在网络上也找不到半分关于她的踪迹。
幸子犹豫了起来,这种事情,她让管家和仆人去,又有点不放心。
可是如果要真要自己出去门口看看那个人,那便是真的有点为难她了。
“我,他还有意识吗?”幸子这样发问着。
倘若对方是无意识状态下的话,那就跟死人无异了。
幸子不怕死人。
“暂时是没有意识。”管家如实回答。
“叫人把他抬进屋里吧,然后处理他的伤口。在他清醒后把人赶走,不要让我看到他。”幸子淡淡地说。
笹本轻声答应了一声,随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笹本退下之后,回廊重又归于死寂。
幸子很不高兴,自己最享受的赏雪时间被打断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
幸子的感官一向很敏锐,尤其是听觉,更何况她和这个间宅子已熟悉无比,以至于她能听到这间宅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于是她当然就明白,那些悉悉索索,充满痛苦又悲悯的声音。
想想吧,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晕倒在她的宅门前,这件事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气味,像一条蛇蜕下的皮,干燥,完整却暗示着某个活物的存在。
她应当确认那人的状态,至少确认他还活着——或者已经死了。
这两种结果她都能接受,她唯独不能接受的是模棱两可。
模棱两可是活人的专利,而死人是确定的。她喜欢确定的东西。
于是她沿着回廊朝客间走去,脚步轻得像是踏在绢帛上。
她觉得自己并非是在走向一个人,而是在走向一个事实。
客间的纸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的走廊里画出一道金线。幸子站在那道金线的这一侧,听见里面传来仆人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笹本从纸门里退出来,转身时看见了站在阴影中的幸子。
老管家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但三十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在瞬息之间便将这丝讶异碾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具。
“小姐。”笹本重新跪坐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他怎么样?”
“还在昏迷。身上有很多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笹本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替他清理了伤口,换下了衣服。那件衬衫上的血已经干透了,硬得像木板。”
“会死吗?”
“不好说。他的身子很弱,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幸子没有接话。
她站在那扇半掩的纸门前,只要伸出手指轻轻一推,就能看见里面那个人的模样。
可她的手指蜷在袖子里,一根也没有伸出来。
她忽然感到奇异的恐惧。
“等他醒了,让他走。”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命令,语气比先前更重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下达某个不容更改的判决。
“是。”
幸子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纸门内传来了一声呻吟。
幸子的脚步停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
笹本抬起头,看着她的主人。
“先退下。”幸子听见自己这样说。
笹本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深深低下头去,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入走廊的阴影中。
幸子独自站在纸门前。
她推开了纸门。
客间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柔和而昏暗,像融化的蜂蜡。
那个男人躺在铺好的被褥上,身上盖着一件旧浴衣,浴衣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以下那片被反复伤害过的皮肤。
幸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幸子缓步走到被褥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男人。
幸子先是看到了他的头发。
那是一种介于鸦黑与焦茶之间的颜色,散在雪白的枕上,像一匹被扯乱的丝绸,每一缕都泛着幽微的光泽。
发梢上沾着尚未干透的雪水,晶莹地颤动着,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却迟迟不肯坠落,他的眉骨很高,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紧闭的双眼,只露出两排低垂的睫毛。
那睫毛长得过分了,像两把精巧的扇子,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
鼻梁是窄而直的,线条从眉心滑下来,在山根处微微凹陷,又在鼻尖处轻轻挑起。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但形状极好——上唇薄而分明,唇峰处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下唇却微微饱满一些,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线洁净的齿。
那是一种邀请的姿态,虽然昏迷中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幸子下意识地拿出折扇来,轻轻展开,掩盖自己的下半张脸。
下人们见她待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要走的意向,纷纷识趣地退了下去。
真是罕见的美人呐,充满了破碎与死亡的姿态,在这间屋子作为收藏品,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幸子的视线缓缓下移,移到他裸露的锁骨上。
在密密麻麻的伤口之外,她注意到了其中一道伤疤,大约三寸长,已经愈合了很久,但愈合得很丑,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锁骨上。
伤疤的边缘微微隆起,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在灯下泛着一种珍珠母贝似的光泽。
幸子盯着那道伤疤,忽然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冲动。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又一次。
但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漂亮、精致、脆弱。
幸子想不出该用什么别的词来形容它。
他猛地向后缩去,整个人蜷成一个更紧的球,双臂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死死地抠住后脑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种惨淡的青白色。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对不起,我马上走。”
他甚至还没有清醒,就已经在道歉了。
“对不起,我马上走。”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似乎下一秒就会遭受到暴力一样。
然后他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身体弓成了一座脆弱的拱桥,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肺部连同所有的血和恐惧一并呕出来。
他咳着咳着,嘴角溢出了一丝粉红色的泡沫,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幸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的美貌?
又该怎么形容幸子此刻现在的心情呢?
一件被打碎的名贵瓷器时心中涌起的那种痛苦的快感,也比不上现在这一时刻吧。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超越了理性范畴的本能冲动,像是她灵魂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在他面前跪坐下来。
这个动作让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他透过自己双臂的缝隙偷偷地看向她,眼神惊恐而卑微,像一只被捕捉的野兽用尽全力挤出的最后一点示弱。
“手伸出来。”幸子说。
有榜日更没榜缘更。据我上一本的经验来看要榜起码得一百收
所以美美奖励自己开文。完全没压力。小头肆意在键盘上翻滚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门口有人。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收藏呀。 下一本 gb《敲响那窄门[gb]》 明媚强势大姐姐 x 低精力社畜男。姐狗是正确的。 完结bg《青苹果》 下一本bg《爱是食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