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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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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论坛上发帖,他来一句:“我拒绝过她了,接不接受是我的意愿。”
于然拦住他,眼眶发红:“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好?”
简泊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平静: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回忆到此结束,于然当然是记恨的,但她作为大小姐,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盯着绿叶,烦躁地折开。叶子被她折成两截,绿色的汁液沾在指尖上。
“大小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待到他们进去吗?”负责接送她的司机蹲在一旁弱弱地问。
于然狠狠地瞪了一眼司机:“闭嘴!”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痕。
……
池乔跳下车,站在他旁边,没敢看他。
简泊把车停好,链条发出一声轻响。他也没说话。
“池乔。”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池乔闭了闭眼。还是听见了。
宋哲野手中攥着卷子,从背面看红色的成绩印记清晰可见“30.5”。卷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起来。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这么熬夜学习,成绩却一次次地下跌,偶尔几次的微微上涨,池乔为什么不能多看他一眼呢?
“你考到多少分了。”池乔忍住心里的慌乱,想故作轻松地说。
话音还没落下,宋哲野便朝他走了过来,将试卷递给她,垂着眼:“你不是说想看我考到三十分吗?我考到了。”
他递试卷的手伸得很直,指尖微微发抖。
池乔接过试卷,看着那个“30.5”,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头看他,想笑,却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那些血丝像蛛网一样,布满了眼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说“挺好的,下次再努力”,但这话太像老师对学生的安慰。
她想说“你别这样”,又不知道“别这样”是什么意思。
放弃了挣扎,池乔想着用自己激励他,拿着卷子翻看了一下。
将卷子折好递给宋哲野,按照往常的语气道:“……挺厉害的,你下次能不能比这考得更高。”
宋哲野“……不知道,我试试吧。”
简泊看着宋哲野把试卷递给池乔,忽然觉得手里空空的。
他什么都没能给她。
……
一路走过来,显得沉默,只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池乔等两人踩着地砖。
到了走廊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几个女生抱着作业路过,抱怨道:
“到底是谁在期待上高中?上高中一点都不好。”
“知足吧你,一中跟个监狱似的,还有那七中不允许带手机,一带手机立马收了。”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哲野的教室在左边走廊尽头,九班在另一边。
三人的脚步停住。
走廊里的风从两头灌进来,吹得他校服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我走了。”男生勉强撑起笑容,唇角的弧度用力往上扯,但睫毛却是垂着的,露出那颗虎牙。
若无其事的丢下这句,目光在少女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便转过身,朝着左边的楼梯口走。
他转身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怕自己反悔。鞋底在瓷砖上蹭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声响。
他能感受到某人的目光在他的身后,停顿了几秒,很快移开。
胡乱的将卷子揉成团,被折起来的卷子在他的手里越缩越小,占满了他一个手心。
就像……
池乔就是这个纸团,而能握住纸团的可以有其他人,比如……简泊。
但他池乔是他青春人生里唯一有过隐秘心动的那颗心。
而他,则是那个排除在外的另一个手。
将纸团塞进校服口袋里,继续大步的向前走着。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紧紧捏着那个纸团,纸边硌得指腹发疼。
纸团的棱角扎着掌心,他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我好碍事。我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不行!我不相信,考得好成绩应该就可以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应该有什么词叫什么智性恋,应该是的。所以只要成绩好了,就会喜欢自己。
来到九班,班级里的人大多在聊闲事,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在补作业,睡觉。
一如既往般坐在座位上,池乔垂下眸子,桌角的那片斑驳的光刺在她心里。
开始悄悄的回忆起刚才的场景,双手捧着脸颊,看向窗外的天空。
枯燥乏味的吵闹,又将池乔拉回刚才的那幕他来接自己的场景。
他靠在自行车旁边,旁边的三堇花像小猫耳朵,将他衬得像逆光而来的少年。
她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像是不小心。
肩膀颤动了一会,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的粗壮的柳树。
笑完之后,她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
那点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被温水烫了一下。
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掌扶着桌面,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发了会儿呆,脑袋里面不断回想着的画面,在脑海中捕捉到了他摸鼻子的那一刻。
池乔愣了几秒钟。
等等,我好像知道点了什么?
脑子里忽然蹦出早上刷到的那句话:人在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鼻子。
所以……他是在心虚?可这有什么好心虚的?
池乔越想越不对劲,将脑袋埋得很低,从臂弯里悄悄地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在校服上轻颤了下。
校服的布料蹭着她的睫毛,有点痒。
简泊抿着下唇,下颌线紧绷着,手里握着笔杆,悬在空中没动,侧耳听着顾峰逸说的话,面色一片波澜也没有。
她忽然知道了,不是想通的,是心脏先知道的。
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屏住呼吸,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敢抬头。
他在撒谎,他等了她很久。
这个念头在她心口撞了一下,又一下,像只出不去的蝴蝶。
脚步静悄悄的,被推开时,已经有人默默的坐直了,一道声音严厉的骤然响起:
“顾峰逸,作业写完了吗?还在那聊聊聊,要不然我多给你发几张试卷?”
班主任不知何时从教室里进来,眼神一眼锁定了顾峰逸。
看到的场景就是:在跟简泊聊天聊的还手舞足蹈的,眉眼弯着,唇角扬起的弧度很大。
反应过来是谁后,顾峰逸默默的闭紧了唇,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写完了老师!那个……简泊说他想多学点你多给他发点试卷吧。”
一旁的简泊:“……”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杆在虎口处压出一道浅痕。
那痕迹陷进皮肤里,像一条细细的沟壑。
班主任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她的思绪被拽回来的时候,池乔才发现不知道盯着那棵树看了多久。
脑袋完全处于放空状态,胳膊肘在桌子上支着微微发疼。
骨头抵着桌面,皮肤被压得发红发麻。
在看向黑板的时候,眼前一瞬间的白了,耳边的嘈杂声瞬间清晰。
低下头,发觉自己用钢笔在写一条小鱼,上面还有她胡乱画的斑斑点点。
鱼的尾巴歪歪扭扭的,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笔尖在纸面顿了一下,在鱼眼睛的位置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好一会儿,眼前才恢复正常的景象,班主任批评完顾峰逸,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目光落在了简泊身上。
“简泊,你之前的学校进度跟我们可能不太一样,要是哪科跟不上,随时来找我或者其他老师。”
简泊自然的点头,语气里带着顺从:“好。”他的目光越过班主任的肩膀,极快地往池乔的方向扫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错觉。
时初夏听到这一声的应答,起身便朝着讲台走去。
班主任站上讲台,开始讲试卷。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池乔埋着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她数了一会儿,又乱了,再数,又乱。
等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黑板上已经写满了板书。
同桌的笔帽不知什么时候被拧开了,搁在桌角,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圈光斑。
下课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前排的女生从桌兜里掏出保温袋,拉链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有人起身往食堂走,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季晚问她去不去食堂,她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摸出早上带的饭盒。
金属饭盒被体温捂了一上午,现在摸着还有点温。
她往简泊那边看了一眼,他桌上空空的,人也不在座位上,可能去食堂了。
教室里零星坐着几个人,都是固定带饭的。学校虽然管得比较松,但外卖不让进,家里送的饭倒是没人说什么。
池乔捏着饭盒的手逐渐收紧,在班级里看了几圈。
待在这个班级这么久了,她还只认识班长、课代表,以及另外两个人,从来没主动了解过别人的名字。
视线一转,看到了讲台桌边的那个女生,又在撑着头发呆,发呆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去跟别人聊天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毕竟她又不跟自己玩
刚打开饭盒,盖子上的水珠顺着边缘滚下来,滴在课桌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
池乔盯着那块水渍,忽然想起以前和韩淇沐吃面时,她也喜欢把筷子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立刻弹出消息。
韩淇沐:【闺蜜!我想改名,好多水,搞得我跟水人似的,跟家里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韩淇沐:【我跟我妈姓,我爸管不了我了哈哈哈。他说我要认真考虑一下。】
韩淇沐:【我选了几个名字,你帮我看看。舒檀、舒璇。这两个名字哪个好。】
池乔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几秒。
舒檀,舒坦。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韩淇沐被人叫“舒坦”时,肯定要翻白眼。
她低头打字。
池乔:【舒檀容易被叫成舒坦,嗯,我觉得还是舒璇比较好些。】
回复完后,她又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12:26。
英国离这里差七个小时——这件事韩淇沐走之前跟她念叨了不下十遍,她记得很清楚。
那这么来看,那里才五点二十六。这么早就发消息,是不是失眠了?
池乔:【怎么这么早就给我发消息?你们那里不是五点吗?】
韩淇沐:【我也看上舒璇这个名字了!半夜做噩梦,梦到僵尸在追我,然后醒了。??????】
韩淇沐:【还有还有,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叫江予朝,也是江城来的!】
池乔看着“江予朝”三个字,觉得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同学?邻居?韩淇沐以前的朋友?都不是。她没想起来,便没再追问。
吃完饭后,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些人。池乔把饭盒收好,手还搭在拉链上,没来得及松开。
简泊进来时,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走到她座位旁边时停了一下,另一只手揣着兜,犹豫了几秒钟,往她桌子上塞了几个棉花糖。
“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去买笔芯的时候顺手买的。如果不爱吃的话,一定不要强撑着吃,要跟我说,我下次就不会买了。”最后那句音放得有些重,像是刻意强调。
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几个棉花糖被放在桌角,透明的塑料袋,白色的糖块,软塌塌地挤在一起。
刚将棉花糖塞进桌子里面,午休铃就响了。
“午休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安静睡觉……”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季晚没来,可能是跟班里固定的好朋友去玩了。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从橘变成灰,从灰变成蓝,最后蓝也沉下去了,只剩一片浓稠的墨色。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灯,“啪”的一声,白光铺满了整个教室。
画室里。
池乔把画纸换了一张新的。上一张被她涂坏了,苹果的暗部涂得太黑,高光又留得太亮,整张画灰扑扑的。
她重新起稿,铅笔在纸上轻轻划了几道线,又停下来。
苹果的轮廓她画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她今天画不好。
她在想棉花糖。简泊说“下次就不会买了”的时候,尾音放得很重。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苹果的底部被她戳出一个小洞。
她看着那个洞,愣了几秒,然后继续画。洞被阴影盖住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有些话,她没说过,但一直卡在喉咙里。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时,池乔正用画笔蘸最后一点红。
铃声来得太突然。
她手腕一抖,笔尖戳在纸上——不是她平时画画的位置,是纸的边角。
颜料洇开,一小滴红正顺着纸张的纹理慢慢往外爬。
她下意识拿纸巾去按,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是凉的。
窗玻璃上先是有几滴水砸上来,很重,啪的一下,又一下,间隔拉得很长。
然后雨就连成片了。
有人喊:“老师!下雨了!”声音从画室另一头传来,带着点慌。
紧接着是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有人跑去关窗,有人弯腰捡画笔,有人翻书包找伞。
池乔低头看那个红点。
它已经不再往外扩了,就停在纸的边缘。
她把画笔搁在调色盘边上,笔杆碰到瓷盘,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池乔摸出手机,指尖碰到屏幕上的水汽——不是雨,是手心出的汗。
屏幕亮起来,光打在她脸上,有点刺眼。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
妈妈那条在上面:【下雨了,怎么早上没带伞?要不要我去接你?】
她没回这条。先点开了下面那条。
简泊的头像旁边亮着一个红点,消息是三十秒前发的。
【在哪?】
【下雨了,我带伞了,去接你。】
【发一下地址。】
池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池乔:【在画室。】
发完这条,便将地址发了过去,收拾好桌上的笔和纸,装进书包里。
起身,走人。
到教学楼门口,雨细细密密的,还有几个没走完的人。
有些人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挡着头冲了出去,还有几个带了伞的。
池乔站了一会儿,探头去看门口。
几滴雨落到头发上,她又赶紧缩了回去。
少女猫在屋檐下,书包抱在怀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身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停在旁边。
池乔扭头望了一眼。
那女孩朝她走过来,在她身旁蹲下,嘴里嘟囔着“说好要来接我的,到现在还没来。”
女孩看了她一眼,从脚到头,将手机揣进兜里,不太确定地出声:“池乔?”
被叫到的池乔愣了一下,目光落到她身上,唇角扯出僵硬的笑,下唇被咬得泛白。
“你是?”
“阮书白——坐在讲台边总发呆那个”她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这么一说,池乔想起来了。
今天中午,那里确实有一个在发呆的女生,只不过没太在意,还以为这辈子都跟人家接触不上了。
“噢……这样啊。”
声音有些飘,像还没从刚才的恍惚里完全抽出来。
——
此刻,九班的教室里。
简泊收拾着今天的作业,从抽屉里拿出来他今天特地带的大雨伞。伞骨是黑色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绑带扣得严丝合缝。
一旁的顾峰逸就显得稍急迫了些,收拾东西的动作,几乎是乱塞进去的,书本凌乱,封皮皱着。
一本练习册的边角被夹在书包拉链外面,露出一截卷起的纸页。
收拾完后,动作微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的雨伞。
顾峰逸:“唉,简泊,我刚才看你一直盯着手机看,有人给你发什么消息吗?”
刚要拿上伞时,听见这句话,简泊愣了两秒,面不改色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他的手指在伞扣上按了一下,咔哒一声。
对面的人满不在乎,耸了耸肩,拎起书包,路过他的时候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道:“我要去画室接人。”他的气息喷在简泊耳廓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简泊讶异的微挑了下眉,点了点头,“顺路,要不……一起?”他把伞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掂了掂。
画室门口。
阮书白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你在等人?看你站在这里好久了都没走。”
她侧过头,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露出一小截耳廓。
池乔怔了怔,侧眸看向她,嗯了一声:“你也是?”她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攥紧了一下。
“对啊。还挺巧哈。”阮书白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像只是把嘴唇往两边抿了抿。
话音刚落,远处的两个身影撑着伞,隐隐约约的走来。雨幕把他们的轮廓模糊了一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池乔的视线落在了某个人身上,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拎着包,拿着黑色的加大版雨伞的简泊。
他的校服袖子湿了一截,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块。
亮了亮,很快调整了一下表情,站起身来。
身旁的人跟着池乔一起站起身,朝着远处的人招了招手喊道:“这里!”
她挥手的动作很大,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简泊撑着伞,朝着那里走过去。
雨顺着伞骨滴下来,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将伞往肩上靠了靠,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切进阴影里。高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不说话。
他明明是撑着伞站在雨里,却像从哪幅画里走出来的。
看向在蹲着的少女时,眉眼间才终于染上点的柔和感。
雨声淅淅沥沥地落着。
简泊撑着伞走近,脚步不紧不慢,雨顺着伞骨往下淌,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蹲在台阶上的少女站起来。
她先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侧面斜斜地切过来,刚好落在她脸上。
一双圆眼睛又大又亮,看过来的时候,像小鹿,带着点懵,又带着点试探。
中长发被雨雾打湿了几缕,黏在脸颊边,衬得她整个人软乎乎的。
鼻梁倒是意外地高,把她从“可爱”的边缘拉回来一点,添了几分清秀。嘴唇不薄不厚,没涂什么颜色,是天然的淡粉,此刻微微抿着,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紧张什么。
雨水从简泊的伞沿滴下来,落在她和他之间。
她仰着脸看他,他垂着眼看她。
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你来了。”
简泊“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他握着伞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旁的顾峰逸一过去,阮书白就凑过去笑骂着:“你怎么来这么晚。”
顾峰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笑容很傻:“这不是老师拖堂来的晚吗。”
少年将伞收起来了点,垂着头问:“等多久了?”
“不久的,”池乔犹豫的看他,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也就……这么多。”
他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故意逗她:“一百分钟吗?”
“不是不是,也就十分钟左右。”女孩赶紧摆手,语气慌乱。
“简泊,我们就先走了啊。”顾峰逸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跟女生一起走在雨中,女生还在笑着嗔骂。
池乔和简泊在雨伞下,踏着地上的雨水,聊天,很快到了校门口。
出了校门口后,刚走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
路灯投射出昏暗的灯光,冷风不断的往衣服里面灌着风,池乔虽然觉得冷,但也没多吭声。
还能忍!
天空上微弱的震了一下,发出白色的光芒,很快消散。那道光来得突然,像有人在天上按了一下闪光灯,把整个校园照得惨白了一瞬,连雨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池乔愣了几秒钟,抬头看向天空,阴沉沉的天气下着粗暴的雨,每一个雨砸下来的时候,忍不住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没多在意,看向简泊:“我们——”
还没说完,忽然———
“轰!”
雷声紧跟着那道闪电砸下来,不像响,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头顶炸开了。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从远处一路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雨声在这声雷面前突然就安静了,像被掐住了喉咙。
池乔怕的下意识躲进简泊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不喊出声来。
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腰侧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咚咚咚的,比雷声还清晰。
简泊另一个手拿着伞,一手抱住她,安抚似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他的手掌宽大,隔着校服布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拍打的力道不重,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
雷声过去之后,池乔还是有些怕雷又会再次的打,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手指蜷在他腰侧,指节收紧,把校服布料攥出了几道褶子。
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雨水打湿布料后的那种气息。
似乎还隐隐的感受到了他腹部前一块块的绷紧的肌肉?
应该是六块吧……
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声在咚咚咚的跳。
雷声还不停歇,继续打了一下雷。
那声雷不像第一下那样从远处滚过来,而是直接在头顶炸开的。
轰的一声,又脆又响,像有人拿铁锤砸在天上。
闪电先到,把整个世界照成惨白,然后雷声才追上来,震得伞面上的雨珠都跳了一下。池乔的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半寸。
闪电的余光还残留在视网膜上,看什么都带着一道青白色的残影。雨声在这声雷之后忽然变大了,像是被吓着了,哗哗地往下倒。
她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校服上,怕的有些抖,但那显眼的,一块块的却给了她不容忽视的感觉。
想感受不没有腹肌都难。
上方传来简泊有些沙哑的声音,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乖,不怕。”
简泊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胸腔的共鸣,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于是。
池乔面无表情的抱得更紧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校服的拉链,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过来。
过了一分钟,只剩下滴答滴答的雨声。
雨声变小了,从刚才的哗哗声变成了滴滴答答,像有人在远处不紧不慢地敲着木鱼。路面上的积水映出路灯的光,一晃一晃的,泛着昏黄的涟漪。
雷声消停了好一会儿,她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在她和他之间挂起一道细细的水帘。她的睫毛上沾着水雾,眨了一下,水珠就碎了。
正好就与少年的眼眸目光相视,池乔呼吸凝滞,下意识咬住下唇。
她的下唇被咬得发白,松开的时候才慢慢恢复血色,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他的瞳孔颜色很深,路灯的光落在里面,碎成几点小小的亮斑。她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湿了几缕,脸颊贴着他校服压出的红印还没消。
那红印在她脸颊上像一朵淡色的花,印子不大,但位置刚好在颧骨那里,一眼就能看见。
他好像……喜欢我?
她恶狠狠的没敢继续深入想。
她把那个念头掐灭在萌芽里,像关掉一盏灯,啪的一下,干脆利落。
简泊眼皮垂下来,看下抱他抱得紧的女孩。
他的视线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那里有一小撮头发翘着,被雨水打湿了也没压下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话。
那撮翘起的头发在她头顶晃了晃,像一根小小的天线,接收着雨夜里微弱的信号。
“……”
好一会儿,池乔才慢慢的松开他,刚想要,脱口而出,烂熟于心的那三个字“对不起”。
她的手指从他腰侧松开的时候,指节还保持着蜷缩的形状,一时半会儿没伸直。
她张了张嘴,脑袋里面盘旋着那句话“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总是跟我道歉”。
不用总是道歉,那现在呢?
“我……”池乔抬头看向他,“我用不用道歉?”
简泊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将勾起的笑容敛起,低头看向少女,“你没有做错的事情,不需要道歉。你只是害怕,不是犯了天条。不过……”
他的笑声很短,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对待自己,也顺便……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