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32、第 32 章 两条相

　　两条相交线，在此刻只为他们停住。
　　耳畔的杂音被过滤了，两人的眼中只有对方。
　　池乔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她不曾看到过的……喜欢？那眼神太深，像静谧的湖，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心脏不是在跳，而是在胸腔里疯狂地敲钟，每一下都沉重、悠长，震得池乔指尖发麻。
　　她甚至觉得那心跳声大得能让对方听见。
　　她心乱如麻，简泊又一次让她心动。
　　简泊看着她的眼睛，手心瞬间变得又湿又热，脉搏在腕间突突地跳，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那颗疯狂的心脏泵向了末梢。
　　他握打火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世界在两人心跳的间隙里被切割成一帧一帧的慢镜头——她眨眼的瞬间，她微笑的弧度，都成了高清特写。
　　手里的仙女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尽。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留下一截黑色的、弯曲的细铁丝，顶端还带着一点暗红。
　　宋哲野看到他们，心里的落寞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手里的仙女棒早已熄灭，冰凉的铁丝硌着他的手心。
　　他刚想抬脚过去，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地打断这种让他不舒服的氛围。
　　胳膊却被乐薇一把拽住。
　　“不是我说。”
　　乐薇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根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咱俩现在跟路灯杆子没区别，亮得晃眼还碍事。你就别过去刷存在感了。”
　　喉咙一哽，宋哲野想反驳，却发现乐薇说的每个字都对。
　　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赌气似的把脸扭向一边，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回应。
　　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没再往前挪一步。
　　他能回复什么？
　　总不能跟乐薇说‘我喜欢池乔，你帮我助攻吧。’
　　说不定乐薇这么聪明的学霸，早就看出了那两人的心思。
　　苦涩地自嘲一声，他跟着乐薇走到离两人很远的地方，在长椅上坐下。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乐薇顺势坐下，回答得自然，“但是他干的事情太恶心了，让我祛魅了。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沉默了片刻，他才再次开口：“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
　　话到嘴边却又卡住，难以启齿地组织着语言，“就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干脆换了个方式：“举个例子，假如你有个喜欢的人，但她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样才能不喜欢她。”
　　这回轮到乐薇沉默了。
　　她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
　　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样才能不喜欢她。
　　这个“有喜欢的人”……应该不可能是池乔。
　　他跟池乔玩那么久，按常理早该祛魅了。
　　池乔喜欢简泊，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两人现在那副样子，明摆着是双向奔赴。
　　她正磕着这对CP，连CP名都想好了——泊乔。
　　日子总算有盼头了，以后就专心磕糖。
　　可能……是喜欢上了别的班的女生？
　　可按他的性格，要是真喜欢，早就咋咋呼呼去追了，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样子。
　　故作老成地“这个……”了一声，乐薇顺手从兜里摸出还没吃完的小包棉花糖，丢进嘴里，含糊道：“你再喜欢另一个人就好了。”
　　宋哲野：……我现在就要去二十六楼肘击水泥地了。
　　闭上眼睛，他不再听她说话，额角青筋直跳。
　　这说的是什么话？
　　总不能凭空去找一个人，然后深情地跟她说‘我喜欢你’吧。
　　一种冰火两重天的荒诞感击中了他：话的内容离谱到可笑，可又字字精准地砸中他的内心。
　　干脆拿出手机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十条里倒有五条是普法内容。
　　“烦死了，短视频又给我刷‘把同学骂到抑郁要负法律责任’的视频。”
　　“我也天天刷到，”乐薇耸耸肩，“咱俩受着吧。”
　　……
　　分别的时候到了。
　　池乔看着手机上临近九点的时间，抬眼看向三人，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快要到九点了，我要回家了。”顿了顿，嗓音又染上笑意：“下次见。”
　　见她要走，简泊也觉得再待下去没了意思，朝剩下两人冷淡开口：“我妈也让我回家了，失陪了。”
　　“等等！我也要走。”宋哲野想挽救一下，不甘示弱地说道。
　　乐薇看他们都要走，便也觉得无趣，打了个招呼就自己一人先离开了。
　　微风轻轻拂过池乔的碎发。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宋哲野赶忙跟上。
　　“对了，你家在哪啊？”还喘着气，他在她身边问道。
　　“在幸福小区。”
　　“好巧！”宋哲野故作惊讶，声音正好能让不远处的简泊听到，“我家也在那，我们一起走吧。”
　　其实他说谎了。
　　他家就在幸福小区的隔壁，不过也不算远。
　　只希望这个谎言永远不要被戳破。
　　“好啊。”
　　那声音没什么力气，带着点气音，像羽毛尖儿，搔刮着他耳廓最敏感的地方。
　　他想说点什么，用同样的话语回应，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坚硬的声音。
　　“嗯呐。”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简泊其实是想送池乔的，但听到这儿，心底一股醋意翻涌上来。
　　虽然知道池乔喜欢他，可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吃醋。他们只是朋友。
　　……
　　走在路上，一时无话。
　　池乔口袋很大，装着没吃完的龙须糖。因为是和他一起吃的，所以不舍得吃完。
　　比甜蜜先抵达的，是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某某人吗，怎么？现在开窍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池乔几乎立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徐娇娇。
　　条件反射般抬头，果然是她们三个。
　　贱得要命。不搭理，她们自己倒凑上来，跟条狗似的。
　　冷笑着，池乔回怼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朱莎莎嗤笑一声，目光像刮刀一样在池乔身上游走：“开窍？我看是‘开瓢’了吧，脑子还是那个脑子，换个地方丢人现眼。大过年的跟男生压马路，你爸知道了，是不是又得‘忙’得没空来管你啊？”
　　一旁的宋哲野听闻，气得就想骂回去，却被池乔一个眼神拦住，只能乖乖缩了回去。
　　池乔的眼神再度瞥向朱莎莎，抱着臂，上下扫了她两眼，啧啧几声：“你这么懂，是不是因为……”停顿了一下，故作惊讶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怜悯，把剩下的话吐了出来：“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言辞恳切，字字句句传入她们耳中。
　　朱莎莎被这话气得当场就想动手，连身边人都没拦住。
　　她指着池乔：“你个贱人，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能怎么样？你打了我，我可以报警。十六岁就可以承担刑事责任哦，我可不想让你家长麻烦呢。”
　　听到“报警”，朱莎莎却根本不管，扬手就要扇她。
　　忘了她身边还有个男生。
　　手腕被牢牢抓住。宋哲野见她们真要动手，也不装了，气得想踹一脚，但又不能打女生。
　　“谁允许你动手的？你不就是M吗，不就是想找骂吗？还动起手来了。”
　　池乔听见他说‘M’，忍不住把头扭过去偷笑，随即也跟着附和：“对啊，你不就是想找骂吗？为什么还要动手呢？”
　　被抓住手腕，朱莎莎气得简直要喷血——骂她有受虐倾向？使劲挣扎，却挣不开。
　　抓着朱莎莎手腕时，宋哲野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刷的普法短视频合集，终于抓住了一个听起来最严重的词。
　　声音再次响在朱莎莎耳旁：“给她道歉，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带到警局去。你这是诽谤侮辱罪。”
　　他哪懂什么法律，只是最近刷视频天天看到这个罪名，就这么说了出来。
　　什么普法小视频都能被他刷到，虽然一知半解，但用来威慑人，应该够了。
　　见到这场景，徐娇娇有点慌了，拉着身边的齐晗，小声窃窃私语：“要不然我们跑吧，这感觉有点圆不过来了。”
　　齐晗面色凝重，忍着内心的恶心，顺着她压低声音：“要不……再试试？”
　　寒风刺骨，忽而刮起一阵冷冽的大风，卷起地面上的灰尘。
　　傍晚时分本就是零下温度，那一伙人本就穿得不厚，冷风刮到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凭什么让我道歉。”朱莎莎咬着牙，狠厉的眼神瞪向池乔。
　　“那好，现在去警察局，让他们给我们主持公道。”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哲野毫不畏惧，抓起她的手腕，顺势就要往警局方向拖。
　　虽然也只是吓唬，他自己也不敢真去。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徐娇娇和齐晗试图阻止，池乔也没想过事态会变成这样。
　　起初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而朱莎莎在慌乱中拼命挣扎。
　　她本只是想嘲讽几句，觉得面子不能丢，绝不能当着仇人的面道歉，可眼看这男生动真格地要把自己拽去警局，心里终于慌了。
　　“砰”的一声！
　　朱莎莎如愿被松开，却重重摔倒在地。声响不小，立刻引来了几个路人驻足。
　　宋哲野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自己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震惊与困惑。
　　他抓握的力道，就算在挣扎时大了些，也不至于让人摔倒吧？
　　想起网上那些碰瓷的老奶奶视频，一个念头猛地跳出来：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一位年轻女人皱起眉，目光在倒地哭泣的朱莎莎和愣住的宋哲野之间扫视，语气严肃：“几个大小伙子小姑娘，当街拉拉扯扯还把人弄倒，这像什么话？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
　　见状，徐娇娇为了自保，立刻恶人先告状。
　　她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暗暗掐了一把手心逼出眼泪，掩面呜咽起来：“呜呜……姐姐……对面这两个人不是故意推倒我朋友的，你别怪他们……”
　　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池乔用气音低低道：“别慌，看我。”
　　随后抬起头，目光转向那位年轻女人，语气温和却不急不缓：“姐姐，事情不是您看到和听到的那样。”
　　“我们和这几位是初中同学，刚才她们对我进行了侮辱和挑衅，我的朋友是为了阻止这位同学动手打我，才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在挣扎中自己摔倒的。”
　　“那你……”朱莎莎还想不依不饶，池乔却根本没理会，自动忽略了她的话，继续朝女人平静解释：“您不信的话，可以调一下周围监控，附近小卖部都有的。”
　　话音落下，她的视线转向还在掩面抽泣的徐娇娇，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语速稍快了些：“至于这位刚才说的‘不是故意的’，您可能误会了。她初中的时候就很爱校园欺凌我，而且……挺擅长表演的。”
　　“我不……”徐娇娇急着想狡辩，可池乔依然没给她机会。年轻女人认真地听着池乔的话，并没注意那边的动静。
　　“今天的事，本来就是几句口角。我朋友松手后她自己摔倒，我们也愿意为此说声抱歉，毕竟确实发生了肢体接触。”
　　年轻女人嗤笑一声，懒得再看她们：“闹了半天是霸凌的碰上硬茬了。活该。”
　　抬起眼，池乔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朱莎莎，最后落在徐娇娇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接近怜悯的审视。
　　“我就想要一句道歉，可以吗？我们可以为拉扯道歉，但是你们……可不可以为这些年的事，道个歉？”
　　“对对对，跟我们道歉。”
　　一旁的宋哲野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赶忙假意附和。
　　此时，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年轻女人转向人群，简单解释了几句。
　　那些人听完，脸上纷纷露出嫌恶。
　　“我呸，霸凌者怎么不死？”
　　“就是的，我女儿就是被校园欺凌得抑郁了，现在恨不得让校园欺凌的去死。”
　　“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吗？不就是小孩子拉拉扯扯吗。”
　　这话立刻引来了反驳：“那你孩子被一群人打了骂了，你不心疼啊？”
　　“那她们怎么只打她，不打别人？肯定是她有错。”
　　年轻女人冷笑一声，接过话头：“这种话我听得多了。霸凌的本质是权力的不对等和施暴者的恶意，跟受害者本人什么样关系不大。为霸凌者开脱，就是在助长这种歪风。”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朝池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小姑娘，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哪儿都有。”
　　被几十道目光针刺般扎着，徐娇娇三人实在受不了了。
　　憋屈之下，道歉的话像挤牙膏一样吐了出来。
　　“不就是想要道歉吗？对不起，行了吧。”徐娇娇声音恶狠狠的，早就没了刚才那柔柔弱弱的样子，目光像要把池乔千刀万剐。
　　“对不起，你满意了吧？”朱莎莎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铁青。
　　唯独齐晗紧闭着嘴，心里想着自己全程都没说话，应该不用道歉。
　　但她忘了，旁观者也是隐形的欺凌者。
　　年轻女人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你的道歉呢？”
　　“我又没骂她也没打她，我就是路过站在这儿的，关我什么事啊？你们别乱扣帽子。”齐晗无辜地回应道，说完还暗自为自己的小聪明在心里鼓了鼓掌，似乎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错。
　　她话音未落，池乔和宋哲野下一秒便异口同声：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旁观者也是欺凌者。”
　　“你在旁边什么都没干，摔倒的那个女生上来的时候也没阻止，你有权利阻止他们，但你就是没阻止，所以你也得道歉！”
　　齐晗一听就不乐意了，反驳道：“凭什么！是他们要动手打的，我就一个外人，我能阻止得了吗？”
　　“那你是她们的朋友吗？你是的话为什么不能阻止？你甚至可以出言阻止一下，但你说了吗？你一句话都没有说。”宋哲野的反应激烈得多，最近刷的普法小视频让他底气十足。
　　最终，齐晗也只能憋屈地含糊吐出一句“对不起”，愤愤地跺了下脚。
　　临走前，她扔下一句嘲讽意味十足的狠话：“某某人就是厉害，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接近某某人了。”
　　眼神像刀子般剜过他们，拉起徐娇娇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朱莎莎。
　　围观群众还有些意犹未尽，临走前，还愤愤的骂了好几句那三人。
　　池乔和宋哲野终于是可以继续回家了。
　　这个地方离幸福小区只剩三、四公里了，周围的店铺还亮着灯，有的早早就关了门，等待跨年。
　　手机忽的震动了声。
　　宋哲野原本是打算和她说话的，但看到她拿出来手机了，也就默默的将嘴闭上，不说话。
　　池乔看着手机上江缘发来的消息。
　　妈妈：【这都九点半了，怎么还没回来？】
　　妈妈：【赶紧回来昂乔乔。】
　　池乔：【刚才遇到了点麻烦，刚才才解决，现在跟宋哲野一块回家呢妈，不用担心。∩_∩】
　　妈妈：【嗯嗯，再不回来，我都要下去找你了。】
　　退出和江缘的聊天记录，有个私聊的消息，差不多是在九点零九分的时候发的，备注是“小简同学。”
　　小简同学：【到家了嘛？】
　　由于现在正在路上走着，但又不想让他担心，给他发的消息，谎称“到啦，刚才没看手机。”
　　随后就将手机迅速的收起来，准备到家再看。
　　宋哲野垂着头踢脚边的石子。
　　两人并肩走到幸福小区门口了之后。
　　池乔本想着继续往朝里走，却被叫住。
　　“池乔。”那道平常总是轻快的声音此刻带着些祈求，将她喊住。
　　面前的女孩闻声回头，眉眼略带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
　　那道缠绕在心中思绪万千的话，终于在此刻忍不住的犹豫之下，宋哲野默默的在心里加油打气。
　　但一张口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发出一个音节，“你……”
　　想问她‘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但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怕她讨厌自己，于是换了个借口问。
　　“你会讨厌欺骗你的人吗？”
　　池乔轻轻点了下头，语气随意：“那就得看骗我的程度了，骗的程度小的话，可以原谅，程度大的话就不原谅，永远都不会的那种。”
　　声音停顿了下，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接着话题道，言辞郑重认真：“如果他骗了我很大很大的谎言的话，我会恨他，恨他为什么骗我。”
　　“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我家在隔壁的临沂小区，你会恨我吗。”宋哲野很紧张的将这句话说出来，不敢赌唯一，他知道他会输。
　　池乔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看着宋哲野，冲他开口道：“这有什么的？就这么点的骗也叫骗啊，行了行了，我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下次至少数学给我考个三十分看看。”
　　话出口的瞬间她愣住了，总感觉这话很熟悉的感觉。
　　‘非要还啊？行，那你下次考试多加11分，凑个70分给我看看。’这句玩笑般的话语瞬间在她脑子里面出现。
　　想起来了。
　　她刚开始和简泊相遇的时候，她嘴馋想吃蛋糕，但又不敢进去。
　　简泊看出来她想吃了，主动去蛋糕店买了个蛋糕给她。
　　她那时候想要还这个人情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还，这句话就是简泊说的。
　　对面的人顿了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想了下刚才的场景。
　　数学考三十分？这是对他的期待吗？
　　他一定会努力的考到三十分的！
　　怔在原地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抬起头来，眼眸深处迅速略过期待，“好！我肯定考三十分给你看。”
　　“嗯，我等你。”池乔眉眼柔和，轻声应了下，“那我就先回家了。”
　　还不等他回话，便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屋子里面隐约传来了电视上春晚小品的声音。
　　池昌旭罕见的回了家，看见自家女儿回来眉眼都没抬下，淡淡的嗯了声。
　　非得要现在来，当初怎么不知道来看外婆呢？
　　看都没看他一眼，心底冷笑了声，池乔径直回了房间。
　　“砰！”，房门发出很大的闷响声，将电视上的春晚小品的声音也一并过滤掉。
　　沙发上的江缘和池昌旭处于尴尬的的位置，也没想到池乔会是这个反应。
　　默默的将刻意和池昌旭保持的亲密感瞬间褪去了，一南一北，双方坐的都离对方很远。
　　房间里，池乔抱着陈茸兮的抱枕点开她的微博，习惯性的签到，发帖一气呵成。
　　无聊的想刷短视频，但是越看越没意思，又退出短视频软件。
　　手在屏幕上随意的滑动了几下，顺手点进了相册，无聊的滑动了几下，看到了那天拍的雪景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