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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这 ...

  •   这件事情可能只告诉了她一个人,池乔没有那么很没有边界感,她不会将别人的痛苦当成玩笑来讲。
      她只恨为什么自己没在他身边陪着他。
      池乔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窗外的阴沉的天气布满了天空。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想考的“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那个需要极强心理素质的地方。
      他现在所经历的,会是未来某种残酷的预演吗?
      她希望不是。
      她只希望他今晚,能平安熬过去。
      简泊到医院以后,看到的是被盖上的白布。
      医生很抱歉朝他们那个鞠躬:“抱歉,节哀。”
      他不甘心的抓住医生问:“我爷爷是什么时候被送来的?”
      医生看了下被抓着的手。
      这种在他身上发生的太多了,早就习惯了被这么问,礼貌回答:
      “送来是四点半左右。但脑溢血发病急,位置不好,从发病到送医的‘黄金时间’非常短,即使第一时间接到电话,以您爷爷的情况和当时的距离,希望也非常渺茫。”
      简泊抓着医生袖子的手,力道松了一瞬,又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彻底失血,苍白如纸。
      “四点半……希望渺茫……”他无声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像在咀嚼砂石。
      最终,他松开了手,那一点支撑他追问的力量似乎也随之流走了。
      他对着医生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谢谢。”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刺眼的白布。
      脑子里突然炸开奶奶的声音:
      “你爷爷前两天还说头晕……”
      他当时在干什么?拍枣树的照片想发给池乔。
      没有重视这句话,以为是家常话,没想到那时候可能就有……
      简泊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眼眶发酸,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手背上立刻出现了泪水的湿度。
      世界的声音再次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耳膜上沉重敲击的钝响,以及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两个时间点:
      3:27(爷爷最后的呼唤)
      4:30(医学宣判的抵达)
      简惟是前警察。
      既然如此,那他更要当警察了,既然医生可能救不了所有人。
      那么,警察的责任是不是应该更前置?
      去防止那些可以避免的危险发生,去确保在黄金时间内,救援的通道绝对畅通?
      经此一事,他更坚定了他的梦想。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更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简惟的葬礼定在了2月4日。
      温轻落通知了大姑、二姑和小叔,三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赶了回来参加葬礼。
      简丽—他的二姑是最先回来的。
      简泊避开她的视线,默默躲在最远的地方,不让简丽发现他。
      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自己的疏忽导致了简惟的离世。
      简丽跟温轻落了解了些情况,得知简惟是脑溢血没抢救过来离世的。
      一拍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
      “咱爸前两天还跟我说,他后脑勺跟针扎似的疼,但吃了降压药就说好多了……我还让他多休息,别瞎想!我说他那天怎么凌晨给我打电话……”
      温轻落没将他的事情说出来,但很讶异简惟也跟她打了电话:“咱爸也给你打了电话吗?”
      简丽面上懊恼:“对呀。”
      边说边拿出来手机嘟囔着:“我给你看看聊天通话,他凌晨给我打的,我那时候睡了,没接到。”
      点开通话记录,翻到了那天打电话的时候。
      “就凌晨3:16的时候,我那时候太忙了,睡得太沉了,就没接到。”
      简泊听着,十六分的时候,简惟给他打电话是二十七分的时候。
      也就是说在三点左右的时候,简惟就已经给其他人打了电话,但没打通,试图打他的电话,打了三次都没接通。
      正聊着,简峰也赶了回来。
      简泊坐在离她们最远的地方。
      门被‘嘎吱’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清香味冲入鼻腔里。
      温轻落和简丽听到声响。
      下意识抬起头来,简丽说话的声音停滞住,站起身来:“你怎么才来?”
      “堵车耽误了些。”简峰吐出这句话,便没再回答其他问题。
      先在屋里面一扫,不出所料,看到了默默坐在角落发呆的简泊,朝着他招了招手:“怎么坐在那儿?”
      简泊这才反应过来,“噢,没事。”
      简峰看着她们,稍显疲惫的声音传入两个成年人的耳朵里:“葬礼的一切我来安排。”
      自从大哥去世后,他不得不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成年人,而不是只会依赖大哥的小孩子。
      刚才看到简泊的时候,恍惚间,他以为是大哥回来了。
      不过几秒钟,他便反应过来了,这是简泊,不是简胜。
      还没聊多久,门口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简泊刚站稳到简峰面前,就看到了他的大姑—路萍,随路雨姓,身旁还跟着他的姑父。
      路萍嘴唇紧抿着,下唇不自觉地被咬住,甚至微微颤抖。
      来到屋子里,看到人来齐后,但始终不见简惟的黑白照,几乎站不住脚,堪堪扶住门框。
      身旁的人将路萍接住,低声安慰着些什么。
      在看到简泊那张和大哥七分相像的脸,几乎和简胜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恍惚了下,很快回过神来。
      路萍差点以为是简胜起死回生了。
      但简胜去世这件事情只有血缘之间的知道,除温轻落以外的家人知道,周围的人和亲戚都以为简胜抛妻弃子出轨了。
      简泊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幕,打算默默的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简峰叹息了声。
      没再说什么。
      ……
      葬礼当天,宴席摆的很隆重。
      许多亲戚也都来参加了,脸上一脸凝重,大部分随的都是单数。
      例如一百再加一块,回礼的时候再回一块。
      给一百的话再给对方回一块,寓意不好,都去世了,还九十九。
      在灵堂里挂着简惟之前拍过最满意的黑白照片,简泊低下头,节哀顺变。
      出殡前,主事的老伯将一个陶盆塞到简泊手里,低声说了句:“你是长孙,待会儿我叫你的时候,你就跟我来,到了路口,走在最前头的时候,听我喊,就把它摔了。”

      他捧着那个陶盆很懵。
      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习俗,在农村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他捧着那个盆,悄悄的走到在一旁看着的简峰,低声问:“叔叔,为什么要摔这个盆啊?”
      简峰瞥了他眼,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毕竟今天是葬礼。
      他轻微的扯了下唇角,解释道:“意思是断绝阴阳,送君上路。说白了就是阴阳两隔,从此您走您的路,不再回头惦记家人。小泊,一会儿你摔得越碎越好,代表逝者离去得越干净利落,不拖累家宅。”
      简泊若有所思,低下头看着陶盆。
      果然农村的习俗看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个习俗。
      手指冰凉的抚摸着陶盆,抬头看着简惟的黑白照。
      刚才眼泪还倔强的不肯掉下来,在看到黑白照并看着简惟的眼睛的顷刻间,所有的坚持,都在视野失焦的那一刻,化为了滚烫的液体。
      “叔叔你先帮我拿着,我……我衣服脏了,先擦一下。”声音哽咽了一下,用气音将那个陶盆暂时性的递给他。
      简峰什么也没说,稳稳的接住冰凉的陶盆。
      简泊背过身,视线模糊的环顾了圈,哪里都找不到纸。
      强装镇定的,用手背将眼睛上的泪擦干,可是越擦越多,根本停不下来。
      身后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兜里有纸,你在我兜里面直接掏就行。”
      简泊觉得这样不礼貌,吸了口气,便再次将陶盆接了过来。
      简峰还想再说什么。
      主事的老伯便来叫他:“简泊,走了。”
      简泊捧着那个陶盆,礼貌的朝他说了声:“叔叔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话,便赶紧跟着老伯走了。
      ……
      队伍行至村口的老槐树下。主事的老伯高喊:“停灵——长孙摔盆,送老人上路!”
      所有送葬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如同实物般落在简泊背上。
      他捧着陶盆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和那天抓住医生袖子时一样。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盆。粗陶,边缘有个小豁口,盆底沾着香灰和未燃尽的纸钱边角。这是爷爷昨晚“收”在灵前的盆。
      老伯又喊:“简泊,摔了它!让你爷爷安心走!”
      简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
      他上前一步,面对着棺木的方向。他不敢看棺材,视线死死定在脚下的黄土地上。
      脑海中,那三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识,和眼前陶盆的灰黑色,疯狂地交织闪烁。
      “对不起,爷爷。”
      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嘶哑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最后一面我没见到,最后的声音我没接到……现在,我用这个,送您。”
      他双臂用力,将陶盆高高举过头顶。
      那一瞬间,不像举起一个盆,更像举起所有没能接起的电话、所有没能说出口的告别、所有从此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上那块专门放置的、棱角分明的大青石,狠狠砸下!
      “砰——哗啦!!!”
      碎裂声异常清脆、刺耳,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痛快。
      陶片炸裂开来,飞溅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巨响和碎裂声中,简泊感到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仿佛也跟着裂开了一道缝。
      滚烫的液体再次猛地冲上眼眶,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模糊了眼前飞散的尘埃和碎片。
      世界安静了一瞬。
      唢呐声猛地响起,哭声再次盈天。
      队伍重新移动。
      简泊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一堆再也拼不回的碎片。
      主事的老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摔得好,干净。走吧,送你爷爷最后一程。”
      简泊迈开步子,觉得脚下有些飘,但肩膀上,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沉甸甸地、正式地落下了。
      ……
      环节结束以后,便是白事宴。
      整个环节下来也不过才十二点左右。
      以后奶奶只能自己一个人生活了,那她会不会孤独?
      简泊拿着崭新的一次性筷子还没拆封,坐在凳子上心烦意乱的想着。
      虽然子女可以吃饭,但是跟简惟有血缘关系的是非常不建议这顿饭,不能像普通宾客那样。
      具体原因他也不知道,没搜过。
      现在估摸着正在厨房吃饭,待会还要去守灵。
      简泊没吃几口饭,顺手拿个馒头啃起来。
      没味道,对于他这种今天早上没吃饭的人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拿出来手机,小群已经被轰炸了九九加的消息了。
      烦死了,情敌又在挑衅什么,本来就因为这个事情烦躁。
      在他眼中的宋哲野:情敌。
      不耐烦的点开小群消息。
      池乔:【感觉四个人的小群搞得跟三个人的小群似的。@简泊你说是吧,老不出来说话。】
      简泊:“……”
      眼眸深处划过诡异的沉默,罕见的没有第一时间回。
      他那是不想回吗?那是不知道怎么回,不想和“宋哲野过度接触”。
      谁愿意跟情敌接触。
      咳咳,池乔除外可以。
      简泊嚼完嘴里最后的馒头,站起身,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自顾自的走向没人的地方。
      暗自揣测了下她的心思,手指点了许久,最终回复了一句特直男的话。
      简泊:【确实像三个人。】
      群里安静了好几分钟,池乔盯着这行字,越看越想不通这几个字到底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加起来就听不懂了。
      被这个发言整不会了。
      她扶住额头,肩膀微微抖动,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压制怒火,最后长长地、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
      简泊发完就后悔了。
      简泊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抱怨?她会不会觉得我不高兴?
      他手指飞快地又打了一行,试图严谨地解释自己的逻辑:
      简泊:【我的意思是,我很少在群里说话,所以显得像你们三个在聊。不是我故意不说话。】
      群里更沉默了。
      简泊:……更想死了。
      ……
      直到葬礼结束,亲友散尽,他独自站在暮色里的墓地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震动贴着大腿传来,微弱却清晰地穿过厚重的衣料。
      他拿出来,是池乔发来的信息,没有追问,只有一句:
      池乔:【你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简泊看着这行字,三天来第一次,感到鼻子一阵尖锐的酸涩。
      酸涩感从鼻腔直冲眼眶,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热意逼退。
      简泊:【谢谢。你上次说的话对,要一件一件的来。】
      路雨没有怪罪他,哭完了,眼睛周围很红也去安慰他,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她拍下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
      “没事的,小泊,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疏忽了,不用把这件事情全部怪到你身上。”
      温轻落只是沉默的流泪。眼泪无声地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她手背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简泊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哪里经受得起这么大的挫折。
      路雨不怪他,可他自己的内心抑制不住的内疚、悔恨、悲哀。
      -
      除夕夜的前夕。
      温轻落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总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强迫自己镇定起来。
      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传来刺痛感。
      毕竟总的来说简泊怎么着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还是要好好的面对的。
      简泊呆呆的看着手机上的那三条通话记录。
      屏幕因为长时间亮着而微微发烫,烫着他的指尖。
      “砰——哗!”的声音不断撞击着玻璃,沉闷的轰鸣与散开时细碎的窸窣交织,形成一种霸道的、不容置疑的节日节奏。
      每一声爆响,都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一下。
      他的侧脸在窗玻璃上明明灭灭,烟花亮起时,是清晰的剪影;暗下去时,便融进窗外更深的夜色里。
      玻璃冰凉,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苍白的脸。
      窗外的烟花不断在空中炸开,昭示着人们的欢乐。
      整点时。
      手机提示音不断的响起。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简泊看着上方那个小群。
      池乔:【@简泊@乐薇@全世界最帅的男生祝你们除夕快乐。】
      乐薇:【除夕快乐呀乔乔。】
      全世界最帅的男生:【祝咱们四个人除夕快乐!以后能金榜题名的,尤其是你昂,池乔,希望你新的一年都能平安幸福。】
      简泊怔了片刻,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忽明忽灭。
      他盯着宋哲野给池乔发的“平安幸福”四个字,眼神空洞了片刻。
      看着池乔的消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打了一行字过去。
      手指仿佛有自己的记忆,快速地点按着键盘。
      简泊:【除夕快乐。】
      池乔单独私信了他,发过来一串消息。
      池乔:【除夕出不出来玩?我妈妈说了今天可以玩到晚上,但九点之后必须回去,然后你可以把上次的盛泽也约出来的,他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乐薇约出来。】
      简泊:【可以。】
      回复完,他将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多了一丝微弱的、试图振作的光。
      -
      他们是下午两点多一起来的,约到了上次合伙玩雪的公园。
      盛泽没来,说江予朝走了,电话是空号,他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池乔就顺势将乐薇带了过来,但没想到这里也能遇到宋哲野。
      宋哲野在公园里溜达的时候,跟有千里眼似的看到了他们。
      他当时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抬头,目光就定住了。
      三个人的玩耍变成了四个人的玩耍。
      池乔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自己可以偷偷的看他。
      她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我们走吧。”简泊眼神有些不友好的看了宋哲野一眼,嗓音淡淡的。
      那眼神像冬天的风,短暂地刮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
      来到热闹的步行街,边上摆了很多的吃的,发卡、糖葫芦、春联、捏糖人各种的都有。
      池乔默默的边走边低下头跟跟江缘发消息,原本觉得五十就够了。
      她打字时,因为冷,手指有些僵硬,按错了好几个字母。
      江缘看到她罕见地主动要钱,考虑到跟同学一起出去玩了,便转了150元,附言“跟同学好好出去玩,除夕快乐啊。”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清脆的一声“叮”。
      另外的三个人,手中多少也有点钱,母亲大多都是给一百左右。
      池乔收到了钱,暗暗松了口气。她将手机揣回兜里,手心贴着微热的手机背面。
      仰头看着简泊,锋利中带着柔和的面庞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步行街的彩灯在他眼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池乔和简泊另外两人逛着逛着,看到路边有卖仙女棒的。
      她犹豫了下,虽然说不敢点,但在喜欢的人面前下,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快了几分,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勇气。
      走到小摊贩面前,她刻意勾起来笑容问道:“这个仙女棒多少钱呀。”
      笑容有些刻意,嘴角扬起的弧度略显紧张。
      老板娘笑着回应:“六块钱一包,小姑娘要不要买?”
      六块钱一包,那十二块钱就是两包,一个晚上应该可以玩完吧?
      这样想着她付了十二钱过去,一边付一边应道:“要,给我拿两包吧,我给你付十二。”
      付钱时,她扫码的手指很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
      “好嘞小姑娘。”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将两包仙女棒放了进去,递给她。
      塑料袋是透明的,里面的仙女棒包装闪着廉价的彩色亮光。
      简泊倒是没什么想买的,只是跟在池乔旁边看着她付了钱,拎着仙女棒。
      “我来帮你拿着吧。”
      池乔也没推拒就递了过去,他平常说话的声音就有些小,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微不足道:“谢谢。”
      “谢谢”两个字几乎被淹没在旁边店铺震耳的音乐声里。
      简泊没听清,“你说什么?”
      池乔说话的声音大了些:“我说谢谢。”
      这次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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