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2、第 2 章 池

　　池乔赶忙小跑跟了上去。

　　“老板，提子蛋糕多少钱？”简泊进到店里后，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口袋。

　　池乔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情急之下差点绊到门槛。她也顾不得尴尬，伸手就想去拦他掏钱的动作，声音因着急而有些发颤：“不……不用的！我自己来，我有钱！”

　　她慌忙去摸自己的口袋，越是着急，手指越是打结，那部失而复得的手机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老板娘连忙走了过来：“乔乔来啦？给你留着蛋糕呢。”随后目光又转向她身旁的简泊，在他们两个之间打量了一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提子蛋糕15块。”话落，转身去拿蛋糕。

　　池乔几乎是每天都要来她店里买一个蛋糕，买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就认识了。

　　她急忙想掏出手机付钱，店里却突兀地响起——

　　【微信收款15元。】

　　简泊拿着刚付过款的手机，朝老板娘展示了一下：“付过去了啊。”

　　“好，下次再来啊。”老板娘应了一声，刚将蛋糕包装好，递给了简泊。

　　池乔彻底当场石化在原地。

　　再体贴，怎么能这么体贴？她内心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吐露出这句话——她以后怎么还这个人情啊？

　　回去的路上，她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说。没事的没事的，说一句没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很小声地出声：“你帮我付了钱，我下次怎么还你啊？”

　　简泊看她一脸“人情债难还”的凝重，忍不住又想逗她。他晃了晃手里的蛋糕袋，促狭地说：“非要还啊？行，那你下次考试多加11分，凑个70分给我看看。”

　　考70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会努力的。

　　她接过蛋糕，低声道了一句：“谢谢你。”

　　简泊没有回答，只嘱咐了一句：“以后遇到危险了，去警察局求助，不要自己一个人解决。”

　　池乔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转身便走了。

　　看着简泊的背影，池乔心想：怎么给人一种又贱又为人正直的感觉？算了，不管了，她得努力考到70分。

　　她转身走向居民楼里。

　　到了家门口后，熟稔地拿钥匙开门。

　　打开门后，江缘在厨房做饭，池昌旭则显得漠不关心地看着手机。

　　池乔下意识地有点心虚，说不上来的心虚。想到口袋里被她攥得紧紧的、皱得方方正正的卷子——平日里妈妈管她成绩管得有一些严格。

　　江缘从厨房里探出头：“今天怎么回来得有些晚？”

　　池乔强装镇定，但声音忍不住发虚：“去买蛋糕了。”

　　江缘没多问，便继续去做饭了。

　　池乔想悄悄靠近池昌旭，吓他一跳。她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

　　“嘿！”走到背后时，她故意喊了一声。

　　池昌旭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才扭头看是谁。他看到是池乔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笑着：“我们家乔乔差点把爸爸的小心脏吓坏咯。”

　　池乔俏皮地眨了眨眼，口中却说了一句犯贱的话：“被吓到了啊，给我道歉。”

　　池昌旭对此心中虽有些厌烦，但不得不配合她：“不道歉，不应该你给我道歉吗？”

　　“我不管，给我道歉。”

　　池乔故作耍赖皮地说完这句，看池昌旭那眼神，好像真的要道歉似的，又连忙补充道：“开玩笑的，爸，不用道歉。”

　　恰在此时，江缘做好了饭，喊池乔出来吃。

　　池乔乖乖走到餐桌前坐下。饭桌上和往常一样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的碰撞声——江缘早就定下了规矩，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

　　池乔觉得江缘有时候是挺严厉的，但她也明白这是为了她好。谈不上喜欢，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她本来就是个偏安静的性子，从小吃饭就不让出声。

　　池乔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米粒嚼在嘴里，好像没什么滋味。

　　那个抢劫犯疯狂的眼神，冷不丁地又闪现在她脑子里。奇怪的是，她竟隐约从那眼神里，看到了几分和自己此刻相似的……狼狈？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惊。

　　她赶紧把剩下的米饭大口塞进嘴里，好像要用这个动作堵住乱七八糟的思绪，然后匆忙站起来：“我吃好了，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回到房间，她在书桌前坐下，手里攥着好不容易拿回来的手机。

　　思绪又忍不住飘到简泊身上——他到底什么来头啊？连警察局的叔叔阿姨都对他笑眯眯的。

　　她用力摇摇头，想把餐桌上那种熟悉的沉闷感甩掉，也想把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甩开。不能再想了，再想作业真要写不完了。再说了，事情不都解决了吗？没必要翻来覆去地琢磨。

　　池乔刚写了一会儿作业，江缘就推门进来了，而且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乔乔啊，”江缘的声音平平稳稳地传过来，“听你们老师说，数学考试成绩出来了？”

　　池乔心里有点发怵，但不敢不答，挤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是……是啊，妈。”

　　“那你考了多少分？”

　　池乔眼神开始躲闪，下意识地把手边的卷子往背后藏了藏，手指把卷子一角捏得皱巴巴的，手心渗出的汗把那块都打湿了。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

　　她强装镇定，脸上堆着假笑：“妈，卷子……我们老师说讲评完了才发下来呢。”

　　江缘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她藏在背后的手：“是吗？那你紧张什么？妈妈又不会吃了你。对了，你背后藏了什么？”

　　那个鲜红的“59分”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神经。

　　心里的小人好像慌了神，到处乱撞。她的心跳得比平时快多了，咚咚咚地敲着肋骨。她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比解数学题时转得还快，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哦，这个……这个是之前考试的成绩单，妈，你就不用看了吧，反正你看过的。”

　　江缘不紧不慢地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头皮发麻：

　　“是吗？那正好，我现在就给白老师发个微信，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讲评完。”

　　等等？发微信？！

　　池乔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江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那个熟悉的绿色微信图标，此刻看起来简直像道催命符。

　　问了就更完蛋了！

　　她不想给白老师添麻烦，更害怕下一秒，那个刺眼的“59”就会通过老师的嘴，摊开在妈妈面前。

　　就在江缘的手指快要碰到白老师头像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巨大羞耻和冲动的情绪，猛地冲垮了理智。

　　池乔像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脑子一懵，身体比想法更快，猛地一把将江缘的手机抢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温度好像骤降了好几度。

　　江缘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彻底僵住，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还有……清晰可见的受伤。

　　时间好像卡在了这一刻。

　　池乔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下一秒，全身都僵住了。

　　一股身体发麻，血液像被凝固住的感受，顺着她的脊椎猛地窜上来，让她手脚发凉。

　　她极其小心地抬起眼睛，想去看看江缘的脸。

　　“妈……对不起。”话还没说完，有什么东西，像是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居然抢了妈妈的手机？

　　用那种跟抢劫犯没两样的动作？

　　这个认知让她恶心得想吐，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江缘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把手机从池乔僵硬的手里抽了回去。

　　“乔乔。”江缘的声音很低，沙哑着，带着藏不住的失望：“考试没考好，妈妈没想怪你。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女儿……会不会对我说句实话。”

　　说完，她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作业抓紧写，别熬太晚。”江缘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蛋糕给你放冰箱里了。”

　　房门被带上的那一瞬间，池乔知道，这下她是真的完了。

　　江缘离开后，池乔彻底没了写作业的心思。

　　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道歉。

　　总不能干巴巴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吧？太敷衍了，肯定不行。

　　直接否决。

　　池乔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她决定上网搜搜看。

　　点开百度，她输入“如何不敷衍地给妈妈道歉”。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跪下求你挂机”说：【直接说‘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惹你生气。’这不就行了？】

　　池乔看着这条，嫌弃地撇撇嘴。还是太敷衍了，万一妈妈不原谅她怎么办？

　　“太帅了求放过”建议：【真诚才是必杀技，这句话派上用场了，买一束花，然后再真诚地道歉就可以了。】

　　池乔盯着这条评论，陷入了沉思。

　　买花？她倒是想，可她没钱啊。钱包里就剩下八毛二了。

　　不过……她好像还有点压岁钱？那个小蛋糕就是用压岁钱买的。

　　可是，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了啊！她本来就怕黑，再想到网上那些“女子夜路被跟踪”的新闻……

　　光是想想，她就后背发凉。算了算了，还是别冒险了。

　　花……明天再买吧。明天再道歉，应该……也来得及吧？

　　池乔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她决定先把这些烦心事放一放，专心写作业。

　　她写作业的速度不算快，但写下的字却工工整整，清秀干净。

　　看着笔下一个个规规矩矩的方块字，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从前。

　　她记得自己买过字帖，后来不知道塞哪个角落吃灰去了。

　　那时候她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后来她下定决心要练字，央求妈妈监督她，江缘答应了。

　　从那以后，江缘每天都会抽时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看着她一笔一画地练。

　　就是在那段安静而专注的时光里，这手字才慢慢练出来的。

　　每一笔，每一划，都沉甸甸的，硌得她心口发酸，发疼。

　　第二天。

　　池乔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心里有点纳闷。

　　妈妈怎么没像以前那样来叫她起床？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和妈妈还在冷战呢。

　　想到这儿，她决定今天不去买蛋糕了，改成去花店买束花。

　　走到餐桌前，桌子上放着一杯豆浆、一碗面，还有五十块钱，旁边还压了张纸条：

　　「有点事，自己吃饭上学。中午家里没人，拿钱在外面吃吧。」

　　池乔习惯性地只看最后一句。

　　等等？中午家里没人？不确定，再看看。

　　他叫那个最后一个字，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真的是这样。

　　池乔：“……”

　　看完后将纸条放回原位，在餐桌前坐下，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热气糊住了她的眼镜片。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笨手笨脚、在厨房里被池昌旭笑着指挥的江缘。

　　那时候的空气都是甜的，不像现在，一碗面吃得她喉咙有点发堵。

　　池昌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记不清了。现在这个家，不像以前那么暖了。

　　江缘和池昌旭偶尔会为点小事吵起来，然后一两天谁也不理谁。

　　池昌旭小学时抢着去开她的家长会，美其名曰“我去给闺女撑场面”。现在她上高中了，池昌旭反而不怎么去了。

　　有时候她和池昌旭一起玩，池昌旭也会显得有点不耐烦。

　　池乔好像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察觉到了，就不怎么主动找池昌旭玩了。

　　加上长大了，朦朦胧胧地知道“男女有别”。

　　表面上看着还挺亲近，但其实心里头，已经有点距离了。

　　她低着头默默吃完，把最后一口有点凉了的面咽下去，也把那些翻上来的回忆一起压了回去。

　　吃完早饭，她把书包斜挎在肩上，把那五十块钱塞进裤兜，顺便又从存钱罐里拿了五十块，就出门了。

　　走在上学的路上，她想掏出手机看看，但猛地想起昨天下午的经历，想了想还是算了。

　　刚碰到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池乔背着书包攥着书包带子，走在路上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奇的望了过去。

　　人行道边上，一个看起来眼神呆呆的中年阿姨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我儿子最爱吃糖葫芦了，我要去给他买……”

　　那个人听了这话，也没再劝，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那些犹豫的目光，走上前蹲下来：“阿姨，您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小心翼翼地，先把手护在阿姨身后，然后才用力把她扶起来。

　　可那位中年阿姨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池乔有点手足无措，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昨天被人围观的那个场景。

　　“阿姨，您还好吗？”她试探地看着这位中年阿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抖。

　　“快拍下来，到时候发网上，标题就叫‘善良小姑娘扶呆滞阿姨，竟惨遭碰瓷’。”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她，那种熟悉的羞耻感又一次淹没了她。

　　中年阿姨不说话，只是眼神呆呆地盯着她。

　　池乔被看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觉得每一秒都特别难熬。

　　直到一个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着急地拨开人群冲过来，扶住中年阿姨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心疼和后怕：“妈！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中年阿姨却茫然地看着他，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你是谁啊？放开，我儿子等着吃糖葫芦呢……”

　　男生眼圈一红，深吸一口气，转向池乔和周围的人，又累又抱歉地解释：

　　“对不起啊，吓着你了吧小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妈她……记性不行了，老想着我小时候的事，一不留神就走丢。”

　　池乔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摆摆手：“没事，顺手的事。”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8：05了。

　　等等？8：05？完了，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迟到了。

　　“抱歉，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池乔很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等对方回应。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啊？”

　　“池乔。”她不停往学校方向张望，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我上学要迟到了，真得走了。”

　　男生“嗯”了一声。她终于得到回答，连话都顾不上多说，拔腿就往学校方向狂奔。

　　跑到一半，她猛地停在路边，气喘吁吁，感觉嗓子眼里都有股铁锈味。

　　好不容易跑进学校。

　　池乔低着头溜进教学楼，先到教室门口喊了声“报告”。

　　许雅婷什么也没说，让她进来了。

　　她几乎是挪到座位上的，根本不敢看同学们，总觉得大家都在盯着她这个迟到的人。

　　许雅婷越是平静，她心里就越打鼓，这简直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她把书包放好后，许雅婷讲了一会儿课，留了作业，就让大家自习了。

　　“池乔，来我办公室一趟。”许雅婷走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池乔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许雅婷去了办公室。

　　去办公室的路好像特别长，她在心里想了无数个解释，又一个一个自己否掉。

　　许雅婷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池乔，为什么迟到？”

　　池乔乖乖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许雅婷笑了：“编理由也不编个像样点的，怎么就那么巧，你上学路上就能碰见个需要帮助的阿姨？”

　　池乔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这么巧的事说出来，谁信啊！

　　她急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那种好心帮忙却被怀疑的委屈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许雅婷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行了行了，我相信你。不过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用那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问：

　　“昨天下午，在枫林路口，帮你从抢手机那人手里拿回手机的，是七中的一个叫简泊的学生，对吧？”

　　池乔猛地抬起头。

　　许雅婷……怎么会知道？连名字和学校都这么清楚？！

　　她感觉自己的血好像一下子不流了，人都僵住了。

　　难道老师在她身上安了摄像头吗？

　　还没等池乔想明白，许雅婷已经把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那上面是一段显然是路人拍的短视频。

　　画面有点晃，但能清楚地看到简泊干脆利落地把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按住，然后从对方手里拿过手机，递还给吓得还没缓过神来的她。

　　视频的标题特别显眼：「街头惊现高颜值小哥哥见义勇为！身手超帅！女主角也好可爱！」

　　不是吧？这都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了？

　　池乔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视频，一股热气“轰”地冲上脑袋，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王老师的爱人昨晚把这个视频发到了家属群里，”

　　许雅婷收回手机，语气还是很平淡，但那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似的：

　　“他说，这姑娘看着像我们班的池乔。我确认了一下，确实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池乔身上，停了一下，才接着问：

　　“所以，你昨天遇到的‘小麻烦’，是不是比你早上跟我说的，要多一点？”

　　许雅婷抬手打断了她：“细节你不用跟我说，你做好学生该做的事就行。问你，只是想了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她微微顿了一下，喝了口水，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或者以后会变成什么关系。在我班上，我的底线就两条：成绩不能掉，行为别出格。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懂老师的意思吧？”

　　池乔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不会的，老师，我跟他根本就不熟。”

　　话一出口，她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不熟”这两个字，这会儿听起来，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希望是这样。”

　　本来也不熟啊，她也不知道老师这是什么意思，话里有话似的，好像在暗示她什么。

　　这句话在她听来，充满了不信任和警告，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许雅婷看了看时间，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回去吧。”

　　这三个字就像赦免令。

　　池乔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就转身往外走。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到教室门口，下课铃就响了，吓得她一哆嗦，身体很明显地抖了一下，但没好意思叫出来。

　　回到座位上后，范时软关心地凑过来，声音放得很轻：“没事吧？许老师没说你什么吧？”

　　池乔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说：“唉，别提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