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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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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阳光晴好。
晨风拂过皮肤,带着温柔的触感,恰到好处地驱散最后一丝睡意。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池乔站在镜子前,第一百次检查自己的着装。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梳了又放,最终还是扎成最普通的马尾。照了好几遍镜子,生怕头发乱。
她往书包里塞了笔记本、试卷,还有那根没舍得吃的草莓棒棒糖。
“我去图书馆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跟同学一起?”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自从上次那束花和深谈之后,家里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嗯……跟范时软,还有……别的朋友。”池乔含糊地应着,飞快换好鞋,像只迫不及待出笼的小鸟。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
简泊正被沈述言堵在门口。
沈述言抱着厚厚的练习册,眼睛闪闪发亮:“哥!走吧!我姐肯定已经在图书馆等我们了!”
简泊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是和池乔昨晚最后那句干巴巴的“明天图书馆见”。
他“嗯”了一声,抓起书包,心里掠过一丝罕见的、名为“期待”的波澜。
到了图书馆,池乔提着手提包待在门口,等得无聊了,就蹲在一旁看手机。
简泊和沈述言原本想早点到,没想到池乔先来了。所以他们看到的场景是:池乔抱着手提包,可怜兮兮地蹲在门口。
简泊一眼就看到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柔声问:“等很久了?”
池乔闻声抬头,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手一滑,手机画面正好播到电视剧里的男女主吻戏。
她赶紧故作镇定地关掉手机,站了起来,若无其事:“没有,我刚到。”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一股脑塞进口袋,指尖微微颤抖,眼睛慌乱地不敢看简泊。
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试问谁能在Crush面前连续出糗两次?
池乔低着头,脸颊发烫,耳尖的红已经藏不住了。
沈述言去买水,回来之后看到他们还待在门口,有些疑惑:“姐,简泊哥,你们站这儿干嘛?为什么不进去?我以为你们都进去了。”
简泊装作没看到池乔的模样,十分冷静,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头也不回地朝沈述言说:“等你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睛看似在盯着图书馆,实则在盯着池乔。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可爱。鹅蛋脸,圆圆的眼睛,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也显得格外好看。
可爱可爱可爱。
简泊暗地里观察着她,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一脸无辜。
池乔悄悄抬眼,看见简泊脸上就差没写“我不知道”的表情了,以为他没看到,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肯定没看到,肯定没看到。
三人进了图书馆。因为来得早,人还不多。简泊环顾一周,看到一个牌子写着“小组学习区”,刚好能坐三个人——好吧,那里只有三个板凳。
沈述言看到那个位置,连忙跑过去占座,生怕被人抢了。
三人相继落座。
沈述言迫不及待地拿出错题本,指着一道题,压低声音:“这个我做了,在网上搜了相似的题型,每次都错,你给我讲讲原理呗。”
简泊声音低沉,刻意放轻语调解答着。讲完后,他又给沈述言出了类似的题。
池乔盯着一道题发呆,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出一个个墨点,心思早已飘远。
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将她低垂的睫毛映出细密的影子,在她微微泛红的颊边轻颤。
这道题该怎么做,简泊会教她吗?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绕了几圈,勇气却像漏气的气球,怎么也鼓不起来。
她悄悄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身旁正专注讲题的简泊。他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简泊有喜欢的人吗?或者……会喜欢她吗?
这个更大胆的疑问让她心头一悸,像是被自己吓到,立刻慌乱地垂下头,盯着纸上那片无意义的墨点,指尖微微收紧,攥住笔杆。
最终,她只是轻轻用笔帽碰了碰简泊摊在桌上的练习册边缘,动作小得几乎不易察觉,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又随时准备缩回的蜗牛。
简泊刚教完沈述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池乔:“哪道题不会?”
池乔发愣的脑袋这才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忽然就想照个镜子看看头发乱了没,但又不敢。
她随便指了一道题。少年俯身低声:“那我开始讲了,认真听。”
俯身的瞬间,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似乎连光也偏爱着少年,池乔甚至能看清他有多少根睫毛。
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数学题没他好看。
要是他也能喜欢她就好了。
简泊嗓音低沉,格外好听,像悦耳的歌声,将每一块知识点和逻辑都掰碎了喂给她。
“听懂了吗?”
池乔刚才被近距离讲题搞得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有他那张好看的脸,周围仿佛只剩下他的声音,但注意力全然不在题上。结果就是一句都没听下去。
反应过来之后,她赶紧认真地撒了个谎,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听、听懂了。”
“真的?”简泊反问。
她紧张地点头,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呼吸急促,眼神飘忽。
简泊唇角微微勾了一下,状似无意地说:“我给你出一道题,看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这、这就不用了吧。”池乔干巴巴地推拒。
求你了,留成作业就行。我一句都没听下去。
简泊眉眼弯了一下,故作若无其事,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这怎么行?我得保证你学会了。”
她一时有些语塞,忽然觉得这种场面似曾相识——那场五十九分的撒谎里,江缘的失望。
如果她撒了谎,简泊会不会也对她失望?会不会再也不会跟她做朋友了?
恐惧战胜了大脑,池乔弱弱地说了实话:“对不……”
话音未落,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停顿一下,又接着问:“你没听懂,肯定是我声音太小了嘛。来,我再给你讲一遍。”
池乔懵懵地点头,忽然听见旁边“啪嗒”一声轻响。
沈述言低下头,入眼是一根草莓棒棒糖。他捡起来,有些烦躁地问:“这是你们的棒棒糖吗?”
少女闻声看过去,耳根发热,快速抢过棒棒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的。”
将棒棒糖攥在掌心后,她用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没敢看旁边的少年一眼。
简泊眼神追随着那根棒棒糖,怔怔地看着她,随即装作开玩笑的模样:“你爱吃棒棒糖呀?等讲完这个题,我给你去买。”
声音停顿一下,又超绝不经意地提到盛泽:“哦,对了,盛泽上次说你扶了他妈妈,非要让我请你喝杯奶茶,钱都给我了。等讲完题给你去买好不好?”
池乔埋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主要是不好拒绝。
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但脸上那抹红却掩藏不住此刻的心情。
沈述言低头看了看消息,忽然顿住,随即有些歉意地看向简泊:“不好意思啊,我妈催我回去了,我先走了。”
简泊刚要提醒他注意安全,沈述言就拎着东西急匆匆往门口走,一句话的时间都没给他们。
简泊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头,等看着他走出图书馆,才重新拿起笔。
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们从这里看,这个条件其实是钥匙……”
他的思路清晰得像拆解一道精巧的锁,每一步都严丝合缝。
池乔这次强迫自己跟上,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移动的笔尖,偶尔在他停顿询问时小幅度点头。
午后的阳光在纸面上移动,时光仿佛被拉长。
当她终于顺着他的指引,自己推出下一个步骤时,一种奇妙的、豁然开朗的喜悦“咚”地一声撞进心里。
“……所以,这里应该这样,对吗?”她不太确定地小声接话。
简泊抬眼,看到她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亮起来的光,嘴角也跟着扬了扬:“对。就是这样。”
讲完题,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
图书馆的午后,被珍藏进记忆里,像那颗草莓棒棒糖的滋味。
“走,给你买棒棒糖。”
池乔还在想刚才的尴尬时刻,低着脑袋盯着脚尖不吭声。
简泊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数学题烦恼,便换了个话题:“对了,过几天就期末考了,暑假你准备去哪玩?”
少女低着脑袋,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出去玩,我爸妈平常都挺忙的,没时间出去。”
这下该简泊语塞了。
他沉默几秒,摸了摸鼻子,目光看向远处的树梢,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些:“那……暑假如果觉得无聊,或者有什么题……随时可以问我。我一般……也都在。”
走到小卖部时,简泊让池乔在门口等着。池乔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抱什么期待,但没想到他真进去了。刚想阻拦,少年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卖部。
池乔待在原地,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看着简泊消失在小卖部门口的背影,那股熟悉的焦灼感又漫了上来。
他真去买了?怎么办,又要欠他了……都怪那根棒棒糖。蛋糕的十五块还没还,七十分的约定更像一座山压在心头。她怎么就……总也达不到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还没出来。每延长一秒,她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一分。
她开始来回踱步,深呼吸试图压住慌乱。
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也许这只是他习惯性的善意。
就在自我否定的酸涩快要淹没她时,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简泊拎着一个塑料袋,朝前方的池乔展示了一下,神色不像平常对外人那样冷冽,反倒显得有些柔和。
走到她面前,把塑料袋递给她:“喏,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就都给你挑了一样。”
“谢谢。”
池乔接过来,往塑料袋里看了一眼,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毕竟是他买的,给一个会不会显得她很贪吃?
再三思索,她从袋子里仔细挑了两种不同的口味,递给他。
简泊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笑道:“给我棒棒糖干嘛?”
“你不吃吗?毕竟是你买的。”她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紧张,握着棒棒糖的手发紧,手心出汗。
简泊很自然地接过来,拆开一个就往嘴里放:“走吧,给你买奶茶去。”
池乔沉默地和他并肩走着。其实她不喜欢吃棒棒糖,但为了他,又好像变得爱吃了。
走到奶茶店的时候,她原本想装看不见,不想让简泊破费——虽然是盛泽请的。
奶茶店暖黄的灯光和甜腻的香气已近在咫尺,玻璃窗后是隐约的人影与笑语。
简泊看她顺拐了,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奶茶店带:“往哪走呢。”
被拉住手腕的瞬间,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周遭喧嚣的人声仿佛瞬间退潮。
池乔感觉心跳快得都要跳出嗓子眼,脸在一瞬间就热了起来。
她慌张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睛却盯着那只拉住她的手,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想喝哪个就点哪个。”
池乔低着脑袋不敢看他一眼,飞速说了一句:“杨枝甘露就行了。”
从奶茶店出来之后,她双手捧着那杯加冰的杨枝甘露,指尖感受着沁出的冰凉水珠,稍稍缓解手腕处似乎还在发烫的错觉。
两人并肩走在被梧桐树覆盖的人行道上,午后的阳光被枝叶剪得稀碎,斑斑点点的洒落下来。
两人之间的氛围沉默着,偶尔有细碎的脚步声。
池乔喝了一口那甜腻的杨枝甘露,想跟他说好喝,但万千思绪搅在一起,却又变得无话可说。
她想问的太多了。
想问他只对自己这样吗;想问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想问他有喜欢的人吗。
想着想着,池乔突然想到她似乎已经很久都没去外婆家了,上一次去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好喝吗?”简泊忽然看向身旁的少女,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
“好喝。”池乔手里握着那杯奶茶,被问得有些突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简泊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棒棒糖,拆开,放嘴里,含着棒棒糖问:“明天有事情吗?”
“噢,明天我要去外婆家。”她懵懵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壁上的水珠,说完后,飞快地抬眼看了简泊一下,又垂下眼帘。
“这样啊。”他的神情微微停滞一瞬,内心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了上来,又补了一句:“没事。”
——
第二天,周日。
池乔跟着江缘一起拎着东西去了外婆家。
“笃笃。”
池乔礼貌地敲了敲门,屋内传来声音:“来了来了。”
林芸香原本还在浇花,听到敲门声,忙不迭地走到门前为她们开了门。
看到池乔脸上慢慢浮现的笑意,又看了她手里拎的东西,嗔怪道:“回来还拿什么东西啊。”
江缘拎着东西,温声道:“乔乔非要来看你,说想你了。东西你拿着吃。”
进了外婆家后,屋内的家具有些已经陈旧,但仍然干净,电视上还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
池乔有些拘谨地坐到沙发上。林芸香那双常年干了粗活的手握住池乔,温热的手掌将她的右手包裹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刚想要回答,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瞥到桌子上的药瓶。
那棕色的小药瓶在铺着钩花桌布的茶几上显得有些突兀,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损得字迹模糊。
她又看了看林芸香的脸色,那曾经红润饱满的脸颊似乎清减了些,眼下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股细密的担忧像小针一样轻轻扎在心口。
她忽然意识到,记忆中永远精神矍铄的外婆,也在时间的流逝里悄悄添了年纪的痕迹。
默了一瞬,池乔转移话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外婆,怎么桌子上还有药瓶呀。”
“老毛病了。”林芸香漫不经心地回答。
回答完后,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去给她拿棉花糖,嘴里还念叨着:“乔乔啊,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棉花糖了。”
江缘在一边帮腔:“知道你今天来,所以特地给你准备的。”
看着棉花糖,池乔莫名的感到一股酸涩直冲上鼻尖,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强撑起笑容,将棉花糖接过来:“谢谢外婆。”
林芸香慈爱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跟外婆还客气什么。”
妈妈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了眉梢,顺便转移了话题。
池乔看着她们聊天,干脆拿起了手机。鬼使神差的,她点进了简泊的聊天记录,翻看了一下寥寥无几的对话。
想发个消息,敲字打了过去“在干嘛”,又觉得不对,把这三个字删了。
删删打打了半天,她也没发过去一句话,甚至连想好的说辞都一一否定。
林芸香忽然脸色比刚才又苍白了些许,捂着肚子,抓起桌子上的药瓶,朝手心倒了一粒白色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江缘却好似习以为常了似的,淡定地给她去拿药。
池乔看到之后手机也不看了,眼神有些慌乱:“外婆,你怎么了!”
“没事儿,不用担心我,老毛病了。”林芸香抬头看向池乔,努力撑起一丝笑容,想证明自己没事。
池乔看向江缘:“妈,外婆都这个样子了,你不带她去医……”
江缘没等她说完,把话打断:“上次带你外婆去检查过了,不严重。”
池乔只好作罢。
——
另一边。
“哎呀,兄弟,这就是喜欢啊!”盛泽一脸高深莫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这就跟我看江予朝那个眼神是一样的,坠入爱河了兄弟,承认了吧。”
简泊:“……滚吧你。”
他冷静下来,快速在脑中分析了一下,抬起头:“就算是喜欢,我也不想耽误她,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盛泽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真是一块木头”,又抬起头,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拉上简泊:“军师,我居然遇到我crush了,你当次军师呗,求你了。”
“……嗯。”
江予朝从远处就看到了盛泽,还有他那……呃?之前老跟他嘟囔的那块木头?
像见鬼了似的,扭头就走。
她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怎么可能再靠近他一次?
盛泽跟她从初二交“好朋友”到中考毕业后,但再怎么不漏风声,也还是会有人透露出去。
那天晴空明朗,中考完的第一天,他们在一个路口拥抱后分别。
江予朝笑着抱了抱他,被她的亲戚看到了,第二天就告诉了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得知后暴怒,非逼着她分手,不分的话就去找盛泽麻烦。
之前就给她立过威,说不允许她早恋。
她被迫分手,对他说了一句“绝交吧,我不喜欢你了。”
盛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抱着她的胳膊:“哎呀,别开玩笑啦,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把你追回来哒。”
“没有在开玩笑,我说我们绝交吧。”
但那天的惨痛教训让她冷静了下来,忍着心里的酸涩感明确说了:“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我就一直追你到喜欢我为止。”盛泽像个小太阳似的,倔强地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