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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团团 经过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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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解释,秦郝这才知道贾纫出生在一对女性AO的家庭里。
“她们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婚了,妈妈去了外地工作。”
秦郝原本想说的话哽住了,他想起因为生日蛋糕而落泪的贾纫,有些难过地问:“你们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贾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上个月啊。”
贾纫把车停好后,见秦郝的神色有些紧绷,他握住了秦郝的手说:“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不去也行。”
秦郝说:“没事,走吧。”他感觉自己音调有些奇怪,下车的时候手脚有些不受控制,甚至右眼皮都开始跳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潜意识在告诉他去的不是和婆婆的饭局,而是古代菜市口的刑场。
两人下车,秦郝跟在贾纫身后往餐厅里走,然后在视线扫到一个人的脸时秦郝猛然顿住,他总算知道刚刚自己一系列不对劲的反应的原因了。秦郝的上下牙开始打架,他第一次叫了老公的大名:“贾纫,你妈她,的名字该不会是李薇吧?”
得到贾纫肯定的回答后,秦郝笑靥如花地朝他一点头,迅速地说:“不好意思啊老公,我突然想起我爸妈临死之前给我定了娃娃亲。我实在不能让他们死不瞑目。你就当没见过我,再也不见!”
“等一下,”贾纫利落地拉住转头就走的秦郝,“你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放手!”
秦郝的力气还挺大,三两下挣脱了。但他还没迈出餐厅一步,身后传来噩梦般的声音:“秦郝,你过来。”
秦郝已经有十三年没见过李薇了,他印象中,福利院总是缺东少西,但李薇总是要求他们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床上的被子也得叠整齐。老师不够的时候,她总是时不时从办公室里出来,把在院子里玩耍的大龄的孩子像驱逐鸽子一样赶到图书室里背书。图书室里全是诘屈聱牙的专业书,一翻开感觉都要晕字。
被逼得最狠的时候,秦郝只能把勉强算是带图的中医基础理论看完了。
现在再看李薇,她的脸上仿佛还写着心肝脾肺肾。
两人走到李薇面前,秦郝叫人:“院长。”
李薇语速缓慢:“叫我什么?”
秦郝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以前在福利院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是女性,李薇规定了孩子们对所有工作人员的统一称呼。
于是秦郝低头喊:“妈妈。”
李薇笑了:“这多好,口都不用改。”
秦郝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贾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想别的什么事。
“坐吧。”李薇说,然后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李薇示意秦郝。
秦郝接过菜单,翻了好几遍,还在犹豫。贾纫在一旁默默倒茶,李薇接过抿了一口:“没事,随便点,本次出差的全部费用由贾澜女士买单。”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贾纫忽然问:“你们要复婚了吗?”
“不然呢?”李薇挑眉,“当初她为了让我不要惦念家里,硬是把我赶出家门。现在我马上退休,她难道还能不让我回来?”
贾纫迟疑道:“可是,你们不都——”
李薇轻声说:“那是演给她爸看的。我是走了,她还得上班,谁知道你会不会出什么人为意外。”
她叹了口气,“当初是我没看清楚,总想着自己离开了就万事大吉。到后来想回头也不能了。”
吃饭途中,秦郝感觉胃沉甸甸的,吃什么都如同嚼蜡。终于在李薇说这汤不错的时候,沉不住气问了出来:“我和贾纫,你不打算说什么吗?”语气僵硬得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逼宫,到兵临城下才发现退位诏书早贴在红墙上了。
李薇“哈”了一声:“我能说啥。去年一个和你同龄的小孩回来看我,我以为他是来感谢师恩的,结果是来欺师灭祖的,说他已经长大了,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吓得我连夜给他卖站票送走了。”
她摆了摆手说:“我算是被你们这些小崽子训练出来了,你们爱咋样咋样吧。反正,谁也不能说自己一定是对的。”
秦郝得到确切的答复,心里的紧张烟消云散,食欲重新占据上风,几乎把桌上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李薇见状打算再加两菜,被贾纫拦住了:“不用,他吃得差不多了。”
李薇愣了一下,果然见秦郝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就把筷子放下了,她看着,然后低头给贾澜发了条短信。
吃完饭,几人在餐厅门口分别。李薇打车走了,贾纫把秦郝送去上班,自己去了学校。昨天在家里做记录时明显感觉心不在焉,贾纫决定还是去工位写。
路上遇到导师王乔治。王乔治看见他似乎很惊讶,但只是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说。贾纫觉得不足为奇,当时研究生面试过后,王乔治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相信爱吗?”
王乔治认真地看着他,像个十八世纪传教士。
“不相信。”贾纫回答,“我读研的很大一个原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
王乔治当时点了点头,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你想当我的研究生吗?”
贾纫坐在工位上,很快就把发生的事翔实地记录下来了,但进一步抽象的实验内容却难以下笔。他不知道应该怎样从客观的视角描述这一段婚姻,也许应该寻求帮助。本来打算在学校解决晚饭后再回到工位上继续完成记录,但现在他决定从学校打两份饭,然后去找秦郝。
跟周雯合租的室友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决定要搬回老家,结婚。周雯和他们不太对付,她经常大半夜睡着时被他们吵架弄醒,还引得邻居总是来敲他们的门,让她也连坐。她一直期待他们赶紧分手,还她一个安稳的夜晚。
没想到他们居然决定结婚,还是回老家结婚。
也算殊途同归。
今天他们正式搬家,周雯干脆眼不见为净,躲在便利的杂物间里,没回出租房。
便利店今天的人流量不大,秦郝悠闲地从打折的商品中精心挑选了一盒拉面作为自己的晚餐,窝回收银台准备泡面。突然想起还没补货,又把泡面放下,进杂物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于是问蹲在地上的周雯:“欸,香菜牛油果味的牛奶还有货吗?”
没得到周雯的回答,他又问了一遍,然后听到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有,在最底下的架子上。”
“周雯,”秦郝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了?”
周雯哽咽着问:“郝哥,你说什么是爱啊?”
秦郝被吓了一跳:“你被夺舍了?”
“不是我,是我的cp!”周雯闻言再也憋不住情绪,“你说一对相识十年之久的搭档,一起工作,一起飞跃天南地北,一起接受世人的审视。他们明明那么默契,有那么多故事,还有那么灿烂的未来,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秦郝不知道说什么,他无奈地拿着货出去补上,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碗刚泡好的拉面,递给周雯,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请你吃。”
周雯一边吃,手一边划着网页,泪水一边啪嗒啪嗒地落进面汤里。
等周雯收拾好情绪,掀开杂物间的门帘,发现店里多了一个人,秦郝正站在那人旁边说些什么。周雯以为是顾客,打算快速路过,那人却先注意到了她,笑着对她说:“你是秦郝的同事吧,你好,我是秦郝的对象,我是贾纫。”
我靠我靠我靠,秦郝描述的别的条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帅是硬帅啊!
周雯长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大起大落的情绪,尽量语调平稳地说:“你好,我叫周雯。”
贾纫从包里拿出一杯奶茶递过来说:“初次见面,手上没有别的东西,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周雯看了秦郝一眼,说了句谢谢后忙不迭走了。她回到出租屋,屋子里不出意料一片黑暗,下一个租客这周到不了,她可以独自享受这个大房子。本来很开心,可一想起刚刚惨烈BE的cp,心中的苦闷去而复返。
她没开灯,走到自己的房间前,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回到客厅开灯一看,自己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大袋零食,居然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她疑惑地把零食拿起来,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很抱歉。希望你之后遇到更好的室友,万事顺意。”
下面还有一行不同字迹的小字——特意挑的你常吃的,希望你喜欢。
周雯走后,便利店人流量莫名其妙得变大,而且前走后继源源不断,秦郝忙得晕头转向,到即将打烊时才歇下来。贾纫把几乎没动的饭放进微波炉叮,自己站在一旁看秦郝拉卷闸门。
一个姑娘冲着这边跑过来,秦郝拦住她,温声说:“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
姑娘着急得要哭出来了:“真不好意思,家里小狗中暑了,需要很多冰块,我跑了好几个奶茶店都没有,帮帮我吧。”
秦郝闻言一愣,然后迅速冲进杂物间拿出一个大保温袋,从冰柜里快速拿冰杯往袋子里塞,然后把袋子塞给姑娘,同时示意贾纫去开车,自己则迅速检查电源火源,锁好店门。三个人迅速上车,贾纫导航了去这姑娘家的地址,秦郝安慰道:“别着急,我知道一家宠物医院在营业,等会我们到你家后,我和你一起上去把小狗带下来,然后就去医院。会没事的。”
姑娘红着眼眶点头。
到地方了,还好是电梯。秦郝和姑娘上楼开门,一只成年金毛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和姑娘把冰放在金毛腹部,一前一后把金毛抬到车里。车里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贾纫调到了最低,气喘吁吁的两人和狗都冷静下来。
贾纫平稳而快速地把车开到了宠物医院,刚停稳秦郝立刻跑进去叫了担架,金毛被妥善地送去治疗,姑娘跟在后面和医生沟通。
秦郝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坐在大厅愣神,之前给他们送冻干小样的前台笑嘻嘻地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了一杯水:“嗨,宝,又见面了。”
贾纫进来就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对站在秦郝身边的前台说:“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老婆需要休息。”
秦郝听到“老婆”这个称呼,回过神来,见贾纫在他身边坐下,把他面前的水杯推开,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是拧开的。他接过喝了一口,没说话,安静地等那只金毛出来。
没过多久,姑娘走出来,对他们说小狗没事了。秦郝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姑娘叫住他,想转钱表示感谢。
贾纫拦住了她,说:“举手之劳,不用谢。”然后跟着秦郝出去了。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到家后,贾纫坐在沙发上,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所以,团团是中暑去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