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婚姻骗局》黄野

17、答案 贾纫面

　　贾纫面露窘迫，他说：“因为我睡不着。”
　　自从秦郝离开他的生活，他开始整夜睡不着觉。即使白天连轴转，一躺到床上就没了睡意。他离开熟悉的环境，尝试忘记秦郝。可在异国他乡，旁边的人仿佛变成了背景墙，只有秦郝的脸越来越清晰。
　　他总是走神，连擅长的，基本的工作也无法做好，新的导师刚开始以为他是水土不服，近期都开始委婉地劝他及时就医了。
　　秦郝说：“所以你今天是来睡觉的？”
　　“我是来就医的。”贾纫看着他认真说，“我没能写完那篇论文，我无法验证AO婚姻的可行性，我甚至可能无法顺利毕业。但我来见你了，我已经把从头到尾的一切都说完了，你能给我诊断吗？”
　　“我不是医生。”秦郝摇头。见对方沉默，秦郝继续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于是贾纫的头又抬起来，等待最终结果。
　　秦郝总结陈词：“你欺骗，又坦白。你把我当实验对象，又对我无法自拔。”
　　他起身走到贾纫面前，一手撑在桌面上。贾纫往后仰，椅子不由得左右摇晃。于是秦郝拉住他，说：“我们不谈论那些空泛严谨的理论。我只问你看到我的问卷，知道我想要一个互相尊重，理解，包容，相爱从而共度一生的人，那当你成为我的伴侣时，你做到了吗？”
　　秦郝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做到尊重，理解，包容，和爱了吗？”
　　贾纫的嗓音又变得沙哑：“我说我做到了我能做的所有，你相信吗？”
　　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互相袒露过去，去别的城市寻找自己和对方，这对秦郝来说是无法割舍的真心，贾纫来说亦然。
　　秦郝点头：“那么我的答案是，你可以在这里入睡。”
　　秦郝的出租房实在太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好在冬天已经过去，他从衣柜深处翻出足够多柔软的棉絮铺在床边的空地上，确保人打地铺不会着凉。
　　贾纫看着地上干净的小床：“我没带睡衣。”
　　秦郝：“你想走就赶紧。”
　　贾纫一言不发，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此时秦郝又不敢听了，转头去了阳台，开始联系便利店接下来的进货渠道，一边打电话一边记录。等他终于忙完回来，贾纫已经在地上的被子里蜷着身体睡着了。
　　像只小狗。
　　他蹲下去摸贾纫的头，听见细微的呼噜声。

　　第二天秦郝醒来时嗅到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然后才想起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第二反应是看时间，他今天中午约了新的供应商谈合作，不能迟到。
　　秦郝起身去拿手机，才知道已经十点了，当店长后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从来没起过这么晚。赶忙去收拾自己，看见贾纫正好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还散发着煎饼的香味。他有些恍惚，差点摔在厕所门前的垫子上。
　　洗漱完毕，秦郝坐到餐桌上，看到水煮蛋，煎饼，甚至还有稀粥。
　　秦郝舀了一口粥，甜得恰到好处，莫名觉得不痛快：“昨晚睡得挺好的？”
　　贾纫非常敏锐：“怎么了？”
　　秦郝不答，随便吃两口就出门了。
　　贾纫看着人离去的背影，连句注意安全也没来得及说。
　　过了几分钟，门又被突然打开。秦郝冲进来，打开鞋柜，从深处摸索出一串钥匙，隔空扔向他，然后匆匆忙忙再次摔门离开。
　　贾纫看着手中这串钥匙，良久，笑出了声。
　　今天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秦郝先去了一趟便利店，店里王惠在教新来的员工用收银机，以为是顾客，照常说了“欢迎光临”。他来拍了几张照片，又拿走了店里近月的销售记录，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王惠甚至都不知道店长来过。
　　出了便利店，他打车去约定的酒店，路上拿着销售记录复盘，以便等会可以简练地向供货商说明基本情况，防止被问住。昨天在约定时间时，他就意识到这位供货商不好谈判，需要充足的准备。
　　到了现场，他简单地把情况和条件说了，等对方把皮球踢回来。
　　对方却说：“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是喜欢养花吗？”
　　秦郝不知道话题为什么拐到这上面了，只好顺着说：“我目前没有养花，但之前做过相关工作，比较喜欢花。”
　　对方很高兴：“我也喜欢花，尤其是茉莉，还有栀子，我家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改天你可以来看看。”
　　秦郝一脸问号陪他聊了半天，等到饭差不多吃完了，他都快认栽了，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那这合同，您看有什么意见吗？”
　　没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地说：“没意见，签就是了。”说着三下五除二把名签了，走之前还对他说，等到秋天一定得来他家看桂花。
　　秦郝瞠目结舌地目送对方远去，然后不可置信地发短信问了唐安，这人是何方神圣。
　　唐安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那可是前几年市里首富的公子，你怎么搭上他的？”
　　秦郝有些不知所措：“我按照供应量大小找的供应商，他听声音比较年轻，我想着比较好交流，就定了时间。没想到他大聊特聊花的一生，还签了合同，这能行吗！”
　　唐安笑：“肯定能行，他之前创业做了花店，栽了之后只能回家继承家产。公子亲口答应的合同不作数，他们家还要不要干下去了！”
　　秦郝舒了口气，这才安下心来。说完正事，唐安知道他心头事办完了，又和他约了时间吃饭，才挂断电话。

　　贾纫拿着秦郝给的钥匙下楼，在附近瞎转悠。
　　他昨晚确实睡得不错，一睁眼简直不知自己在哪，起床之后感觉精神焕发，恨不得蹦上几圈。但秦郝还在睡觉，干脆走进厨房做饭打发过剩的精力。
　　可对方似乎不太买账，于是他想再做一顿晚饭，早餐还没有发挥出他在国外待这半年积攒的全部实力。
　　走到一个超市，他买了些食材，还有一些日用品，回家做饭。
　　没过多久，菜出来了，秦郝也正好回来，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那道红烧排骨，一秒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贾纫说：“回来了。”
　　秦郝没接话，走到餐桌旁坐下，看对方盛好饭递到他手上。桌上摆着散着热气的三菜一汤。他的出租屋没有朋友来过，餐桌上也从没有摆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他怀疑自己要再晚来一些，对面的人还能插上两根蜡烛当烛光晚餐。
　　贾纫见他没有动筷，关切地问：“怎么了？”
　　秦郝捧着热乎乎的饭碗，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新的研究方向是如何做一个家庭煮夫吗？”
　　贾纫立刻声明：“导师给我放了一段时间的假，我现在没有研究要做。”说完看到秦郝的笑脸，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逗自己。
　　“我当时做的排骨好吃吗？”指的是他离开那天留下的红烧排骨。
　　“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那天有没有吃饭。
　　“那这次我可要记得。”秦郝夹起一块排骨。
　　两人又吃完了一顿饭。
　　贾纫收了碗去厨房洗，动作干净利落。秦郝靠在门上看水流流过对方的手臂，残留下几滴水珠，心想自己一定不要买洗碗机。
　　“秦郝。”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秦郝被这句经典台词问得愣住了，然后告诉对方答案。
　　“你的结婚证丢失了吗？”
　　贾纫的动作顿了一下，把碗整齐地放进碗柜里，得寸进尺地看望向他：“我的易感期好像到了。”
　　这事确实不怪贾纫处心积虑，他的作息时间紊乱，已经快半年没有易感期了。刚刚秦郝盯着他看，他总感觉后颈发热，以为是心理作用，直到热感从另一个地方传来，他震惊之余才意识到还有激素的作用。
　　“如果不行，我下去买抑制剂。”
　　秦郝觉得好笑，宁愿买抑制剂都不肯离开那个地铺。但比起易感期，他更在乎另一样东西。
　　那是曾经被拒绝的请求，也是这段感情最后的防线。如果你奔赴万里只为回到我的身边，那么你除了承诺，也应该至少付出一些不能挽回的代价。
　　他抬起下巴问：“所以，现在的你愿意标记了我吗？”
　　这句话说完，贾纫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他。
　　“当然，当然。”贾纫的身体在发抖，“当时就是因为不想骗你才……”
　　秦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抬手撕掉了他后颈腺体上的抑制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