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婚姻骗局》黄野

14、茉莉花味 早上九

　　早上九点，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秦郝被吵醒。
　　“喂，你能帮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吗？”
　　电话那边的环境音非常嘈杂，唐安的声音不太清楚。秦郝直接说：“你列成单子发过来。”
　　挂了电话，秦郝收到了购物单和大额转账，还附带一条语言。
　　“不好意思啊郝，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多的钱就当红包了。”
　　购物单上无外乎是烟酒零食，秦郝想了想，还是没打扰周雯和王惠，自己下楼找了一个大型商超，仔细按照购物单上指定的品牌买齐了，出门的时候拎了好几个大购物袋，沉重地坠着他的手腕。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难走的路了。
　　秦郝看着隔了几条街的酒店，低头打了车。
　　司机妥帖地把他送到酒店门口，侍应生走出来接过他手中的物品，放到礼宾车上，轻声询问他的目的地。酒店大厅里摆着喜宴的指路牌，秦郝指着对侍应生说：“去那里。”
　　于是侍应生推着车走在他身后，一路护送到婚礼厅。唐安身着一身正装，站在厅外忙着迎客，宾客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排出了长长的一溜。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吵得他的脸上有些细微的不耐，但依旧仔细回答每一个人的话。
　　“欢迎，里面请。”
　　“您想坐哪里都可以，随便坐。”
　　“宝宝真可爱，快进去玩吧。”
　　秦郝很惊讶，他以为站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和每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宾客来一番相同温度的客套，不会是唐安的风格。
　　大概婚礼也是一道标准化的筛选。
　　秦郝想到了自己的婚姻，赶紧强迫自己回神，快步走到唐安旁边。
　　唐安这才注意到他，看到后面礼宾车上的物品说：“这边实在太忙，还得麻烦帮我分发到每桌，我再叫几个人和你一起。”
　　“老大，我们来了！”
　　周雯拉着王惠从电梯里走出来。
　　唐安说：“来得正好，惠姐是吧，欢迎欢迎。”
　　王惠紧张地点了头。
　　唐安也不再多言：“秦郝，你带着她们把这些东西发下去，你们帮我看着点啊。”说完就不再看他们，继续登记宾客。
　　秦郝把东西从礼宾车上拿下来，三个人各拿一大袋，分到每张桌子上。目前人少，他快速发完，还剩一些拎到舞台后面，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性Omega坐着，旁边站着一个女性Alpha给她补妆。
　　不知道为什么，秦郝竟然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
　　然后那个Alpha转过身对他说：“秦郝，你过来看看我的化妆技术退步了没有。”
　　“妈妈！”秦郝简直要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哪，昨晚遇见贾纫是巧合，今天遇见李薇总不能还说是巧合了吧。
　　果然，那个Omega坐在旋转椅上，纤细的腿轻轻一划就转过身。她化了淡妆，但秦郝依然能认出来，赫然是他幼时福利院的朋友，禹瑶。
　　禹瑶笑着对他说：“秦郝，好久不见。”
　　秦郝和她是父母双亡，被同一批送入福利院的孤儿。不管是分化前还是分化后，他们都一起翻墙爬树，读书说话，生活了很多年。只是后来秦郝离开，才断了联系。
　　“你早就知道我会参加婚礼？”秦郝问她。
　　禹瑶摇头：“不知道，唐安没和我说过他有个店小伙叫秦郝，不然我不让他搬过来了，还能让你叫我一声老板娘。”
　　李薇说：“刚看到你走进来，傻不拉几地发东西，才知道贾纫为什么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秦郝沉默，他不知道李薇是否知道自己和贾纫的感情状态，是否知道贾纫的欺骗，更不想顺着李薇的话头追问贾纫的心理和状态。
　　即使贾纫昨天晚上的情况值得担忧。
　　倒是禹瑶接话：“妈妈，先别说这些了，唐安一个人还在前面接受炮火呢，您得帮我去支援支援他。”她挽着李薇撒娇的模样像一些偶像剧里的恶毒女配，让秦郝想起在福利院里她总是用这个法宝得到多出来的饼干。
　　李薇像是真听进去了，手指虚空点着秦郝说：“你不许溜，婚礼结束我有话和你说。”两人往前厅走。禹瑶悄悄回头给了他一个熟悉的眼神，以前用于约定晚上翻墙。
　　秦郝想我才不会逃跑，至少不是现在，感情的事哪有搂席重要。他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周雯和王惠找过来，坐在他旁边，周围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坐满了整个厅，宴席在俗套的音乐中开始。
　　灯光熟练地打在远处唐安和禹瑶的身上，照着两人走到舞台中央。大鱼大肉在两人的一步一步中上齐，大家一边大口吞咽一边见证般配的俊A靓O宣誓成立婚姻。
　　观众不用知道他们因何相识，不用知道他们一起经历了多少苦难，不用知道这场仪式背后的代价，甚至不用知道双方情感的笃定程度，只要观赏这场精心的表演，然后送出掌声或者眼泪。
　　秦郝拒绝了旁边人递来的酒，拧开一瓶牛奶给自己倒满，周雯在一旁小声说：“我也要我也要。”于是把饮料传递过去，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居然还是茉莉花味的牛奶。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着的白色液体，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恨不得和周雯说：“我就喝了一口，微瑕。”但怕被骂神经病，只好作罢。
　　婚礼仪式很简短，两人在主持人的安排下走完宣誓的流程就下场了，只有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秦郝最后也没把那杯牛奶喝完，实在是心理上有些过不去。秦郝观察四周，没有看到李薇，遮住口型对旁边的两人说：“走不走。”
　　周雯没注意到秦郝僵硬的举动，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有事就先回，我和王惠一起回就行，一定不耽误明天上班。”
　　秦郝要的就是这句话，轻轻拉开座椅站起来，完全忘了下面垫着地毯，在这种喧哗的环境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他屏住呼吸往外走，等电梯的时候恨不得再长出一双眼睛。
　　可旁边单独的包厢里走出一人，还是把他逮住了。于是秦郝后悔自己刚刚没直接拉开消防门，走楼梯下去。
　　“不是都说好了婚礼后找你嘛。”禹瑶换了一身衣服，大方地坐在大圆桌前搂自己的席，都没抬头看唐安带进来的是不是秦郝，“我都没告诉妈妈，还不够仗义？”
　　秦郝有些无奈：“谁和你说好了。”又看到旁边唐安的眼神，只好坐下来，“你想干嘛，直说。”
　　禹瑶真就直说：“你想和贾纫离婚，他不肯。你又不想面对李薇，所以拖着。”
　　她太聪明了，以至于秦郝的表情有些难看：“我当初真不该选你做朋友。”
　　禹瑶哈哈大笑差点呛到，唐安在旁边给她倒水。
　　“这么多年你没点长进，倒还怪我。”
　　秦郝低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离婚，本来我就害怕见到李薇，现在更是说不清了。”
　　禹瑶分析：“离不了婚就三个原因，一是分赃不均，二是还恨着，三是还爱着。你觉得你们属于哪个？”
　　秦郝从桌上拿了一块西瓜堵自己的嘴，怕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禹瑶似乎有些气愤：“你就懵着吧，这都拿不定，看你几时能有点出息。”
　　唐安在一旁劝：“老公别生气，我买到了你想看的演出票，如果你想看，咱们看完演出再回家。”
　　有生之年居然能在唐安脸上看到邀功的神色，秦郝差点自戳双眼。
　　禹瑶果然两眼放光：“你怎么做到的，那个票可是很难抢的。”
　　秦郝幽幽盯着面前这对璧人，又伸手拿了个包子。唐安注意到他的神情，说：“你店里有事就先回吧，我送送你。”
　　禹瑶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也没拦他。
　　两人往外走，秦郝出了门就化身侦察兵，差点被电梯声吓得原地起跳。唐安叹了口气，说：“放心吧，李薇妈妈已经回了，贾澜妈妈在住院，她得回去照顾。”
　　秦郝愣住了：“她生病了？严重吗？”
　　唐安笑他：“你啊，心眼没长，操的心倒不少。不严重，放心吧。你也不想想，要是什么重病，你老公还能跑？单纯奔着要人照顾去的。”
　　秦郝这才朦朦胧胧地知道，见李薇那次她所说的许多话虽然听上去十分美好，但要真正达到，需要走过很多弯弯绕。
　　“可是……”他想说。
　　可是，难道就不能直说吗？
　　但他又想到自己和贾纫，不也是纠缠不休，到现在也拖延着。如果只是一批是否要进购的商品，他可以肆意决断，但这是感情。
　　没有人可以在感情里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