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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离婚 秦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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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郝一直在攒钱,想给福利院捐钱。之前一直没联系李薇,真正见到李薇之后他还没开口,李薇就先说了不要他的钱,捐钱就要找不缺钱的人,榨干内部穷人算怎么回事。
所以他现在手里其实有一大笔钱,打算以后老了能开一家便利店。
现在这个机会找上门了。
唐安看了他一会,笑了:“没想到我给你发的工资都足够你篡位了。”
秦郝还是选择坐公交车回家,顺路在家旁边的超市买了排骨,打算做红烧排骨。打开门,他说了声我回来了。没有人回答,只有圆圆嘤嘤嘤地跑过来,冲他委屈地小声叫唤。他先给圆圆添上水和粮,又把狗窝上脏兮兮的尿垫给换了。
圆圆歪着头看着他,啪唧啪唧地走到房间的角落,叼了一个蓝黄色的小球给他。
他摸了摸圆圆的小脑袋:“不着急,吃完饭就带你出去散步。”他起身去厨房,经过餐厅的时候发现餐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怎么放这?
他有些疑惑,但没细想,去厨房做饭,一边留意贾纫是否回来。红烧排骨做法比较简单很快就出炉了,揭开锅盖时肉的香味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秦郝很高兴,他跟着教程做的,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老公,快来尝尝!”他大喊,没得到回应,才意识到人还没回。
秦郝叠着手套把排骨端上桌,还是很烫。他快速把碗放在桌上,瓷碗和大理石桌面撞击发出“嘭”地一声,碗因为惯性地往前移动了一些,把那本笔记本碰到了地上。
他吹了吹被烫到的手,蹲下去伸长胳膊从桌子下把本子捡起来,起身时碰到了木质的桌角,痛得他手一松,本子又掉了下去,正好摊开了它的扉页。
“婚姻实验记录”。
贾纫在回家的路上。他今天去了一趟学校,和导师说自己决定放弃AO婚姻可行性这个课题,重新准备毕业论文。王乔治看上去并不意外,又给他重新分配了一个课题:“这个比较快,能在你毕业前做完。”
他点头说好,就要离开。
王乔治拦住他:“等一下。你是在职读研的学生,平时在校时间不多,老师和你的交流也少。但老师还是想和你说,一个问题出现了,如果只是绕过去,在今后的人生中它可能还会冒出来。”
贾纫说:“老师你的中文水平又长进了。”
王乔治拧保温杯的手一顿,蓝色的眼睛似乎要放光:“真的吗?网上我看到的,抄下来的......”
贾纫回到家,家里意外地没人。圆圆从黑暗里跑出来,焦急往他身上扑。他把灯打开,发现桌上有一碗烧好的排骨,旁边放着他原本打算带去工位销毁的笔记本,上面不知为什么,压着他给秦郝的那串钥匙。
要是还很新,证明这些天的使用者很小心。
他打电话给秦郝,无人接听。
“叮——“
有人摁门铃,他连忙开门,想说你怎么又忘带钥匙。
但门外的人不是秦郝。
一个快递员递给他一个薄薄的文件袋快递:“你好,你的同城快递请签收一下。”
他拆开快递,里面是两份离婚申请书,最后一页上是秦郝的签名。
贾纫猛地转身再次拉开门,快递员在等电梯,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他视若无睹,走出来看门。
上面的福字粘得牢牢的。
秦郝接下来的一周过得很顺利,唐安手把手带他完成了麻烦的过户手续,又把所有供应商,品牌商全部见了一遍,出乎意料的没受人刁难,所有人都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变化。
他到唐安家拿资料,没想到唐安还留给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室内绿化的盆栽,便利店的专用椅子,甚至还有便利店的过年的装饰品,装了好几个大纸箱。
秦郝汗颜:“您要不直接把这间屋子留给我,这么多东西得货车拉。”
唐安叉腰:“那可不行,这些东西虽然给你了,但这间屋子对我而言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秦郝问:“是什么?”
唐安咬牙:“是我的来时路。尤其是那个欺骗我的Omega,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秦郝觉得好笑:“哥,你对前任这么念念不忘,嫂子知道吗?”
唐安一颤,连忙说:“到时候婚礼你可不能这么称呼她,你要叫她姐。”
秦郝笑着收拾东西,和唐安一起把东西搬到楼下。两人站在一堆东西后面等车,秦郝忽然说:“哥,谢谢你。”
唐安问:“怎么搞的,我又不是绝症了才让你接手的,干嘛这么肉麻。”
秦郝说:“这么好的人脉你就这么让给我了,实在是……我以为他们至少会让我敬一圈酒。”他实在没有任何酒量可言,去之前想了一堆说辞,结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杯子里倒不是果汁就是牛奶。
唐安笑:“难不成能力不足的人喝上几杯就有了?那种把自尊建立在对别人的控制上的人,一开始就被我筛选出去了。如果别人可以通过饭桌筛选你,你也可以通过观察筛选别人。记住了?”
秦郝这次没破坏气氛,虔诚地问道:“记住了。您还有什么别的可以传授的吗?”
唐安被刺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别的我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说。你遇到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找我,不要自己硬抗。”
秦郝低声说好。
唐安说:“要做到,不是把这句话当护身符。问一声,有时候比你横冲直撞半天的效率要高得多。人脉不是贬义词,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这句话初中就学过。哦,你上过初中没有?”
秦郝听着听着,抬起头瞪了唐安一眼。
唐安笑了,但没有往日那种轻浮感,他拍了拍秦郝的肩膀:“总之,多想,想不明白问我,或者问你加的那些供应商,不要没想明白就做。”
车来了。
司机下来帮秦郝一起搬东西,唐安叉着腰在旁边看着,不再说话。
东西都搬上车了,地上变得空旷,秦郝回头看了唐安一眼,唐安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车平稳地开起来,路程很短,窗外的景色迅速移动,看不仔细。他想到马上就能到他的出租屋卸下这一车货,明天他就能正式拥有这个工作了多年的地方,很高兴。
车划过便利店,秦郝却瞬间捕捉到了站在店门口的人。
贾纫。
这是目前唯一不顺利的事。
按照他的想法,下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民政局,他还记得大厅灯上的红绸带,想了很多次应该怎么样体面地走完程序,而不是在其他的地方见多余的面。
那个人影转念而过,秦郝没有叫司机停车。
车停在楼下,虽然出租房只有楼梯,但好在楼层不高。他给司机加了钱,让他帮自己搬一部分。司机很利落,只一趟就抱了三个大箱子上去,给他留下一个。他跟在后面,慢慢地往上爬,看见司机站在他家门口擦汗。
付完款,司机看着到账的信息,喘着粗气说:“这年头大家都不好过,能凑合过就别分开了,劳民又伤财的。”
秦郝想笑,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一开口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差点出不了声。
司机冲他点点头,走了。
他看着司机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抹了把脸,袖子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水多还是泪水多。
这是第一次哭。失眠,人情往来,店铺不熟悉的事务,各种各样的事情压着,情绪没上来,没想到车窗外的匆匆一面就能把他折腾成这样。
没出息。
他打开门,慢慢把纸箱挪进去,摞在角落里。他退后几步坐下,视线移到旁边的一个帆布袋上。
这个袋子他外出一直随身带着,以前是通勤包,只装着水杯,纸巾,工牌,内容很简单。后来带去了贾纫家,有时放着热腾腾的饭盒,有时装着给圆圆买的小零食,总是沉甸甸的。
那天回来时,他只收拾了自己原有的东西,包显得很轻。走的时候,圆圆在身后冲他嘤嘤叫,他没回头。
他以为得到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人是攒了很久的好运终于兑现,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拿他当实验对象。每一顿饭,每一次做,甚至每一段对话都在纸面上进行实验记录。
他想要的东西很多,总是得不到。但他不想要的东西,就算再好,他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贾纫发来的信息。
“我们需要见一面。”
他打字:“那就带上证件,民政局见。“
那边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