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情缘》史途

19、大美黄河行4 翌

　　翌日，他们终于睡过了头，直到九点多才悠悠转醒。看到这个时间，他们都非常吃惊，这还是自骑行以来的第一次。认真想想，大概是与地坑院有关，他们睡在东侧，刚好背光。当收拾停当后，他们告别老板夫妇，骑上自行车再次西行。因为起来的较晚，他们决定走大道，尽快赶到函谷关。但走至大王镇时，实在饿得没力气，便停下吃饭。补充能量后，虽说速度有所加快，但抵达时也已是午时。
　　函谷关，古时雄关之一，中原西出的咽喉，兵家必争之地，在此发生的王侯将相之事数不胜数。然随时代变迁，昔日雄关也已没落，如今沦落为时人往来游玩之地。四人从东门穿过弘农涧进入景区，先是爬上城墙到关楼东眺，整个弘农涧河尽收眼底，玩闹一番后又徒步走一遍函关古道，将自己代入古行军之时突遇埋伏。随后，几人参观太初圣宫，了解道家始祖西出故事，并对其五千言做一番研读，还大言不惭地发表自己的注解。当来到老子金像前时，他们面对这位古时先贤，想着他发出的醒人道言，心中又不免由衷敬佩，暗暗自问：自己何时能立言著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又进入游玩状态，将其他景点游览一遍。
　　走出景区，他们还想看看稠桑塬，奈何古时不比现在，曾经未开发的地域已经完全消失，现在能见到的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和鳞次栉比的房屋，于是决定在函谷关镇休整，等明日赶往下一目的地时再大致浏览一番。抵达函谷关镇时，太阳尚未落山，而他们还有些许力气，于是便开始骑车寻找当地美食，准备敞开肚皮，满足口腹之欲。因店家实惠，给得量足，几人为了将美食都品尝到，所以多是买一份，四人分着吃。在这里，他们吃到了肉夹馍、脂油烧饼、一生凉粉、石子馍、羊肉汤和浆饭等各式美食，其中以石子馍的嚼味最佳，而且方便携带，是以买了一大包放在包里，备路上食用。
　　次日，他们出函谷关镇，骑入古稠桑塬，进入县道，一路顺着黄河转入国道，再转入县道，终于在耗时近八个小时后顺利到达潼关古镇。昔日雄关已不见踪影，徒留残迹见证着历史兴衰。他们来得不是时候，这些古迹已经被圈起正在修复，看来是要将这里打造成旅游景区。但站在高台远眺黄河、洛河与渭河相汇和两侧连绵山峦，仅此一景便不虚此行。正是因为站在此处才让他们真正明白诗词中所说的“山河表里”到底是何真意。随后，他们又对周边进行探索，见到了民国铁路遗址，也游逛了古街—水坡巷。其中让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街道边的植物，尤其是墙体上开着鲜花的仙人掌和那两棵连接两侧的古树。
　　是晚，他们在民宿内商量自骑行以来最严峻的问题。毛润东率先开口说：“兄弟们，骑行到这里，我们的黄河之旅大概就要结束了。按我们的原定计划是要到西安才算终点，奈何我们的预算有缺。按剩下的经费以及距西安的路程来算，是不可能支撑我们到达的。刨去我们回去的路费，还剩不到五百元。我们一起想一想这最后一站到哪里比较好。”裴智勇将地图摊开在四人中间。几人大眼一瞧便知道，这最后一站根本没得选。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想在快乐游玩中结束这次旅行，算是给其画上圆满。刘家帆掏出手机查询华山门票，按学生半价得出三百多元的费用，剩下的刚好够他们买些吃的。毛润东见他们还没有商量便把事情定下来，也只好接受。接着便是商量要买吃的喝的，并决定明天上午购物，然后再赶往华山，争取中午之前抵达，并决定在山顶住一夜，然后欣赏日出。同时考虑到山顶温度低，而他们又没有多余钱财购置厚衣服或帐篷，便想到把包中的所有衣服，包括雨衣都带上，如果真感觉冷了，就往身上套，这样总不至于被冻着。
　　自古华山一条路，奇险天下第一山。当他们抵达华山景区时，午时刚过，他们找到停车处将自行车寄存于此。他们依照昨晚商量的路线采用北上西下来攻克华山。少年体质，自是精力旺盛，浑身活力无限。一个多小时后，他们便来到第一处险地。五岳之险，险在华山，其山之险，首在千尺幢百尺峡。没有亲身经历自不知其险峻。这一路段坡度很大，有些近乎垂直，是以需要借助铁索或手脚并用才敢攀爬。这一段路虽说不长，但几人还是费很多力气才攀爬结束。虽说很吃力，但几人站在尽头，回望来程，心中甚悦，眼中满满的成就感。在说笑打闹中，几人继续前行。正是因为有人陪伴，登山也变得不再艰难。碰到美景处，几人还会停下好好欣赏。刘家帆还带着大家搞出各种浮夸动作拍照留念。几人在奋战两个多小时后终于低达北峰顶。此时，山顶上人满为患，似无落脚之地。但几人急需补充能量，便硬挤出一处休息场地，一屁股坐下后就从包里翻出食物和水开始狼吞。他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欣赏着两侧壮丽风光。待能量加满后，几人又恢复活力，继续行进。经过擦耳崖，攀过天梯，他们便看到“华山论剑”石刻，旁边还有“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几人都是在武侠世界的陪伴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对这几个字是再熟悉不过。看着这石刻，他们还分享起自己认为最精彩的内容或最喜欢哪部书。说到激动处，他们还会结合历史对其进行一番中肯点评。
　　离开摩崖石刻不久，他们便站上苍龙岭，攀附着栏杆，眺望悬崖绝壁，那光滑平整的崖面就像被人用神兵利器劈砍出来一般，别说善于攀爬的猿猴无处下脚，就连飞累的苍鹰也不得立足，只有那蝴蝶才能借助生长于石缝的野草稍作片刻休憩。他们一边感叹华山之险，一边紧握栏杆，生怕自己脚下一滑跌入其中。他们在玩耍中一路前行，路过将军石，穿过中峰门，越过云梯，终于在太阳落下时抵达朝阳台。此时的朝阳台沐浴在晚霞中，温暖的光色照耀在各处，使人有身临仙境之感，浑身洋溢着舒适之态。此时的东峰顶，人虽说不多，但也不少。在这个时间段留下来，多数是为观赏明天的日出。积极而又准备齐全的人已经选好地点，开始搭建帐篷。一些比较有钱的游客多是租用帐篷，当然也有直接住进酒店的。而对于像裴智勇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只能选择一处背风处，于瑟缩中艰难度过一晚。
　　黎明时分，几人于混沌中悠悠转醒。由于凌晨时寒风太甚，四人不得不拿出背包里的衣服套在身上，而怕冷的裴智勇和刘家帆最后还把雨衣给穿上，这才□□过来。太阳尚未露头，几人赶紧拿出食物补充能量，即为驱除寒冷，又为稍后的观日准备动力。人员渐渐苏醒，或走到窗前，或走出帐篷，或走向东侧观景台。裴智勇几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占据前方优越的地理位置，静待旭日升起。当灰暗悄悄退却，远方的天空开始一点点、一丝丝变亮，最初呈现灰色，接着绀青色，后来渐成鱼肚白，鱼肚白下显露一抹黄，终于露出一丝亮光，亮光变成叶眉。此时，山峰显现，耸立高空，云海于其颈处翻腾，时浓时淡，时起时伏，宛若仙境。视线稍作转移，太阳便抓住机会，一跃而显现半边脸，再跃而成圆蛋黄。再攀升一些，腮红浮现，金光散射开来，顿觉阳光照耀全身，温暖荡漾开来。这时，日出结束，前后不足十分钟，时间虽短，但能得见如此美景，人生又加一幸事，岂不快哉。
　　日出结束，四人趁着凉意尚浓向南峰进发。途径长空栈道时，四人只有羡慕之份，毕竟几人已经没有多余资金去做额外开支。站在南峰顶，算是站在了华山最高处，由此四望，美景尽收眼底。此时距日出较近，光照尚不热烈，周边云海翻涌，好不壮观。尤其是那云海与阳光相遇之处会不时迸发出七彩斑斓，如梦似幻，变幻莫测，给人仙境之美。
　　离开南峰，他们很快来到西峰景点。在这里，他们参观了莲花洞，手摸了斧劈石，爬上了莲花峰。站在莲花峰顶，云海已经在日光的照耀下变得稀薄，往下张望，能看到点缀着翠绿的模糊山体。此时的山峦不似水墨画，却比水墨画更有意韵。也可以看到一条横亘在山顶和山脚的索道，这时心生为人之自豪。世间生灵能做到这样的大概只有人类。虽羡天地之无穷，亦赞人力之伟岸。
　　豪情渐消，回归现实。几人现在是没有能力乘坐索道下山的，是以只好沿原路回返，好在时间充裕。当几人到达山脚时，时间刚好和他们昨日抵达此处时相差无几。他们骑车来到最近的华山镇，先找到邮局将自行车打包发往学校，再徒步到华山站，刚好赶上最后一班火车。坐在宽敞的车厢里，他们终于安下心来，这次的半月之行到此算是结束了，人虽说疲劳，也晒黑很多，但收获是丰富的。一路走来，经风历雨，日曝风吹，中间也有些许坎坷，但没有人放弃，他们怀着坚定的信念总算顺利完成黄河骑行。此行对他们而言当可歌可泣，也是人生中难得的财富。四人彼此相看，笑容绽出嘴角，终于压制不住，放声大笑，直至没有力气才安静下来。周边的人看四人如傻子般大笑，虽感觉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制止。安静下来的几人解决掉背包里剩下的食物，便沉静下来。刘家帆开始闭眼睡觉。其他三人都急着报信。毛润东向父母汇报，王恕即给家人报平安，又和罗英华聊天，裴智勇则向陈慧灵诉说这两天的游历。
　　经过六小时的火车和两个小时的公交，他们终于在十一点前抵达学校。在进学校之前，几人拿出剩下的所有经费购买了几份小菜和几瓶啤酒。他们回到宿舍立刻脱去充满汗臭的衣物，又对自己做一番清洗，才围坐到中间，打开啤酒，摆好菜品，先是畅饮一番，又海吃一会儿。刘家帆和王恕忍不住大喊“爽”。在欢声笑语的打趣中，他们畅聊至深夜才入睡。
　　次日，日上三竿时，几人才渐渐苏醒。旅行的疲劳似在此时显露出来。几人要么浑身绵软，要么腰酸背痛，要么四肢无力，总而言之就是不想起床不想动。在这种氛围驱使下，几人又沉沉睡去，直至午时才醒来。王恕被打发去买吃的，剩下几人则开始整理旅行中的物品，顺便将衣物清洗。一切停当后，几人开始计算这次旅行的花销。未出发前购买三辆山地车外加配套设施占据了他们花费的大头，近四千元。一路上住宿费用算下来是非常划算的，毕竟四个人住在一间屋子内，一人平均差不多三十元，总共住了十二天，只有在地坑院那次是费用最高的，算下来费用是一千五不到。夏天天热，水源补给需要很多，虽说有时喝得少，但整个旅行下来，他们也喝了五百多元的水。对于吃的，他们是完全没有将就的，去到一个地方基本是先将美食吞入肚中，是以花得比较多，约两千五百元。最后是景区消费，这个就相对很少了。因为他们去得大多是免费开放的博物馆，只有景区才收费，又是半价，整个旅程只用了不到八百元。再加上其他费用，最后合计花费不足一万元。刨去三辆山地车的费用，每人约花费一千五百多元。出发前，毛润东说要承包住宿费用，现在死活要把这个拦在自己身上。其他三人拗不过他，只好又去掉住宿费。最后算下来，除毛润东外，其他三人花费不到一千两百元。这样一看，这次旅行实在是太划算了。
　　回来的第三天，他们接到快递通知，一起来到快递站将山地车组装好并骑回学校。当天下午，毛润东就收拾东西坐上回家的火车，而刘家帆和王恕则决定骑车回家。是晚，裴智勇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多少还有些寂寞。很快，收拾好情绪，并对宿舍进行一番打扫，他便上床和陈慧灵聊起天，说一说怎么把毛润东送走，老大和老三是如何回去的，以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最后互道晚安后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