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情缘》史途

18、大美黄河行3 披

　　披挂好装备，四人冒着小雨开始上路。因为天气原因，他们决定避过小路，走大路，随沿着国道骑行。他们沿仰韶路西向，驶进国道，还未走多远，便来到上坡地段。因为是第一个路段，加上他们刚开始骑行，精力旺盛，体力充盈，觉得很快便能把它走完。但十几分钟后，他们依然在爬坡，而尽头遥遥无期。裴智勇和刘家帆已经显示疲态，王恕和毛润东却是一身轻松。二人还笑着问两人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两人不想现在就泄气，也为自己的倔强而咬牙坚持着。又骑行近十分钟时，刘家帆差点儿因脚蹬的湿滑而蹬空，还好他及时稳住身体重心才没有出现磕碰。但也因这一下，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坡道而发出叹息，只得推着车子慢慢行。裴智勇早因体力不济而在后面推着车子行进。走在最前方的王恕这时刹住车子，站在高处向三人招手。三人看到他挥手便知道胜利在望，毛润东使出最后的力气冲到王恕身边停下，刘家帆和裴智勇也开始发力，向顶端跑去。四人在顶端会合，看着后方绵延的坡路，才知道这次爬坡的艰辛，但也为自己能顺利爬完而感到高兴，虽说未能全程骑行。
　　对于接下来的下坡，四人怀着期待和害怕的心情。自骑行以来还未经历如此长且陡的下坡路，想来一定很刺激。但也害怕出现意外情况，毕竟前路未知。四人心怀忐忑地再出发，享受着速度的快感，体会着风雨的洗礼，还要专注着路况的变化。全神贯注的几人此时毫无心情去欣赏周边山林之美，唯一的印象便是两边快速后退的灰褐山体和葱葱林木。
　　下坡容易上坡难，现在算是明白了。上坡时间长，消耗体力大，还会在这段路程上神游，而想起的又多是不好的，以致思想和身体都会出现疲劳，记忆深刻，便会觉得一路艰辛。而下坡时间短，全程要专心致志，稍一分心，便会出现差错，本以为难走的路程却轻松完成，成就感涌现，便觉得非常容易。当四人结束下坡时便产生这种想法，甚至对此意犹未尽，期待能再来一次。但事与愿违，他们还是经常地上坡下坡，却未碰到像这次一样的上下坡路。
　　随着路程的减少，雨水越来越大。四人急速地行驶在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道路上，寻找着避雨点，偶尔还会驶进积水，连续激起两束水花，一束和着雨水冲刷路面，一束拍打在路边的草丛和低矮处落叶，并在叶面上留下模糊的痕迹。在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四人终于寻到一处岩石突起处，将自行车停靠在山体边，钻进下面躲避，脱掉粘连着皮肤的雨衣和湿透的短袖。裸露的皮肤接触新鲜的空气，整个身心感觉重生般再获呼吸。虽说有些凉意，但整个人都轻快许多。闲下来的几人这才有心情打量周边的环境。近处的路牙上一簇开着黄白色花朵的太行菊在雨水中显得脆弱而鲜活，一只藏头露尾的甲虫在其中做着避雨的无用功。头顶处的灌木叶被雨水拍打着向下伸展，打在其上的雨珠顺着叶脉汇聚到叶尖，再垂直滴落在岩石上，溅起水花落向四周。视线眺向远处时只见山林渐渐隐没在雨雾中，最后剩下一道模糊轮廓停留在雨幕中。拐角处疾驰而来的汽车携带着噼啪之声从几人眼前驶过。害羞的几人赶紧用短袖遮挡胸部，虽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害怕再有车辆驶来，也顾不得衣服潮湿，便赶紧穿戴上。
　　雨水在不停地倾泻，等待中的几人甚是无聊，便对各种事物打起赌来。先是打赌那簇太行菊花朵有多少？四个人四个数字。刘家帆冒雨清点。其间还打扰那只甲虫，让它完全暴露在雨水下。甲虫很是气愤，支棱起身子并挥舞小爪子作威武状以示厉害，见无用，遂赶紧遁逃，爬向这簇植物的底部，找个自己觉得更隐秘的地方蛰伏起来。最后清点的数字是十九朵，毛润东猜得数字最接近而获胜。接着选中一片树叶，猜一分钟内有多少水滴从其上滴落？关于这个数字的猜测，几人各有分析，自然答案各异。虽然数字不同，但相差不大。几局下来，裴智勇获胜最多。这个玩腻了，又想其他的，总之就是打发时间。好容易等到了雨水变小，几人披上雨衣又继续出发。
　　因为雨水的原因，几人一路时走时停，大大耽误了时间。当他们进入三门峡市区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雨已经完全停止，太阳也开始展露光辉，雨衣随意地搭在车把上，头发混合着雨水和汗水而呈现一绺一绺的，就连短袖也因有干有湿而增加很多水痕，不仔细瞧还以为又添上一幅泼墨画呢。还有他们的面容，几日曝晒加上今日雨淋，沧桑立现。他们看着对方的此种形象，只觉比自己狼狈，不觉得自己也是如此而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们觉得此刻此时应当记录，于是从背包中拿出手机，给这一刻的自己留下印记。
　　考虑到几人在雨水中骑行一日，担心身体会出现受凉或其他症状，也考虑到市区内部的酒店价格会高很多，他们便决定就地住宿。住进酒店后，四人先是轮番用热水洗洗澡，祛除体内寒气，也消除身体疲劳，遂后躺在床上休息。裴智勇将他们几个拍得最后一张照片发给陈慧灵。晚霞的光芒越过山头透过桑榆照耀在石砌的庭院中，正坐在其中吃晚饭的陈慧灵看到他发的照片，差点把口中的食物喷出，盯着照片看许久才认出谁是谁，遂发问道：“才几天功夫，你们怎么混成这样了？都快认不出你们了。我正在吃饭呢，差点被你笑喷。（大笑表情包）”裴智勇又拍张自己的照片，发给她。“这张还算正常，除了黑些。”接着，裴智勇给她讲诉今日经历。先是艰难的爬坡，再是惊险的下坡，雨中的肆意骑行，暂歇时的小小乐趣，事无巨细，皆一一道来。陈慧灵也对他讲自己今天的生活。伴着朝霞，她便陪着爷爷上山劳作，早饭后又跟着奶奶去附近的镇上赶大集，购买肉蛋奶和日常用具，也趁着机会买些自己用的，午饭后赶着羊群在屋后不远的山坡上放牧，期间还读了赫尔曼·黑塞的《堤契诺之歌》，并向他分享自己觉得优美的句子。时间在你一句我一句中悄然流逝。
　　第二日，阳光明媚，四人提前被东方的旭日而不是闹钟叫醒，虽说还有些迷蒙，但如此光亮下也睡不着，便都起床洗漱。四人结伴来到附近的早餐店吃饭时，毛润东说：“这里有三个必须要去的景点，分别是三门峡博物馆、庙底沟博物馆和虢国博物馆，其中虢国这一个是需要门票的。昨天我已经预约好三门峡博物馆的四个名额。其他两个，你们看我们先去哪个？”“那个近先去那个。”刘家帆抢先回道。“还是看路线，我们将路线上最远的那个放最后。”“从路线来看，最方便的就是将庙底沟放在最后。”“那就去虢国。”“行！”买好早餐的王恕一锤定音。
　　因为开馆时间在九点，他们的时间很充裕，便决定半路去一趟虢国公园。在公园西北角，他们观看了虢国都城遗址。绕都城一圈后，他们又奔虢国车马坑而去，奈何开馆时间未到，只好舍弃而前往博物馆，终于在开馆前几分钟抵达。进入馆区后，他们先是来到广场区。在这里，他们欣赏到红砂岩巨型浮雕《虢国车马出征图》。此图展示了虢国强大的军事实力。之后，他们来到文物陈列区，逐个参观了‘虢国春秋’‘虢宝撷英’‘车辚马萧’‘虢君觅踪’‘梁姬风韵’。整个文物区参观结束，他们对虢国的历史、文化、器具、军事、祭祀和生活等方面各有了解，印象最深刻的当属其中的玉器展品，不仅种类繁多，而且做工精美，尤其是其中的动物玉器栩栩如生，甚是生动有趣。以点扩面，他们对老师所讲的西周和春秋历史理解更深。接着，他们跑到遗址保护区，看到车马坑遗址，也有一比一复原的车马塑像。在北门处，他们又欣赏到虢国阳燧。至此，整个博物馆算是参观结束。
　　简单地吃过午饭并稍作休息后，他们骑车赶往三门峡博物馆。他们抵达博物馆时，因午休尚未开门，便转场来到旁边的公园。公园内郁郁葱葱，甚是凉爽。此外，还有几处历史文物，一座明牌坊，一座宝轮寺塔，最是值得一看。午休后，他们利用身份证顺利进入馆区，找到参观导图，发现只有三个展厅，重点是一二展厅，名曰：崤函古韵，展示三门峡地界的历史文化发展。内部又分六小部分，分别是：人文初启、古国觅踪、崤函风雨、名州望郡、襟带两京、陕虢遗风。因为上午已经参观虢国博物馆，再看这里的文物，他们觉得异常轻松。结束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庙底沟博物馆，终于在禁止入馆前成功混入。庙底沟文化，是中国新石器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上承仰韶文化，下启龙山文化，是中国早期文化真实存在的又一有力实证。在博物馆内，他们见到大量绘有纹饰的彩陶用具，有碗有罐，有盆有灶，有瓶有鼎。从中，他们可以想象到中国早期先民丰富多彩的日常生活。最后，当踩着陶器碎片走出博物馆时，他们恍如觉得自己是从早期文化走向现代文明的先民，既回味那惊险刺激又显平淡的日常，又向往这光怪陆离又繁盛的新世界。
　　此时天色尚早，他们决定稍微改变行程，前往南边的地坑院，并打算落脚在那里。由于是临时更改计划，他们未提前做好路线规划，弄得他们要经常停下来看地图，根据地图寻找路线。为此，他们付出很大一个弯道才走上正路，最终沿着大道抵达陕州地坑院。这时已经日落西山，晚霞满天。他们不打算进入景区，而是来到地坑院民宿区。选择一家办理入住后，他们找到老板，商量着让准备一些饭。老板也是实在人，便欣然答应。吃饭前，他们对周边地坑院进行了参观，算是对其有一个大致认知，总体感觉更像窑洞，只是根据地形做了适当的调整变化，使它更适合当地环境特点。吃饭过程中，老板了解到他们还是大学生，在进行一场黄河沿岸文化骑行之旅，对他们很是佩服，其间还聊起他的孩子，说是和他们一样的年纪，也在念大学，但放假后整天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睡了吃，吃了睡，很是让他心烦。几人连忙表示自己在家也是如此，毕竟有父母在家的孩子是幸福而无虑的。只有裴智勇在谈到这事时默不作声，闷头吃饭，偶尔报以微笑算是回应他们的交谈。谈至酣处，老板也坐下和他们一起边吃边谈，还让自己媳妇多炒几个菜端上来，甚至想和他们几个把酒言欢。他们借明天要赶路而婉言谢绝他的盛情，但依然谈至很晚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