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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无罪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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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终于告破,忙碌了几日的萧府上下,也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萧烈心情大好,提出再去院子里堆雪人,阿追自告奋勇,非要同往。萧珺懒得动手,推脱说要和崔延伯学昨日中午那道暖锅底汤的做法,晚上吃涮锅。
夜幕渐渐降临,掌灯的管事一盏一盏,把院子里和屋子里的灯都点了起来。
灯影里,两人堆雪人堆得正起劲,雪花簌簌飘落,像极了来自天外的礼物。厨房这边倒是忙中有序,萧珺难得放下几分戒心,拿了块中午剩下的糕点,边吃边对正在切菜的男人说道:“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人真不错?”
似乎是没料到她这样说话,男人手里的刀顿了顿,随即抓了抓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以后,是要做夫妻的。”
萧珺心想:那还是别说了。夫妻,就算了。
前厅的炭火烧得极旺。这一回,她坚持让其余人也都去吃饭,屋里只剩他们四个。席过一半,萧珺的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满座有说有笑。
可到底是个律师,这几日的事她从前从未做过,比起吃食,她更关心别的。她放下筷子,转头问萧烈:“阿兄,明日你打算怎样对这几人宣判?”
萧烈正看着崔延伯喝酒,闻言放下酒盏,身后的小厮又给他斟了一杯。他面上已泛了红,懒洋洋地道:“这两兄弟不服劳役、擅自外逃,欺骗官府、诬陷他人,罪大恶极——三日后处斩。女巫杨氏,侮辱神明,十恶不赦——立即处斩。两名差役,无罪释放。”
萧珺顿了一下,缓缓放下手里的酒盏,看向崔延伯:“你也觉得,应当这样判?”
崔延伯道:“三人确实罪大恶极,无辜的差役被打成重伤,立即处死,并无不妥。”
萧珺转了两圈酒盏,绷了绷嘴:“阿兄,我觉得判罚重了。”
“朝有律法,惩恶扬善。这三人,罪大恶极。”
“这三人自然有错,”萧珺说,“可判罚,总该考量他们的犯案实情与后果,再作定夺。”
听到“实情”二字,萧烈忽然把酒盏重重往桌上一顿:“耽误了我们这许多时日,判罚恶人,还讲什么实情?你莫不是想把这三人无罪释放?”
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冰点。
萧珺没有回话。萧烈等不到她的回答,索性一脚踹开凳子,拂袖而去。崔延伯见状,赶紧追了出去。
萧珺坐在原处,越想越气。案子好不容易破了,到了审判这一环,竟连道理都没处讲。
她抬手,将手边的碟子摔了出去。
清脆的一声响。不知何时,阿追和门口的侍卫,竟齐刷刷跪了一地。
看着跪下的众人,萧珺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北朝,不是她家。她是个客人,一个随时可能露馅的冒牌货。她赶紧上前扶起众人:“辛苦各位了,把东西收拾了,便去歇息吧。”说罢,撑起伞,离开了前厅。
回到房里,她对着烛火自省了半晌,觉得方才的自己十分可笑。这些人本与她没什么干系,她都穿到一千年前来了,还忍不住“加班”,这职业病,真是可笑。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阿追照旧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换了炭火,又走到桌边坐下,低声道:“女郎,我支持你的想法。”
萧珺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丫头是在安慰自己,便摆摆手,让她回去了。
本以为真相大白,今夜能睡个安稳觉。谁知她在床上辗转了半夜,炭火都熄了,还睁着眼睛。
这里没有手机。她索性披上披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除了那十二生肖,又多了四个新堆的雪人。萧珺走近细看——正是他们四人。四人之中,只有她的雪人披了件外袍,还是件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鲜红外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紧挨着她的,是萧烈和阿追;最右边,是崔延伯。
不多时,雪花便落满了伞顶。明明是下雪天,天上的月亮却亮得惊人。
书里写: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到了她这里,竟成了“今人真见了古月”。
千年之前,千年之后,世事变迁,月亮却还是那轮月亮。千年前的光亮,从来就不该是她小瞧这些人的理由。
想明白了这一层,萧珺兀自摇了摇头,转身回房。
刚走出两步,她瞥见远处也有一个撑伞的人。见她往房里走,那人便也跟了过来。与往常不同,这一回他没有进屋,只在门口站定,叮嘱她开心些、注意保暖,说一切有他,又唤人进来替她换了新炭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