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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人比黄花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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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不见,萧珺发现萧烈瘦了不少。
“萧县令这是又遇着什么案子了?”她打趣道,“都人比黄花瘦了。”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黄花是什么?”萧烈问。
萧珺心想:坏了。黄花是后几百年才有的词,露馅了。
“哦——我知道了!”阿追却抢着道,“是不是今日您拿给大郎君的迎春花?它是黄的。”
天才呀,这样的狡辩也能圆。萧珺赶紧点头。
“比迎春花瘦?”萧烈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比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胡说八道。”
萧珺想:还是这位兄长了解自己,知道妹妹自小就会胡说八道,要不然这一桌人可不好糊弄。
“错了错了。”她陪着笑脸,赶紧给萧烈夹了一块肉,“以后多读书!”
“你这话倒说对了。”萧烈道,“再过不久,我可能就要出外打仗了。在那之前,定要把你送回长安读书。”
“打仗?”
“嗯。冀州那边,征北大军节节败退。父亲说,不多日,朝廷很可能要从雍州府调兵增援。”
“冀州有叛乱?大乘教?”
萧烈再次放下手里的酒盏,扫了一眼外面,又看向崔延伯:“是你告诉敏敏的?”
“没有。是我猜的。”萧珺道,“今日在酒馆,还瞧见了他们招揽信众的传教士。”
“那就好。这是绝密。”萧烈压低了声音,“大乘教众人数众多,乐陵、渤海二郡已经沦陷,太守皆被极刑杀害,大半个冀州已被他们握在手里。你切不可信这个教。”
“什么?!”
萧珺没料到,那毒瘤竟毒到这般地步。上次在府衙门口,她可是亲耳听过那邪教的教义——“杀人成佛”。
“这伙人号称十万,据前方斥候探查,至少也有六万。”萧烈道,“他们杀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幼,杀人就有封赏。”
“那阿兄你别去了!”萧珺急道,“这伙人丧心病狂!”
萧烈看了一眼紧紧盯着自己的萧珺和阿追:“朝廷派了十万人镇压,应当问题不大。我不过是去支援。”
饭后,几人说了会话,便各自回房。
半月后,一身戎装的萧烈,还是受命去了冀州前线。
元遥大军被叛军围死,萧烈此行,就是要想办法从外围突进去。萧珺不懂军事,可“突围”两个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词。
在萧府待了几日,萧宝寅身为军司马的崔延伯召回了长安,派人来接她的信使也即刻到达。她再也待不住——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实在糟糕。索性她与阿追商量后,中途改了道,跑去了冀州。
已是初春,走在路上,本该是处处生机。可一路行来,萧珺见到的,只有无人掩埋的尸首、空置的村庄,和散落在野的猫狗骨骸。
抵达州府治所信都时,城门查验极严。阿追告诉她,已找侍卫打听过——萧烈正在信都休整,等着上头的安排。
到达信都当晚,萧烈的贴身侍卫便寻到了二人投宿的客栈。
才分别一周,看着那身着盔甲、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萧珺有些挪不开脚。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烈自己已是形容憔悴,语气里却还是止不住的关切,“万一遇上叛军,可怎么办?”
“来看你需要帮忙不。”萧珺道,“看你愁的,鬓角都白了。”
阿追在旁低声道:老爷近日身子不好,要不然,上头也不会安排没什么作战经验的大郎君上前线。
“你别添乱就行。帮忙,就不用了。”男人一如既往地傲娇,摸了摸鬓角,抬手让旁人退下,“敏敏,别闹了,回长安去。阿母他们很担忧你,阿父近来身子也不好。”
“没事,阿父有医师。”萧珺道,“等这边事了,咱们一道回去。你先给我说说这里的敌情,多一个人,多一个商量。”
萧烈知道,这个妹妹上次那桩案子办得不错。可这是打仗:“这是打仗,说了你也不懂。”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这些自然不是她擅长的。她来自千年后的和平年代。
“那我就直说了。”萧珺道,“我有个法子,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什么?”
“劝降。”
“眼下叛军气势正盛。”
“我知道。我们去书房说,行么?”
萧烈沉思片刻:“好。几位参军也都在书房,一道过去罢。”他看了一眼一身男装的她,与她前后脚走进了书房。
与安定的书房不同,这间书房里,摆着一具巨大的沙盘,敌我双方的阵地、军力部署,标注得清清楚楚。
元遥此时被围困在信都东面的阜城县。这位朝廷钦派的征北元帅,亲率十万大军,却因轻敌,致使三万前锋被困死城中;其余七万众,预计还要两日才能抵达。
萧珺此刻才明白,朝廷为何要从雍州调兵。阜城随时可能被叛军攻下,参军们的意思是:阜城丢了也就丢了,关键是元遥——他是朝廷的亲王,若死在冀州,待两日后大军赶到,冀州府必定血流成河。
众人的意思,是直接派人进去营救。可如今外围被叛军围得铁桶一般,别说救人,连进入都难。唯一的法子,就是一面从外围突破,一面趁叛军不备悄悄潜入,双管齐下。众人商定,今夜子时攻营,进攻的路线与人员,都已安排妥当。
一切安排停当,见萧珺还在发呆,萧烈正要让众人散去,她却忽然开口:“稍等。我完全同意诸位的看法,但还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女……郎君请讲。”站在萧烈身边的一名参军,看了萧烈一眼,接过话头道。
“叛军大多是误入歧途的信徒,其中或许有人并不知道,自己信奉的法庆是个骗子。”萧珺道,“我们可以在他们营垒外围立起白色招降旗,张贴告示——只追究法庆、惠晖、李归伯等首恶;普通乡民、底层僧尼,放下兵刃即可免死,发放口粮返乡,免除当年赋税。”
“不通!”一名参军道,“他们既是叛军,朝廷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是外援,没有权利替朝廷做这个主。”
“我倒觉得这位郎君的主意不错。”另一名参军道,“如此,可最大限度减少杀戮。”
“战争,避免不了杀戮。”
......
“那谁有这种权利?”萧珺问,“冀州刺史?”
她心里明白,头一个开口的参军说得最有道理——他们是外援,没有这样的权力。
“征北元帅可以。”
“那你不是白说?他在阜城县,出不来!”
“什么叫白说?我说的是事实。”
......
萧珺看着争吵不休的众人,一时没料到,这些看着就不好惹的武将,脾气真这么差。
“冀州刺史也可以!”一名参军道,“将军,我们可以去找刺史商量。他若同意,应当也行。”
“好。”萧烈道,“这事,就交给你和萧珺去办。”
“是!”
萧珺想:她这就又“上班”了?好在与人打交道,也算她的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