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撞 你是羊,见 ...
-
“气象提醒,近日我区大部以多云转中雨为主,高原夏季昼夜温差大,注意适时添衣……”
机械的通报声恰时响起。
吉普车顺着国道疾驰,风裹挟着尘土,不断推搡着车窗外的景色,留下眼前足够的土地,去接纳所有的悬而未决和始料不及。
“完了,”坐在副驾的男生翻着手中的包,一脸绝望“装外套的包忘带了。”
“真的假的,柯绡路,不会又是借口逃这次的kpi吧。”唐诗将头探过去,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上次在桂林考察,柯绡路借口头晕,丢下所有设备就往山下跑。
唐诗白白多拿一个摄像头,累死累活爬下山,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人家纯为了照顾发烧的车鹤。
可能是动静太大,车鹤皱着眉换了个姿势,盖住脸的帽子因为颠簸不断下滑。
唐诗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们小声一点,揶揄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暗示般朝柯绡路抬了抬下巴。
柯绡路看清对方的口型,神色黯淡了几分,什么话也没说。
唐诗惊觉不对劲,人俩其实是她暗中撮合的,从桂林回来后气氛一直不对,之前以为是暧昧中的不好意思,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
唐诗摸了摸鼻子,犹豫地开口:“上次……你们发生啥了?”
“多大点事,哥衣服多得是!”驾驶座的钱竟突然说。
车是钱竟和车鹤轮班开,为了保持精神,钱竟开车的时候一直习惯放些吵闹的音乐。
后被一众人集体控诉,一部分人觉得他品味有问题,一部分人想要休息,最后钱竟自顾自带上了耳机。
他早就注意到旁边的动静,暗戳戳瞥着旁边两人的动作,加上听到的细碎字眼,终于猜到了在说什么。
唐诗被打断后一阵无语:“你……我去!”
轮胎轧过绵软的泥土,即将驶入狭窄的乡道时,车却毫无征兆地猛然停了下来。
唐诗因为惯性撞在座背,捂着额头打开车门,迷迷糊糊说:“车还是得车鹤开。”
“应该是电路问题。”钱竟关上车盖,抱歉地看向下车的车鹤。
车鹤揉着酸软的脖子,拍了一下钱竟的肩膀,说:“没事,我们到了。”
“放心,哥肯定找办法给你修得好好的!”
民宿是当地传统建筑改造过的,老板是一对丁克夫妻,貌似不是本地人。
一楼客厅的沙发背靠落地窗,仅有二楼给客人住,因为他们一行人多,几乎算包了个小别墅。
唐诗高高兴兴拿着行李进来,喊了一句:“小车太会办事了!”
“唐队,鹤哥都快被你夸烂了,我们这些苦力活呢。”有个男生抗议道。
“你们干得不好,非要我说实话么。”唐诗拿着装满设备的包,白了一眼那个男生,“还有,人家这次不是来工作的,只是顺路送我们来,少使唤别人听见没。”
车鹤闻言笑了笑,走到车的后备箱拿行李,拿下包转身碰到了柯绡路。
柯绡路说:“还有行李吗,我帮你,你刚恢复好不能太累。”
车鹤随手拿下了最后一个包裹,说:“不用。”
走到客厅时,有个男生正好路过,可能是被唐诗吼怕了,上来就要帮车鹤拿,说:“我的我的我的,这设备包正好是我的,我来我来。”
车鹤看着对方急冲冲的模样,笑着将包给他,朝二楼走去。
房间的采光很好,窗外是无边的绿,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和现实离得很远,车鹤躺在床上失神。
在车上他做了一个囫囵梦境,羚羊似的黑影不断引着他,穿过浓雾、森林,直到那片湖映入眼帘,一片出现过无数次的湖。
梦境每次都会以同样的方式戛然而止,车鹤拿出本子随意勾勒几笔,扣上笔帽时,敲门声响起。
车鹤打开房门,柯绡路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他伸手递给车鹤一杯茶和一块糖,解释道:“楼下老板送的,我看你神色不好,糖是……我觉得你不太会喜欢酥油茶的味道。”
语言和举止都能反射出对方的想法,比如此刻,柯绡路很想缓和关系,但是用力过度,夹杂着一些自以为是的熟络。
车鹤拿起酥油茶,淡声道:“谢谢。”
柯绡路略显尴尬地收起那块糖,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车鹤就开了口:“小路,我说过各退一步,就这样吧。”
对方没想到车鹤会这么直白,和之前处处考虑别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柯绡路怔愣后垂下眼睛,压下鼻尖的酸涩,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你还会带我去吗?”柯绡路抬头看着他,“我们事先说好的不是吗,我……”
车鹤打断了他:“嗯,不用担心。”
钱竟笑着被人推出门外,转头看见车鹤拿着摄像机要出门,抬声问:“上哪去啊?”
车鹤说:“随便走走,顺便给你们拍点照片。”
钱竟一听这话,谁会嫌干活的人多呢,高兴地直点头:“好好好!”
唐诗冲出来给了他一拳,说:“又使唤人家!”
钱竟一脸无语,说:“你说实话,你就是看脸对不对……”
即使这几天用不着他,车鹤还是下意识问了:“钱哥,这几天怎么打算?”
“这里离考察地方挺近的,不用费劲扎营了,”唐诗从门框那探出头,嘴里塞着饼干,“不过最近几天好像有雨,等天气好了再说!”
钱竟想到了前几天的气象播报,提醒车鹤:“早点回来,晚上怪冷的。”
三个人是同一个高中出来的,唐诗和钱竟大两届,通过社团结交。
两人都是学地理的,同窗沿袭到大学,期间钱竟一直死缠烂打,最后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毕业后一起进入单位,得知车鹤回国后第一时间联系,恰巧对方有意愿加入。
虽说进入单位不久,车鹤的业务能力就受到一致惊叹,不问还以为人家是从事多年的精英,就是显得年轻。
问了后一众晒得黑皮糙肉的小伙扬言以头抢地,车鹤请了一顿饭后才消停。
以为他升官如同呼吸,但在前几天突然辞职了。
“你是不是要回去,我就知道!”唐诗趴在办公桌,捂住耳朵好像听到了噩耗,“机遇都是自己赚来的,待遇比不过洋鬼子,我都知道!”
车鹤叹了口气,将整理好的数据放在桌子上,随后坐下,胳膊相叠下巴抵住,和她同一海拔:“姐,我就是出去旅游。”
唐诗瞅了他一眼,“咳”了一声后放下胳膊,拿起数据单架起官威,说:“辞职驳回,请假准了。”
话音刚落,柯绡路战战兢兢探出身,语气犹豫道:“唐队,那我可不可以?”
“……”
车鹤问了老板附近可以去的地方,给夫妻俩拍了一张照后就出门了。
长风掠过草地,掀起浅浅的草浪,无边的青绿上,隐约能看见几处闲散的牛羊。
车鹤沿着草甸慢慢走,耳机里播放着空旷又轻快的鼓点,他很享受此刻,风被耳机隔绝的声音,好像走在无尽的虚无里,离梦很近。
民宿已经远得看不到了,他像是走到了牧民区,周围设了长长的栅栏,防止动物冲上道路。
四周的平静突然被几道急促的脚步打破,伴随着一句“啊次”,车鹤转身看见一头羊朝他奔来,一副撞死他的架势。
他及时侧身,羊一头撞在栅栏上,死死拽着羊的男生一脸错愕,没能及时刹住脚,一头撞进小羊本来的目标——车鹤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面前的男生拼尽全力拽住羊,起身时抱歉地朝车鹤笑了一下,“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人就撞。”
不同于当地其他居民,男孩的皮肤虽然因为气候粗糙泛红,但肤色可以看出来近乎白皙,是遗传天生?
五官精致到像混血,杏仁大的眼睛因为抱歉显出一丝可怜,说的话也没有口音。
几乎是下意识,车鹤问了一句:“本地人?”
男孩轻轻点了点头,瞥到车鹤的胳膊,惊呼道:“你受伤了。”
血渍不断从胳膊上的伤口溢出,是躲闪时被栅栏划伤的。
车鹤这才移开目光,像是刚反应过来,捂着伤口“嘶”了一声。
男孩见状打了小羊一巴掌,说:“我叫宁措,家离这不是很远,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宁措拿出绷带和药罐,车鹤示意自己可以,宁措给他后略显急促地站了一会。随后突然想起来,给他倒了一杯酥油茶,说:“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找红茶。”
宁措走进里屋,用藏语询问了几句,车鹤缠着绷带好奇地听着。
干多户外的人闲不住,见宁措一时没有回来,起身想说不用麻烦。
他刚走到门框,又撞上拿着红茶急匆匆的宁措。
这次是直直撞上,车鹤捂着被撞疼的下巴,动作突然,手臂上没缠紧的绷带松开了。
宁措“啊”了一声后摸着额头,想到好像车鹤受伤更严重,闹了个脸红。
车鹤想到他说的话,将撞迷糊的宁措扶稳,笑了:“你是羊,见人就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