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言遇春》芙苓谢渝安

6、暗流违纪 哎，考完试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考场沉闷的空气，短促又尖锐，一下子击碎了教室里僵持许久的紧绷氛围。

　　监考老师抬了抬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笔，所有人放下笔，不要再写了。从最后一排往前，依次收卷。”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纸张翻动、整理试卷的细碎响动。不少考生长长呼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低声交换几句关于考题的感慨，只是声音压得很低，不敢太过放肆。

　　林慕川还靠在后墙站着，听到铃声，才微微抬了抬眼皮。他身形挺拔，眉眼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校霸惯有的漫不经心挂在脸上。作为Omega，他平日里时时刻刻都小心地锁好腺体，牢牢压住自己白桃味的信息素，极少外泄。可此刻心底憋着一团火气，情绪翻涌，腺体微微发烫，白桃的甜香险些冲破阻隔漫出来。整场考试后半段，他只能靠墙罚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试卷摆在课桌上面，再也没有提笔检查的机会。损失的不只是核对题目的机会，更是属于他的体面。这里是私立贵族学校，班里大半学生家境优渥，但林慕川出身优渥，是实打实养尊处优长大的少爷，骨子里带着不容冒犯的矜傲，当众罚站这件事，对他而言远比一纸违纪记录更让人难堪。

　　顾怀春同学站在他身侧，依旧从容淡定。身为Alpha，他周身淡淡的浸酒玫瑰信息素缓缓散开一点，没有因为这场处罚流露半分焦躁。那股醇厚的香气自带压迫感，只是他刻意控制着范围，没有向外释放威压。顾怀春同学同样是家境显赫的少爷，长久的教养沉淀出这份不动声色的沉稳，就算此刻被罚，脊背依旧挺直，不见半分慌乱局促。

　　“你们两个，可以回座位收拾东西。试卷已经收完，等下考完留下来，我要和你们谈一谈考场违纪的事。”监考老师看向后墙的两人，语气平淡。

　　林慕川微微颔首，没说话，迈开长腿走向自己的座位。步伐不疾不徐，没有半点狼狈。班里不少同学偷偷侧头看他，大多带着小心翼翼，谁都清楚林慕川的性子，不爱被人围观议论，招惹到他没有好果子吃。贵族学校的圈子本就复杂，流言传得飞快，没人愿意随便去招惹这位不好惹的少爷。

　　刚走到座位旁，一道清隽的身影就凑了过来，是柳清月，林慕川最好的兄弟。柳清月靠在桌边，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林慕川，压低嗓音：“慕川，刚刚怎么回事？我远远看见你们站后面罚站。”柳清月和林慕川从小一起长大，同样出身豪门，最清楚林慕川骨子里的骄傲，当众罚站这件事，必然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林慕川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小事，等下再说。”

　　昌秋免早就坐立难安，一直留意后方的动静。看见林慕川走过来，他攥着笔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愧疚，不敢直接抬头对视，只等林慕川落座，才微微侧过身，用气音小声开口：“林哥……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不问那道题，就不会发生这些。”

　　林慕川将笔袋一把揽进手里，动作干脆，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冷硬，没有多余软话：“不关你的事，别瞎揽责任。是我主动开口问顾怀春同学的。”

　　柳清月站在一旁，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顾怀春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顾家这两兄弟，在贵族高中一向出名，顾怀春沉稳内敛，而他弟弟顾林深，性格张扬尖锐，素来和顾怀春不对付。

　　不远处，顾林深抱着手臂斜倚在过道边，目光直直落在这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是顾怀春的弟弟，也是一直暗恋林慕川的人。看见林慕川被罚站，他没有幸灾乐祸，眉梢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顾林深和兄长顾怀春矛盾很深，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都要对着干，看见自家哥哥和林慕川牵扯在一起，心里莫名烦闷。他缓步往前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林慕川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监考老师还在附近，便暂时停下脚步，静静观望。

　　话虽然这样说，但昌秋免心里的自责半点没有减轻。他只能看见两个人被罚站在墙根，被老师当众点名，单单这一幕，就足够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他抿紧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可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等全部同学离开教室，一定要好好再向两人道歉。

　　很快，试卷全部收集整齐，监考老师清点完毕，抱着厚厚的试卷离开了教室。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三三两两站起身，互相讨论着这场综合测验的题目。有人在吐槽最后那道超纲大题完全无从下手，也有人庆幸前面基础题还算简单。

　　教室里喧闹起来，压抑的考场氛围一扫而空。

　　“那最后一道大题根本不是我们现阶段该学的，出题人纯粹故意为难人。”
　　“对啊，我盯着题干看了十几分钟，一点思路都没有，直接空着放那儿了。”
　　“不知道这次违纪会怎么处理，林慕川和顾怀春同学……”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说到一半，瞥见林慕川抬眼扫过来，连忙闭紧嘴巴，转头和同伴走开。大家都清楚，这两位都是家世不俗的少爷，平日在学校里就备受关注，今天违纪一事，很快就会在年级传开。

　　云深抱着一摞练习册从后排走过来，眉眼温和，听见周围的议论，停下脚步看向林慕川，轻声询问：“没事吧？刚刚看见你们被留下。”云深性子安静，平日里和他们几个人都有往来。一旁的梦唐跟在云深身侧，好奇地抬眼望过来，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等候答复。

　　林慕川耳力好，那些细碎的流言一字不落落进耳朵。他没理会，垂手收拾桌面散落的草稿纸，随手揉成一团丢进桌下的垃圾桶。他向来不在乎旁人私下的闲谈，只是这场违纪记录，难免会交到年级办公室，想到这里，心底烦闷又重了几分。情绪波动拉扯着腺体，白桃甜意隐隐要往外溢，林慕川刻意收紧肩颈，强行压下那股气息，半点不让泄露。在这所贵族学校里，他从不希望别人凭借信息素去评判自己，Omega的身份从来不是软肋，更不能成为旁人拿来议论他这位林家少爷的谈资。

　　顾怀春同学慢慢整理自己的文具，目光轻轻落在林慕川身上，低声开口：“别放在心上，谈话我跟着一起，责任我会承担。”

　　林慕川侧头瞥他一眼，语气干脆：“不用，是我先开口提问，我自己扛。不用你替我包揽所有事。”

　　他是林慕川，哪怕身为Omega，身上也带着一股谁都压不住的桀骜。身为林家少爷，他从来没有让别人替自己背锅的习惯，哪怕顾怀春主动站出来揽责，他也不会心安理得接受。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躲在别人身后。

　　顾怀春同学唇角浅浅弯了一点，那股浸过酒的玫瑰信息素轻轻浮动，依旧控制在极淡的范围，不会给周围人造成压迫。“我主动搭话给提示，本来就有我的一份。不用争。”

　　顾林深站在不远处，将两人的对话尽收眼底，指尖不自觉攥紧。他最不愿看见的，就是顾怀春和林慕川有过多交集。

　　两人简短的对话停下，监考老师折返回来，站在教室门口，对着他们招手：“林慕川，顾怀春，过来。其余同学可以正常离开。”

　　柳清月拍了拍林慕川肩膀：“我在外面走廊等你，有情况喊我。”

　　云深和梦唐对视一眼，也打算先去走廊等候。顾林深没有动，目光紧紧跟着林慕川的身影。

　　昌秋免站在一旁，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拿起书包，临走前再次看向两人，眼神满是歉意，轻轻点头示意，才跟着其余同学走出教室。他打算等两人和老师谈完，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等他们。昌秋免只单纯把这件事归结为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满心都是愧疚。

　　林慕川和顾怀春同学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跟着监考老师走向年级办公室。走廊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反光映出人影，走廊里还有陆续离开的学生，路过时都会下意识看他们两眼，脚步放轻。柳清月靠在走廊窗边等候，云深和梦唐站在不远处低声闲聊。顾林深跟在后面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始终锁定林慕川。不少人都知道林慕川不好惹，也清楚顾怀春同学作为顾家少爷，气场很强，没人敢随意上前搭话看热闹，只敢远远打量。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屋内摆着好几张办公桌，几位老师还在整理刚收上来的试卷。纸张堆叠在桌面，红笔、备课笔记散落一旁，空气里混合着粉笔灰、墨水和茶水淡淡的味道。监考老师示意两人站在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出记录册。

　　“考场的情况，我看得很清楚。昌秋免和你低声问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我没有捕捉到，但是后面林慕川你转头向顾怀春同学询问题目，顾怀春给出解题提示，这个过程我听得很明白。”监考老师抬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考场严禁交流、传递解题思路，这条纪律，开学第一课就反复强调过。”

　　林慕川脊背挺直，神色冷静，没有低头认错的怯懦，语气平直冷硬：“我清楚纪律。题目是我主动问的，责任在我。”

　　顾怀春同学在一旁补充：“是我给出了解题思路，我同样违规。”

　　监考老师看着二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成绩出众；另一个思维缜密，平时作业质量很高。本来都是很有潜力的学生，不该在测验里犯这种错误。那道压轴题确实超纲，我改卷的时候也看到了出题备注，不属于本次考察范围，很多学生都空着。就算不问，空题也不会单独重罚。但是考场交流，性质不一样。”

　　林慕川听到这里，眉梢微动。原来那道题，本身就不在考察范围内，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会。可就算知道这个，也无法抹去考场违纪这件事。他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烦躁没有散去。明明只是一道无关评分的超纲题，偏偏闹出违纪记录，若是传到家里，免不了又是一番问话。

　　“按照年级规定，本次综合测验，你们二人试卷记违纪，该题不得分，年级会留下违纪记录，需要你们写一份书面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监考老师缓缓说出处理结果，“下不为例。再有同类情况，处罚会加重。”

　　“知道了。”林慕川简短应答，没有多余辩解。

　　顾怀春同学轻轻点头：“我们明白，会按时提交检讨。”

　　交代完写检讨的要求，老师又叮嘱几句，便让他们离开办公室。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老师们交谈的声音。

　　走廊里，柳清月、云深、梦唐都还在原地等候，顾林深斜靠着廊柱，看见门打开，立刻抬眼望过来。

　　柳清月快步迎上来：“怎么样，处理结果是什么？”

　　“写检讨，试卷记违纪。”林慕川淡淡开口。

　　云深轻声说道：“还好不算严重，下次多留意就好。”梦唐跟着点头。

　　顾林深走到林慕川身侧，视线掠过一旁的顾怀春，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专门对着顾怀春开口：“哥，难得见你也摊上违纪记录，真是新鲜。”

　　顾怀春神色不变，淡淡看向弟弟，没有接话。兄弟二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一瞬间漫开。

　　林慕川瞥了顾林深一眼：“少说两句。”

　　顾林深立刻收回看向顾怀春的目光，转头看向林慕川，眼底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柔软，低声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走廊里已经冷清不少，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傍晚的夕阳穿过走廊的落地玻璃窗，铺下长长的金色光影，落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飘着一点傍晚微风带来的草木气息。走廊一侧的窗台上摆放着几盆名贵的观叶绿植，叶片被落日染成暖橘色。

　　“我们准备离校了，一起吗？”柳清月开口邀约。

　　“先去校门口，昌秋免还在老槐树那边等着。”林慕川说道。

　　一行人结伴朝着教学楼大门走去，林慕川走在中间，柳清月伴在他左手边，顾怀春走在另一侧，顾林深不远不近跟在旁边，云深和梦唐跟在后头，几个人走在宽敞的大理石走廊，脚步声错落回荡。

　　走到教学楼大门外，远远看见昌秋免背着书包，站在老槐树下等候。看见他们一群人出来，昌秋免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愧疚。

　　“林哥，顾怀春同学，老师怎么说？处罚严重吗？”昌秋免紧张地开口，目光来回落在两人身上，随后也注意到柳清月、顾林深、云深还有梦唐，微微愣了愣。

　　“试卷违纪，写检讨。不算重。”林慕川淡淡回答。

　　昌秋免听到结果，松了一口气，但愧疚依旧盘旋心底：“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忍住，不在考场开口问你，就不会有这事。”

　　“说了，和你无关。”林慕川抬眼看向他，语气干脆，“别反复揪着这件事不放。”

　　昌秋免咬了咬下唇，还是郑重地开口：“不管怎么说，起因是我。以后考试，我绝对不会再在考场偷偷问话。我记住教训了。等下我请你们喝饮料，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顾怀春同学轻声开口：“不必，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顾林深挑了挑眉：“既然有人请客，那我们跟着沾光。”

　　柳清月笑了一声：“行，正好渴了。”云深和梦唐对视一眼，也点头应下。

　　林慕川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只是淡淡道：“随便。”

　　一群人并肩朝着校门口走去。放学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少，街边行道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在路面上。校门口停放着不少豪车，司机安静等候在车旁，是这所贵族学校最寻常的景象。

　　昌秋免一路上不停说着那场考试的感受，吐槽那道超纲大题有多绕，还有前面几道容易踩坑的选择题。他尽量挑轻松的话题，想冲淡这件事带来的压抑。

　　“我后来留在座位，根本静不下心做题，心里一直想着你们站在后墙的样子，总觉得是我的错。”昌秋免低声说道，“整场考试后半段，我答题的速度慢了好多。”

　　林慕川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他看向路边来往的行人，思绪飘回考场，又想起顾怀春同学当时主动站出来揽责的模样。顾怀春同学这个人，总是平静从容，哪怕面对老师的质问，也不见慌乱。那股浸酒玫瑰的信息素，醇厚内敛，看着温和，内里却藏着极强的压迫感。

　　林慕川的白桃信息素一直死死锁在腺体之内，只有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才会有极淡的甜香溢出。方才在办公室对峙的时候，心底火气翻涌，腺体微微发烫，那股清甜气息险些漏出来，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顾林深一路都在悄悄打量林慕川，目光落在他的脖颈腺体位置，心里隐隐担心，怕刚才情绪波动，会让林慕川信息素失控。他时不时会不动声色隔开林慕川和顾怀春之间的距离，小动作很隐蔽。柳清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没有点破。云深和梦唐边走边低声讨论着今天试卷的难点，没有留意身旁暗流涌动的氛围。

　　昌秋免边走边不停懊恼，一遍一遍回想考场那一幕。他当时看见林哥被难题困住，一时心急，才压低声音询问，完全没有料到会引出后面一连串的麻烦。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众人，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无论如何，考场里面一定管住嘴巴，再也不私下交谈。

　　走到校门口的便利店门口，昌秋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行人。
　　“就在这里吧，我进去买饮料，大家想喝什么？”

　　林慕川抬眼扫了一眼便利店的招牌，随口说了一句：“冰可乐。”

　　“我和慕川一样。”柳清月说道。

　　顾林深：“冰美式。”
　　云深轻声：“常温的蜂蜜水。”
　　梦唐：“桃子汽水。”

　　顾怀春同学轻轻摇头：“不用特意破费。”

　　“没事，就当是我的赔罪。”昌秋免说完，不等两人再多劝说，转身快步走进便利店。

　　一群人站在路边等候。晚风拂过，卷起落在地面的几片落叶，轻轻擦过鞋尖。不远处，几名司机安静靠在车边等候自家少爷小姐，时不时朝校门方向张望。

　　林慕川侧过头看向顾怀春同学，眼神平静，语气依旧干脆冷硬：“今天谢谢你，不过下次别这样。没必要为一道题搭上违纪记录。”

　　顾怀春同学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醇厚的玫瑰香气淡淡漫开：“我只是顺势作答而已。况且，那道题的思路，我刚好想到了。”

　　“可代价是留下违纪记录。”林慕川挑眉，“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判断。”顾怀春同学语调平稳，“比起一张干干净净没有污点的测验记录，我更在意当下。”

　　顾林深听见这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打断，柳清月轻轻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别插话。

　　林慕川一时接不上话。他很少见到像顾怀春同学这样的人，遇事从容，行事有自己的准则，不会被旁人的评价、年级的处罚轻易裹挟。大多数出身优渥的少爷，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会是撇清关系，动用各种方式抹平记录，可顾怀春同学在老师过来的瞬间，主动站出来揽下责任。

　　昌秋免拎着满满一袋子饮料从便利店里走出来，快步回到众人面前，挨个把饮品分发到每个人手里。冰可乐递到林慕川手里，一瓶柠檬水递给顾怀春同学，其余几人的饮品一一分好。瓶身带着冰凉的水汽，握在手里驱散傍晚残留的燥热。

　　“拿着。”昌秋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点小心意。”

　　林慕川接过可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地往上冒。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积压的烦闷。腺体的热度缓缓褪去，白桃那股甜意安分地蛰伏在体内，不再躁动。

　　顾怀春同学接过柠檬水，指尖轻轻摩挲瓶身，轻声说了一句：“多谢。”

　　几个人靠着路边的行道树，短暂停下脚步。来往离校的学生渐渐稀少，校门口的喧闹一点点褪去。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淡淡的光晕落在教学楼墙面。

　　昌秋免小口抿着饮料，犹豫片刻，再次开口：“林哥，顾怀春同学，检讨如果写起来困难，我可以帮你们找找思路。毕竟这件事根源在我。”

　　林慕川嗤了一声：“不用，检讨我自己能搞定。这点文字，难不倒我。”

　　他虽然性子桀骜，是年级里人人知晓的人物，但文化课底子扎实，写一份检讨算不上难事，只是写检讨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觉得别扭。从小到大，他惹过不少麻烦，打架、顶撞不守规矩的校外人员，但是因为考场答题交谈写检讨，还是头一回。身为林家的少爷，以往很多小事家里都能帮忙处理，但校园违纪记录，涉及校内规章，不能随意动用家里的人脉。

　　顾怀春同学淡淡应声：“我也没问题。不用费心。”

　　昌秋免见两人都拒绝了，不再坚持。他知道林哥的性子，不喜欢别人过度插手自己的事情。

　　“那……之后这件事会不会通报年级？”昌秋免还是忍不住担心，“要是在年级大会点名，那就麻烦了。”

　　林慕川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瓶：“不一定。老师只是说留下违纪记录，没说通报。先别胡思乱想。”他见昌秋免一直惴惴不安，又补了一句，“就算通报，也是我和顾怀春同学的事，和你无关。别一直放在心上。”

　　昌秋免点点头，心里的负担减轻少许，但那份愧疚依旧没有完全消散。他暗暗提醒自己，往后一定要谨守考场纪律，不能再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连累身边的人。

　　顾怀春同学安静站在一旁，听着众人对话，没有过多插话，周身那股浸酒玫瑰的信息素一直维持在极淡的程度，不会向外扩散打扰旁人。林慕川偶尔侧眼打量他，心里暗自留意。顾怀春同学对自身信息素的控制，熟练得近乎完美，几乎不会轻易外泄情绪，这份自控力，在很多年轻Alpha少爷身上很难见到。而一旁的顾林深，目光一刻不停落在林慕川身上，藏不住心底的在意，时不时和顾怀春隔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兄弟之间无形的对峙。柳清月靠在林慕川身侧，一边听大家闲谈，一边留意周围，默默护在好友身旁。云深和梦唐低声聊着试卷的题目，安静陪着大家。

　　天色慢慢变暗，天边落日的橘红色霞光一点点褪去，换成浅灰的暮色。

　　昌秋免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天色不早，我得回家了，不然家里人要担心。今天真的很抱歉。明天上学见。”

　　“嗯。”林慕川淡淡应声。
　　“路上小心。”众人一齐开口。

　　昌秋免挥挥手，转身沿着人行道离开，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拐角。

　　剩下几个人还站在原地。柳清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我的司机应该到门口了，我先回去？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慕川。”

　　“好。”林慕川点头。

　　柳清月拍了拍他肩膀，和众人道别之后，朝着停靠在大门的黑色轿车走去。

　　云深和梦唐对视一眼：“我们也该走了，家里的车在等。明天见。”说完两人一同离开。

　　原地只剩下林慕川、顾怀春，还有顾林深。

　　顾林深立刻走到林慕川身侧，侧头对着他轻声开口：“慕川，我送你回去？”话音落下，他又转头冷冷看向顾怀春，“哥，你可以先走。”

　　顾怀春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林慕川身上，等候他的答复。

　　林慕川看着眼前对峙的兄弟二人，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