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望茨

4、第四章 房门在身后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内暖黄柔和的灯光漫开，将两个人笼罩其中。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处处带着属于林烬的随性气息。玄关的地面散落着几双球鞋，客厅沙发随意搭着外套，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余归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安静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余归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林烬，语调平平淡淡。

　　“没有。”林烬随口应道，抬手扯了扯领口，卸下书包随手丢在沙发扶手。

　　余归眉梢微挑，继续发问：“那装监控干嘛？”

　　林烬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漫开一层错愕：“什么监控？”

　　“就这个。”

　　余归没有多解释，弯腰伸手，从书架的缝隙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微型摄像头。摄像头外壳很小巧，不起眼，若是不仔细留意，几乎会完全隐在环境之中。

　　看见那枚摄像头的瞬间，林烬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方才松弛随意的神态一扫而空，周身的气压沉下去。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摄像头从余归手里夺过来，指尖攥紧，狠狠往坚硬的地砖上摔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塑料外壳裂开，镜头碎成好几片。

　　林烬垂着眼，目光冷沉沉地落在碎片上，嗓音压得很低：“还有吗？”

　　“有。”余归神色平静，如实回答。

　　“哪？”林烬抬眼，眉头紧紧蹙起。

　　“沙发缝隙。”

　　余归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边上，伸手探进软垫的缝隙，又摸出一枚同样的微型摄像头。

　　“还有电视下面。”

　　他又走到电视柜前，弯腰，从电视机底座的角落，取出第三枚。

　　“还有那个，《改掉暴脾气》那本书里。”

　　顺着余归的提示，林烬走过去，抽出书架上那本薄薄的书，翻开书页，果然书页夹层里还藏着一枚。

　　一枚枚摄像头全都被找出来，摆放在茶几桌面上。

　　“没了。”余归扫过桌面，确认已经全部找齐。

　　林烬一言不发，转身从储物间翻出一个厚实的纸箱，将所有摄像头连同碎裂的碎片一股脑全部丢进去，合上箱盖，扣死锁扣，用力推到阳台角落，封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些糟心的东西全部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刘志远发来的消息。
　　刘志远：林烬，走去开黑啊。
　　林烬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回复：不去，滚。

　　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林烬没再理会客厅的狼藉，转头对余归抬了抬下巴：“跟我来房间。”

　　他带着余归走进自己的卧室。卧室和客厅一样随性，书桌上摊着习题册，床上被褥有些凌乱。

　　两个人各占书桌一边，安安静静坐下来写题。笔尖划过纸张，房间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响。时间一点点流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城市。

　　林烬抬眼望了望窗外夜色，心里盘算着，也该把人送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伸手就要把余归往外推，下逐客令。

　　余归没有顺着力道往外走，反而抬手抵住门框。就在林烬转身准备继续推他的时候，余归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烬动作一顿，猛地抬眼，对上余归那双桃花眼。

　　暖光落在余归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少年的眼神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戏谑。

　　“林同学，我喜欢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一句话落下，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烬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下，完全愣住，呆站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做出反应。

　　趁着他失神的片刻，余归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飞快地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皮肤之上。

　　林烬猛地回过神来，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羞又躁，语气带着慌乱的恼怒，低声骂道：“我他妈的是男的，我可不是同性恋。”

　　余归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轻声调侃：“没事，我能等，哥哥好帅。”

　　话音刚落，不等林烬再反驳什么，余归侧身，飞快地溜出卧室，快步走到玄关。

　　林烬站在卧室门口，脸颊发烫，脖子、耳朵全部泛着浓烈的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心里又乱又躁。

　　偏偏就在这个时刻，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刘志远。

　　刘志远推开家门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满脸通红、神色怪异的林烬，余光瞥见正要往外走的余归，一脸疑惑。

　　“？你咋了，看给你气的，余学霸也在？”

　　林烬死死抿住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日子一晃，几个月匆匆流逝。

　　学期走到末尾，马上就要放暑假。放学之后，余归依旧熟门熟路来到林烬居住的小区。

　　“你也住这个小区吗？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你了。”余归跟在他身后走进屋子。

　　“不住。”林烬咬着后槽牙，语气硬邦邦的回答。

　　屋内冰箱里还放着几瓶矿泉水，余归自顾自走过去，从冰箱取出三瓶冰凉的矿泉水，随手丢了一瓶给林烬，自己拉开椅子，坐到林烬身旁。

　　“上次说的那三个条件，还算数吗？”余归侧头看向他。

　　林烬愣了愣，脑子短暂空白，隔了几秒，记忆才慢慢翻涌上来。

　　那天上课，林烬中途离开教室去洗手间，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之前结过怨的李柱发来的，假意说要道歉，约他出来。林烬没有多想，翘掉一节课赴约，可走到巷子里面，埋伏好的一群人直接围了上来。人多势众，哪怕林烬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危急关头，是余归赶过来，把他从包围圈里救了出来。脱险之后，余归向他提出三件事作为报答，当时只完成了其中一件，剩下两件一直搁置到现在。

　　回忆起前因后果，林烬长长呼出一口气，妥协一般垮下肩膀：“算数，你说吧。”

　　余归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林烬脸上，桃花眼漾开浅浅的光晕。
　　“第一个，亲亲我。”

　　林烬猛地转头，瞳孔放大，惊愕地睁大眼睛看向身旁的少年。

　　灯光衬得余归一双眼格外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像狐狸一般。一些纷乱暧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进林烬脑海，他不受控制地想象起，这双漂亮的眼睛若是情动之时，会是什么模样。

　　空气变得黏腻滚烫。

　　迟疑良久，林烬微微凑近，试探一般，极其轻地，碰了碰余归的嘴唇。

　　刚要退开，余归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不让他躲开，顺势加深这个吻。唇齿紧紧相贴，余归灵巧地撬开林烬的牙关，探入进去。

　　林烬浑身发麻，一开始还残存着微弱的抗拒，可那温热缠绵的触感层层席卷上来，慢慢便忘了挣扎，甚至下意识给予回应。

　　余归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引导着他的节奏，引得林烬不受控制地吞咽。

　　漫长的一吻终于结束，余归缓缓松开林烬。一丝晶莹的银丝，在两人之间轻轻断开。

　　余归低低轻笑一声，目光沉沉望着面色绯红的林烬。

　　林烬瞬间脸颊烧得滚烫，又羞又恼，扭过头，咬牙低声骂了一句：“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