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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温礼 姑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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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一中开学。
孙天南从寝室里就着窗户向外眺望，一波又一波的人提着大包小包像是数码产品中移动的雪花点。
所以，为什么她被安排住在5楼啊？！
因为松溪中学是本市知名度比较高的初中，而且新生人数也最多。孙天南以为从1楼开始先排松溪中学的学生，没想到她只猜对了一半，是从5楼开始排松溪中学的学生。
孙天南欲哭无泪，唯一有点宽慰的是……
“好龟龟！”
“宝宝啊！”
袁青枝和她在一个寝室。
这其实都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在她预料之内的，还有和周铭然一个班。
“阴魂不散。”
周铭然倒笑得明媚。
“谁让你把我的魂勾走了～”
尾音上挑，眯着眼睛。
“你被夺舍了？”孙天南翻了个白眼，总这样，都免疫了。但最近好像变得……
更贱了。
肖澄明也在，和周铭然一个寝室，不过为什么他们的寝室在三楼？孙天南不满地撇了撇嘴，瞪了一眼周铭然。
周铭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蛮可爱的。
姑苏一中军训时期的高一新生早上七点到操场集合，会有全校早会。上午是室外军训时间。下午是室内课，大多是国防教育之类，偶尔会串些衔接课，但总体比较轻松。下午的时间很宽松，两点到教室，但只用上两个半小时课。晚上有晚自习，六点开始，两节，到八点十分结束。
孙天南和袁青枝都有点难受，一节课一个小时的晚自习根本坐不住。她们哀怨着，却满意于下午时间充裕，可以痛快地打羽毛球。
第一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在班级内部调了一下位置。大多是按学生的个人意向排的。孙天南自然和袁青枝是同桌，不过孙天南她们的后面是周铭然和肖澄明。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们想坐后面一点，偷偷讲话吃零食之类的，被安排到倒数第二排后，刚好撞到倒数第一排的两人。
孙天南欢快地和肖澄明打招呼，转向周铭然时便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最大的槽点。”
周铭然弯唇轻笑，“嗤”地一声，眼皮抬上来，眼中满溢笑意。
“又是我错啦？”
“啦”字拖得很长，微微倾身向前，整个人懒懒的，眼睛却抓着孙天南不放。
“滚。”
这样一说搞得好像是她错了似的，她很无理取闹。孙天南右唇一角微提，转了过去。切，不吃压力。
第一天晚自习发了军训服、帽子和队徽之类，孙天南弓着腰，窃窃私语。
“不是我说，就这些破东西竟然有300块吗？”
袁青枝将孙天南头顶的帽子正了正，弓到桌肚后面照镜子。
“好丑啊，我真受不了了。”
“肯定就是到别的地方卖不出去了，把这种劣质货高价卖给我们学生。”
“就是就是……”
……
注意到两个偷偷说小话的小虾米，肖澄明也坐不住，将头探过去加入话题。
他也不想和两个女生一直说话，搞不好被误会妇女之友，但实在是这个好兄弟十句话放不出一个屁，自己又实在闲不住。“我也刷到了，超好笑的。”
“对啊，她之前拍的视频也超美的。”
……
“要不说还是他精呢。两头赚，而且还追到了女神。”
“其实我听说他风评不太好。”
“啊？”
“就是……”
肖澄明把头凑得更近了点，三个人咕噜咕噜的。
有老师坐在讲台上，也瞟到了三个人的动作，不过这个老师很随性，感觉没有正式上课，也没有多管。
周铭然在做英语卷子，嘴角抽搐。不想个屁！分明就是眼巴巴凑上去的！余光瞟到她们一起咯咯的笑，有点忍不了。
那就不忍了。
“真的假的呀？看不出来啊……”
话还没说完，肖澄明的肩被大手猛地一拽，一个人结结实实的坐到凳子上，凳子腿还发出“滋”的一声摩擦。几乎整个班都向这里看过来。
袁青枝坐的最外边，有点尴尬，转过头去。
孙天南来不及瞪周铭然一眼，被袁青枝拽了过去。肖澄明一分钟800个假动作，最后终于用开窗户这个动作结束。可谁知夏天教室亮堂堂的招蚊虫，特别是那种一拍就掉翅膀的恶心飞虫，不知疲倦地从夜色中席卷而来，四处冲撞。
“快关窗！”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肖澄明双手合十向全班赔笑，大家见他性格外向幽默，也都哄笑了事，只是稍微打趣了下。
之前坐在讲台上一言不发的老师接住话茬。“你们还没自我介绍吧？”
今天他们班主任请假。
“老师先来啊。鄙人程序，教你们化学。”提起粉笔在黑板上随意写下，颇有行楷的味道。
“哟，老师还是古风小生。”
好多男生开始起哄。
女生们都聊开来，嘻嘻地笑着。
自我介绍从第一组第一排开始往后。
“肖澄明，你最后一个啊。”袁青枝转过头，嘴角轻扬，展露着上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就是王，我避锋芒。”
肖澄明咧起嘴，抬了一下眉，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帅的姿势，惹得两个女孩子埋头一个劲地笑。
周铭然皱出高低眉，嘴巴微微张起，瞟了一眼肖澄明。
不是哥们，你这么有实力的吗？
绿茶男。
肖澄明转过头，和周铭然对视上，双挑眉想互动一下。
挑衅。
周铭然将头偏过去，埋下头继续写卷子。
？
周铭然更年期到了啊？
整个自我介绍的流程氛围都比较轻松，没有很尴尬或是紧绷的情绪。因为军训时期是先按中学排班，这个教室都是清溪中学的，大家或多或少都见过几眼，只是不知道名字罢了。而且大多都是初中是同一层的，就更面熟了。
唯一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男孩。
他看着有点憋屈地走向讲台，安静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用羊脂玉雕出来的，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苍白。少年的骨架还未完全长开，单薄的肩膀套在宽大的衣料里，皮肤白得几乎看不到血色，只有手腕处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辨。
“大家好，我叫程温礼。”一句话后便埋下头。等待老师唤他下去。
“很好听的名字啊，你有什么爱好吗？”
程序老师带头鼓起掌，试着引导他多说一点。
“额，画画……”
程温礼的耳朵涨得通红，说了几个字后头埋得更低了。
程序看出来孩子的内向，也没为难。
“好的，下一个。”
程序温柔地指引他下来。
下一个同学接着上去了。
“这谁啊？感觉很面生哦。”肖澄明身子前倾，一副八卦的姿态。
孙天南摆出一个嘘的手势，暗示肖澄明靠近些。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不过只是听说哦。”几个人凑成一团。
程温礼三岁时父母离异，他跟随母亲生活，随了母亲的姓。程温礼有点体弱多病，但是成绩不错。本来和母亲过得挺好，日子蒸蒸日上。但他的父亲是个赌鬼，在程温礼初二的时候查到他们的住址，一直跑过来骚扰要钱啊之类的，报警啊什么的都没用。警察也不可能天天逮着一个人抓，但这个男的却能天天逮着他们两个人骚扰。开始为了摆脱，他妈妈给了些钱，但他爸花完了，又过来要啊什么的。甚至赶到学校去骚扰程温礼。
“哦，他就是12班那个。”
“对，当时闹得还蛮大的。”
……
周铭然察觉到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讲一些关于程温礼的八卦。
他食指与中指微屈，在肖澄明的桌子上轻叩三下，小声说。
“别说了。”
意识到什么的肖澄明猛地提起肩，将身子倚到墙上，又开始了装什么都没发生模式。
孙天南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看见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的团体。心里有点后悔。
我怎么嘴这么贱呢。
怎么可以在班上议论别人的家庭啊。
她将目光投到程温礼身上。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程温礼将头埋得很低，他听到了。听到周围的人议论他。听到他爸爸的名字。听到关于他的那些事。
程温礼的喉咙开始变得很干，闷闷的，发不出一个音。他想要离开。但是腿也软软的下课铃响了。
周遭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孙天南看到程温礼，心里恨不得给自己哐哐来上几拳。
袁青枝注意到孙天南懊悔的情绪，捧起孙天南的脸揉了几下。
“又没关系。”
啊？“你说我议论别人没关系啊？”
“都没关系啊。”
“程温礼也没关系，虽然是他爸爸，但是其实丝毫不影响程温礼长大，长成一个如此优秀帅气可爱的小男孩啊！”
“我看着他就很喜欢。”
“每个人有不同的命运，虽然我们不能指摘他人如何做出反应。但是，我们可以告诉他，在我们的眼里，你依旧是最棒的。”
“囡囡只是站在了旁人的角度，这样做完全不会不合乎常理。只是如果囡囡愿意走进去，和他成为朋友，那不就更棒了吗？”
孙天南静静地听着，原本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枝枝，你怎么这么棒啊——”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下节课是持续的自我介绍。
到肖澄明最后一个时，甚至表演了一段闭幕舞助兴。全班就这样维持着热烈轻松的气氛。鼓掌声，起哄声不绝。
下了晚自习，孙天南挽着袁青枝快步赶上程温礼。
被叫住的程温礼愣了一下，到两个女孩站到他身前时，依旧没有抬头。
“嗨喽，我叫孙天南，她叫袁青枝。我们都特别喜欢你，请问可以交一个朋友吗？你人真的超可爱。”
孙天南试探性地伸出手。
程温礼将眼皮小心翼翼的抬起，咬住下唇。半天弱弱地伸出手。孙天南怕吓到他，只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尖。
谁曾想刚才还教她不要太粗犷的袁青枝，直接就啪的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还狠狠地晃了两下。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我袁姐罩着你！”
孙天南抿起嘴，看看袁青枝，又看看程温礼。应该没被吓到吧？
“好……谢谢你……”
“额……谢谢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