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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你 被周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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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铭然那黏糊糊的视线盯着,孙天南只觉得后背像爬了只小蚂蚁。
孙天南不自在地侧过身,试图用肩膀挡住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
又搞什么?新招数吗?
有点意思……
“切。”她刚把脸别过去,就察觉到他跟了过来,周铭然弯着眼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带着点故意逗弄的坏心思,眼看就要贴到她耳边说些什么——
“周铭然?你怎么来了?”
袁青枝的声音从楼梯扶手边探出来,像颗突然砸进静水里的石子。
她半个身子还藏在楼梯扶手后面,脑袋歪着,目光在孙天南和周铭然之间来回打转。
眼神里写满了“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空气忽然凝滞了。
连窗外飘过的云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阳光斜斜切过玄关的光斑停在原地,尘埃悬浮着不肯落下。
一股黏稠的尴尬从袁青枝站的位置漫开来,像打翻的蜂蜜罐子,甜腻腻地裹住了每个人的呼吸。
袁青枝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群小人,吵得像菜市场:
“不是!怎么没人理我啊!”
“我是不是不该问?显得好没礼貌耶……”
“不对不对,我们也没那么熟吧?”
“对!不请自来才没礼貌好吗!”“可他是囡囡的好朋友耶……”
“那又怎样!是我占理大对特对好吗!!”
孙天南瞥了眼身边的周铭然,眉头微微蹙起:这人是嘴被胶水粘住了吗?
怎么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啊?
我该不该说话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周铭然压根没听清袁青枝说了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昨晚刷短视频时记下的土味情话,正琢磨着是“你猜我的心在哪边”比较合适,还是“你今天有点怪,怪好看的”更显真诚,冷不丁被一道声音打断思绪,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鹅,怔在原地。
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有人说话,手忙脚乱地将手覆在后脑勺上,咧开嘴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憋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毫无逻辑的字:
“嗯。”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更莫名其妙的:
“我也觉得。”
“……?”
孙天南和袁青枝同时瞪大了眼,脸上写满了同款懵圈。
这人是在回答“你怎么来了”还是什么其他的问题?
啊?
空气里的尴尬非但没散,反而因为他这句不着四六的话,变得更浓稠了几分。
好尴尬啊……
不过让一个大活人傻站在门口当门神也不是个事。
袁青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子里还在吵架的小人们,收回脸上僵硬的尴尬笑意,朝他摆了摆手,语气尽量自然地说。
“……先进来吧,别站着了。”
周铭然这才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抬脚跨进门槛。
左肩蹭过孙天南时,脸上还挂着顽劣的笑。
孙天南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有时候周铭然蠢蠢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爱唉……
“喝点什么?可乐还是橙汁?”
袁青枝到了客厅,四肢就慵懒随意起来。
“橙汁吧,谢谢。”
“没事。”
袁青枝打开客厅的冰箱。
唉?这周铭然怎么跟妈妈描述不一样?
虽然初中的时候跟着囡囡见过几面,但他总是冷冰冰的样子。
帅倒是蛮帅,就是怎么看着有点傻?
不是说高智学霸吗?
……
钥匙插入锁孔,“咔嗒”一声,门又开了。
“枝枝,小周来了吗?”
袁母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尖利的嗓门,但整个客厅的人都听到了。
“啊,妈妈?你请来的?”
袁青枝下一秒突然意识到可能有点不礼貌,抬眼观察了一下周铭然他们,没有人注意到。
袁青枝转过头,注意到妈妈手上提的大小包购物袋,小步跑去接。
袁母边说着。
“周周的数学可好了,你要多向他学习。”
“你陈阿姨都跟我讲了,周周高中数学都预习完了,特意来辅导你们的。”
袁母念叨着,搜索到周铭然的身影,温和地招呼。
孙天南和袁青枝对视一眼。袁青枝:这么爱教人吗?
孙天南:搞事情来的?
袁母:只有我在关注“他高中数学都预习完了”这个炸裂信息吗?
“周周,回去不方便,阿姨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吧。”
“谢谢阿姨,辛苦了。”
正合吾意。
其实此男早就已经将行囊备好了,赖也赖在这了。
其实袁母也是看见了门口的行李。
暗示这么明显了,那我咋说?
孙天南和袁青枝一脸无语的看着周铭然,好装……
有点受不了,回房间?
袁青枝用眼神示意孙天南,一拍即合。
周铭然用眼神追随孙天南,发现她们要离去的意向,“嗖”地站起来。
“那个,现在开始吧。”
“反正没多长时间就要开学军训了,军训完还要开学考呢。”
周铭然反应自己的动作有点剧烈了,用裤子擦了一下掌心的汗。
“那请便吧。”袁青枝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咬咬牙应下来。
行吧。
不过没办法……
“我先把行李拿进来。”
“好啊,要不要帮忙?”袁母表现的很热情。
“不用了不用了。”周铭然也满脸客气。
?
孙天南咬牙切齿,此男着实心机,摆明了就是要常驻。
差不多五分钟,袁青枝的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进。”
周铭然的脑袋探了进来,比脑袋先完全进来的,是两人的奶茶。
“喝了奶茶就不能打我了……”
周铭然挂着笑进来,手里拎着她们点的奶茶,像献宝似的晃了晃,抬眉时眼底盛着欠揍的得意。
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再度关上。
“切,又不是你买的。”
“我买呗。”他接得飞快,声音懒洋洋的。
接过奶茶,袁青枝眼睛瞪得圆溜溜,像两颗刚剥壳的荔枝,亮闪闪地盛满了“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袁青枝喝着奶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又刻意压下装淡定。
“你们预习到哪里了?”
“额,嗯。”
……
干玩去了……
还有三天,最后一天要用来整理必需品行李什么的,那就是……
唉?
你真是来补习的啊?!
“现在开始吧。”
“啊?!”
“啊——”
当周铭然拿出数学资料时,孙天南的身子直接软到书桌上。
“周铭然你是狗吗?闻着味就来恶心我……”
“恶心”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周铭然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发颤,捏着数学书的手微微泛白。
连空气都变得沉默起来。
袁青枝:?
哦?哦~
孙天南愣了一下。哎呀我的天呐。
周扒皮什么时候变成敏感型人格了?但我刚才的话确实有点坏了……
“喂,我不是在说你啊,我说数学!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数学了!写数学就是恶心我!”
“嗯。”
又补了句,“我知道啦。”
周铭然略带傲娇地撇撇嘴。
我就知道,她太爱了……
没办法。
口是心非就算了,说完还怕我不开心,解释下,你看看……
周铭然又开始笑。很不值钱的那种。
袁青枝:哦?哦~
才两天。
周铭然本来也不是奔着补习来的。
就是写写数学物理,晚上写一套英语试卷,然后早起背下古诗词……
早起计划没什么用,两人根本起不来,就两天也不行。
不过周铭然倒有点做老师的天赋,有周铭然在的时候,两人确实能更快地投入到学习中去。不过当老师就会有点病,譬如看不惯别人开小差。
夜里的懊悔像团没拧干的湿棉花,闷闷地堵在周铭然胸口。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睫毛垂着,呼吸轻得像羽毛,手里还攥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他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敲了敲桌子,硬邦邦地说了句“把最后一道题做完再睡”呢?
明明该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或者至少找个毯子给她盖一盖!
“管他呢……”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带着点自欺欺人的释然。
意识渐渐沉下去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反正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
离开袁青枝家时是孙父来接,孙天南按下车窗时,眼泪已经“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
她扒着窗框,声音颤巍巍的,像演了八百遍的苦情戏女主角。
“保重啊!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那几滴泪挤得生硬,连鼻尖都没红透,却偏要摆出副跨越银河系的凄美模样。孙杨在驾驶座上别别眼,没敢看。
丢脸……
周铭然坐在后座,一脸无语地拍了下她的后背。
“明天不就要去学校见了吗?别演了……”
“闭嘴!不要破坏我现在悲伤的氛围!”
她猛地转头瞪他,又迅速扭回去,强行摆出挥手的姿势,指尖都在刻意地发抖。
周铭然:(ーー;)
孙天南深吸一口气,肩膀耸动着重新酝酿情绪,突然拔高了音调。
“最后。请记住!”
“我爱你!”
“枝枝——”
尾音拉得又长又黏,像根扯不断的麦芽糖。中间的断句故意酝酿了很久的情绪,像说得很伤感痛苦。
袁青枝还在旁边配合地抹眼泪。扒着窗户装作很多人阻拦的样子。
袁父袁母:……
不理解,但尊重。
在这段诙谐的情节里,只有周铭然怔住了。
他转过头看她们。看她——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连装出来的悲伤都透着股鲜活的狡黠。
怎么能这么轻易说“爱”呢?
他皱着眉想,顶多是喜欢吧。
其实“喜欢”这个词,在他心里的成分更重了一点。因为现在的人都好说“爱”,却难以启齿“喜欢”。
就像是:如果你的朋友在路上对你指劳斯莱斯,要你给她买。那就不是真要。但如果她指向街边的烤串,那恐怕就是真要。
“爱”在现实语境中太稀少,所以人们不奢求。“喜欢”虽然大众,但足够真实。
周铭然将视线扫过在前进中穿梭的景物。
可“喜欢”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风,抓不住也留不下。
而她刚才喊出的“爱”,哪怕是演的,也像颗小石子砸进他心里,激起一圈圈不敢承认的涟漪。
“周扒皮,你傻笑什么?脸还这么红,晚上学到感冒啦,哈哈哈哈……”
孙天南不知道是正因为这件事笑,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开心的事,刚才的“悲伤”瞬间碎成渣。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整齐的上层牙齿,连眼泪都真真切切地流了一点出来。
周铭然咬紧下唇肉,偏过头去。
“关你什么事。”
“切。”孙天南开始摆弄着手边的小玩具。
只有周铭然自己知道,怎么会不关她的事呢?
都怪你。他想。
全都关于你。
全都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