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孔秀英洗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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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秀英洗着脸，此时的她穿着睡衣。
“妈你说你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孙哲把被子抱到沙发上，又把另一床被子铺在床上。
“打招呼？打了招呼我还能来吗？”她敷着面膜走出来。
“哪有那么严重啊？”
“哎哎哎，”她走到孙哲身边，用手指戳着他的脑袋，“就你这倔脾气，我还不知道吗？还有脸说。”
“是，遗传的。”
“犟嘴！”她指着孙哲的鼻子，孙哲马上趴上床去整理枕头了。
“有事电话上说就行了啊，没必要亲自过来。”
“讲电话能看见人吗？”
“视频通话呗。”
“哎呀，谁要看你啊，”孔秀英把沙发上的被子掀开一角坐下，一边拍按着面膜“我是说小赵。”
“赵诺盈？”孙哲在床上扭着脸看向她，“看她干嘛？”
“还装还装，”二人四目相对，“是谁说的‘我不相亲，我在这有喜欢的女生’，”孔秀英压低嗓子用滑稽的语调模仿孙哲，“我说要看看，你肯定又推三阻四，我要不来嘛，嗷呦，一辈子都难见到小赵。”
“我说的又不是她。”
“好了好了，你小子，一说谎就脸憋的通红，跟你爹一个样，要么就装的冷冰冰的，想掩饰，”她说着就掀开了被子要躺在沙发上，“而且我看人小赵，是对你有意思的。”
“不是，妈”孙哲马上过去把她搀起来，扶着她到床上躺下，“她那是病。”
孙哲自己躺到沙发上。
“我看你才是有病。”
“还真没说错。”孙哲小声嘀咕。
“我看人家小赵对你是真心的。”
“怎么跟您说呢，她就是暂时的。”
“嘿！我说你，”孔秀英从床上跑下来到孙哲跟前，照着他脑袋擂了一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装的太像了，我都怀疑我的的基因。”
“妈您干嘛呀。”孙哲捂着脑袋。
“我说你关机了，打不通你电话，她明明直接敲你家门把你弄醒就好了，为什么人家没那么做？”
孙哲卡壳似的摇摇头。
“妈想知道你住哪屋，她明明告诉我然后不管我就行了，为什么人家还要把我这个陌生老太太请到自己家里，好生招待，还打算留我住一宿。”
“她有素质？”
“滚！”孔秀英一脚把坐在床边的儿子踢下去，“我没有智商情商这么低的儿子。”
孙哲捂着肚子，五官拧到一起，躺倒在地。
“行行行，别装了，看你那个样。”
孙哲笑着站起身。
“妈干了一辈子警察工作，看人不会错的。”
“您不是交警吗？”
“司机喝没喝酒我一眼就看出来。”
“那不有机器测吗？”
“机器都没我准。”
“再说您不是管考驾照的吗？”
“贫嘴！”
孙哲关上灯，整个屋子都暗下来，他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门口的方向。
一时间冰箱从嗡鸣中得到喘息，楼上原本运行的洗衣机也休息了，孙哲和母亲在这段时间都没有讲话。
“哲子啊。”
“妈？”
“你到底过得好不好啊？”
“好着呢。”
“哲子啊。”
“诶。”
“觉得不高兴了，你就回家，爸妈养你。”
“说什么呢。”
“哲子。”
“嗯。”
“咱娘俩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唠过嗑了。”
他们两人偷偷擦着眼睛。
高铁站的北广场不像南广场那般拥挤，除了稀稀拉拉的行人和待客的出租车，就只有几辆共享单车。
孔秀英背着她的包走在赵诺盈和孙哲前面。
“好了好了，送我到这就可以了。”
“都到门口了，还是送您过安检吧。”
“是啊，阿姨。”
“小看你妈，小看你阿姨是不是？”孔秀英用手指点点他们俩，“坐高铁，我已经出神入化，你们俩到此止步就好。年轻人快去忙年轻人的事，我不打扰你们，你们也别打扰我。”她头也不回的走向车站入口。
“阿姨慢走啊。”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孔秀英听见二人的话，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摆摆手。
不一会，她就融入了车站里涌动的人潮。
孙哲偏过头，发现赵诺盈不见了。
突然，他肩膀一沉，是赵诺盈额头抵在他的右肩。
“挺不住了，早上就开始烧......”她嘴唇几乎没动。
孙哲没说话，他保持着站姿没动。
“对不起啊。”
“啊？”赵诺盈的头顶在孙哲的肩上动了一下。
“之前吵架，是我不对，很多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这么客气。”
“对不起。”背对着赵诺盈的孙哲抿着嘴，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我也不对，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的。”
孙哲点点头，赵诺盈轻声笑了出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在......”
孙哲右手后荡抓住了赵诺盈的右手，他们一直这样站着，直到赵诺盈退烧。
“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哦......”
看着快步离开的孙哲，赵诺盈皱起了眉头。
“小赵啊。”
“哇！阿姨！您怎么回来了？吓我一跳。”赵诺盈张着大嘴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孔秀英。
“当然是想跟你聊聊啊。”
“这臭小子，”孔秀英吃着汉堡，“我想着你俩要是一起回去了呢，我就进候车室，没成想他真敢把你撇了自己先跑了。”
“阿姨那您那车怎么办？不是说快要发车吗？”
“这你别担心，还有快两个小时呢，我故意那么说的。”
“啊？”
“就想找空跟你聊聊，现在臭小子以为我上车了，肯定不会来管咱们俩了。”
“哈......哈......”赵诺盈干笑两声，喝了一口可乐。
“小赵啊，唉，辛苦你了。”
“阿姨您这说的什么话。”
“我家儿子，脾气又倔，说话又直又刺，还不过脑子，跟他相处，难为你了。”孔秀英叹着气。
“阿姨瞧您说的，我本来也没心没肺，一般人伤不到我的，”赵诺盈笑着，“再说我觉得孙哲其实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小毛病而已，性格啥的......”
“阿姨没看错你，”她低着眼点点头，“你确实是个好孩子。和哲子当朋友，难为你了。”
“没有没有，就是，有时候感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说你了，连我们，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赵诺盈拿起可乐稍微喝了一口，咬了咬吸管，孔秀英吃汉堡的速度放慢很多。
“阿姨，我看孙哲一直留着一个假的玩具......”
“他给你看了？”
“嗯。”
“哦......”孔秀英叹着气点点头。
“他说是您给他买的。”
“是，我和他爸一起带他去买的。”
“哦。”
“当时他闹脾气，说什么也要买那个盗版的假玩具。”
“啊？”
“孙哲他，不是我和我老伴的亲生儿子。”
赵诺盈瞪大了眼睛。
“我俩不能生育，从福利院领养了他。”
“那他......那他知道吗？”
“知道，他一直知道。”孔秀英点点头。
赵诺盈没有说话。
“那时候他上小学，有段时间班级里几个同学，拿他是我们家收养来的这个事取笑他，说他没爹妈要，说他不是亲生的，管他叫‘老孙家假儿子’‘假货’，”孔秀英摇了摇头，“我和他爸去学校找了老师校长好几次，还上门去那几个学生家里......”
赵诺盈一直盯着桌面，没有眨眼睛。
“那次他数学考了满分。我和他爸就带他去买玩具，之前说好了不管多少钱，一定给他买正版的。”
赵诺盈听到这抬起了头。
“结果这小子，非要买那个盗版的，他说‘假货只配玩这个假的’，”孔秀英慢慢坐直，“后来就......”
“后来？”
“这小子倔脾气上来了，真是说什么也不管用，我和他爸就把正版盗版两个都买了，他爸当时跟他说‘你就是我儿子，这个正版的就是给你的，这个盗版你要，也给你，但是玩具是假的，你是我儿子这是事实是真的，谁也改变不了’。”
赵诺盈沉默着。
“这么多年那个正版玩具保管在家里，但是那个假玩具他一直带在身边。”
“所以才，这么厌恶假的东西啊......”赵诺盈嘟囔的很小声，而这次，孔秀英没有听见。
“他执着的究竟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还是被外界干扰，被束缚才做出的选择......真不知道。”孔秀英摇着头。
“行了小赵，你回去吧。”过了安检口，孔秀英对着赵诺盈摆手。
“阿姨您上去我就走。”
孔秀英站在电动扶梯上，跟其他旅客一起上升到二层。
她笑着在二层对一楼的赵诺盈挥手。
赵诺盈笑着跟她挥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