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流感39℃》茗葳

20、第 20 章 “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你就要这样一直躲着我呢。”齐忍冬轻轻的切下一小块牛排。

　　“那怎么可能。”孙哲笨拙的用刀叉和盘里的食物搏斗。
　　距离他们的座位不远处是一架三角钢琴，衣着讲究的演奏者正在演奏。

　　“到底是多少的优惠券啊？”

　　“两人份套餐只要一人的价格。”孙哲终于把牛肉送进了嘴里，他细细的咀嚼着。

　　“那就是五折喽。”

　　“我的人生就是和好运无关，之前的优惠券什么的要么是很小的，要么就是很努力的用积分换的，”孙哲继续舞弄着刀叉，这回似乎熟练了一点，“抽中这么大的优惠已经是用光好几年的好运了。”

　　“我还以为你又要辞职呢。”齐忍冬冲他笑笑。

　　“为什么这么说？”孙哲用餐巾擦了擦嘴。

　　“最近感觉你就很拼命的工作啊，还一直加班，哦，听说就连开庭你都去了几回了，”齐忍冬用叉子戳戳盘中的小块牛肉，“感觉就像是想狠狠的把手头的工作全做完，然后跑的无影无踪似的。”

　　“你真这么觉得？”

　　“哈哈哈哈当然没有，”齐忍冬看着孙哲，“更像是失恋呢，想用所有能让自己忙起来的事情逃避失恋似的。”

　　“没谈恋爱也会失恋吗？”

　　“会啊，当然会啊。”

　　餐厅里座无虚席，几个服务员在桌子之间穿行，钢琴曲换了一首，不是那种激烈的曲子，但是演奏者十分的投入。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懂，什么是喜欢？”孙哲放下叉子，他抬头看看餐厅的顶灯，一边说话一边歪着脑袋，“就好像这首曲子一样，偶然听到就加入了收藏夹，不知不觉就已经听了上百次了，这算是喜欢吗？”

　　“算啊。不自知的喜欢吧。”

　　“那什么又是爱情呢？啊，搞不懂啊，”孙哲说着就看向了齐忍冬“为什么明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任何烦恼，却还想找一个给自己制造烦恼的人陪着。明明一点也忽视不了对方，却又拼了命的让自己不去在乎。明明想的好好的，但是说的却那么违心。明明被压抑的喘不上来气却还要故作轻松，都已经磕磕碰碰的但又感觉心中有点愉悦，待的安逸时却又怀念争吵，说得话让人寒心想着马上就去道歉，真到了那一步又没法开口，就笨拙的伸伸胳膊挪动步子。”

　　“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那种病啊。”

　　“我以为是啊，我一直以为就是那个什么边缘系统震荡性矢量脑病，”他停顿了一下，“是病让我想靠近一个人，靠近她就不会发烧也不会头疼了，我以为是这种依赖和大脑的异常让病人在误解中‘相爱’，我就不得不理性的去疏远那。但是这种纠结，这种矛盾，这种迂回和犹豫，这种懊悔和不甘，这种沉重和轻盈，这是什么啊......”

　　“我觉得病或者不是病，或者别的什么，根本不重要吧，想要拥有的渴望，想要行动的冲动，还有可以为行为负责的担当，或者勇气，才是最重要最核心的吧。就好像口腔溃疡，我好像永远无法完全摆脱它，可能有的人是胃病，有的人是哮喘，很多东西，不知不觉我们就学会跟它共处了，根本不是自己想不想的问题，也不是真与假，此与彼的问题，是自己内心的选择和包容这样自己的本人的问题吧。”齐忍冬的语速变快，“你知道吗，寄居蟹。”

　　“寄居蟹？”

　　“就是那种抢占海螺的壳生存的那种螃蟹啊。很多寄居蟹都是以海螺的壳为家，好像蜗牛一样。但是有些寄居蟹会活在瓶子或者小罐子里呢。”

　　“真的吗？”

　　“当然了。瓶子或者罐子，在我们看来和海螺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嘛，我们可能还会嘲笑那些背着瓶子的螃蟹，但是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他们的海螺，跟任何人都不一样，那也不要紧。感觉，孙哲你就是那个背着墨水瓶的寄居蟹，但是又总是不接受这样的自己呢。”

　　“是这样吗......”

　　“恋爱流感也好，真的恋爱也好，反正两个人的相处是一样的吧，”她看着孙哲的眼睛，“所以其实孙哲你，你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流感所以离不开对方，还是在相处中磨合相融了。”

　　“是......可能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有些事情，即使自己经想到，但还是要靠别人之口说给自己听，才会真的接受是吧。”

　　“是啊......”

　　“会去找她吗？”

　　“怎么可能啊，而且根本也找不到啊。所有联络方式都断了。”

　　“就是因为怕被找到，所以才做的这么决绝吧。就是觉得自己心里绝对没法完全切断，所以才要在物理上做到绝对，别人不好说，但是赵诺盈，盈姐，她一定是这样。”

　　这首曲子依旧没有演奏玩，不是因为它很长，仔细听就会发现，是演奏者又弹了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稍微错开走在街上，走在路灯下。

　　“如果，”齐忍冬突然回过头，“如果盈姐没出现过的话，会是我吗？”
　　孙哲站在原地没有吱声。

　　“孙哲你，”齐忍冬迈了一步，现在她离孙哲很近很近，几乎可以数清他的睫毛，“你有喜欢过我吗？”
　　孙哲没有犹豫很久，他微微张开口。

　　“停，”齐忍冬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这种时候肯定要说‘没有’才对啊，就很果断的否定，不能给对方任何念想和空间，这样才对啊。”

　　“没有。”

　　“很好，”齐忍冬对着他笑起来，“就到这吧。”

　　“离你家还远呢。”

　　“我打了网约车，你就自己走回去吧，拜拜慢走不送过马路看车。”
　　她对孙哲做了个鬼脸，孙哲也笑了出来。

　　汽车停在路边，齐忍冬下车跟司机师傅道了别。她看了看手机，离商场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她走进综合生活用品的小店，她把好几顶帽子都试着戴在头上，又把几个发卡拿起又放下，在镜子前换着不同的墨镜，一会摇摇头，一会点点头。

　　她走到卖无人机和运动相机的品牌柜台，一个一个的摆弄着产品，期间和工作人员一直交流，询问每一个产品的价格和参数。

　　她拉开商场展放的每一辆汽车的车门，在前排摆弄方向盘，嘴巴嘟嘟的模仿着开车的动静，又到后排在座椅上坐一会又瘫一会，还要把车后备箱打开，用手比划着假装把行李搬上车。

　　她什么都没买。

　　商场外的大屏幕已经熄灭，商场前的空地刚才还有不少人，可现在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一条又宽阔又长的台阶把商场前的空地和下层围起来，围城一个盆型，上层是商场的正门，盆底是地铁入口和连着的快餐店。

　　齐忍冬坐在楼梯的中段。

　　“没恋爱也会失恋吗？”她小声自言自语“会啊，当然会啊。”

　　她的眼泪摔在地上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