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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化 我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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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再回来时,会看见孟云栖,结果问了周围的人,才知道这人两节课都不在。
怎么这么久。
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太在意。
上一时空的孟云栖是因为院校的选择才会被欺凌,一中没有过分的阶级分化,应该不会有事。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天空有些雾蒙蒙的,我晃着钥匙,神色散漫的往前走。
到器材室门口,钥匙插进去,有些老旧的锁嘎吱的响了几下,才被打开。
我没直接进去,掏出个口罩戴上,才一把推门,橡胶和石灰粉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偏了偏头,等烟尘散了些时,打量着这个与校区相隔甚远的器材室。
废旧的器材随意的堆在地上,垫子摆成一座小山,灰尘被窗外的凉风吹成一片雾。
怪不得要罚我打扫这里,程时元真狠。
我走到尽头,扫开略微空的地方,一点点的向门口清扫,扫到叠高的软垫时,手一抬,正准备掀开时,看见其后坐在地上的人。
器材室很宽敞,尽头高墙下,露出的半个胳膊被光照出成片的乌青。
那人注意到动静,抬起头,逆光的脸看不清。
“孟云栖?”我站在远处没动,垂着眼看地上的人,他眼尾的红痣,在白的异常的脸上显得妖冶,呼吸声显出几分异常。
我皱了皱眉,走上前。
“啪。”手机灯向前照了照,我看清了那张脸和他的伤。
漂亮的红痣落在眼尾,白皙之上的红,糜烂脆弱。
“你发热了。”
这个偏僻,被新修建的器材室所取代的旧屋,早已成了遗弃地,我不知道孟云栖被关在这多久了,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热又持续了多久。
“怎么被关在这了?”
没有回应,我感到有些不对,凑近去看他,看清了他肿起的右眼和嘴角的淤青。
和云斯顿学院里的他一样,被关在暗处,被围殴,被霸凌。
“木栯之。”
我抬头,对上孟云栖看过来的目光,窗外的光轻落进琥珀色的眼瞳,恍惚间,孟云栖似乎还在云斯顿学院,我想,下一刻,他会说,“是清怡拜托你的吗?”
另一时空的我借助清怡施行任务,每次和孟云栖见面,他都会说起清怡,那个在云斯顿学院唯一给过他炽热的真心的女孩。
我垂下眼,静静等待着那句无比熟悉的开场白,却听到耳边不同的话。
“木栯之,我是Omega了。”
不一样了,我猛然从记忆里挣脱,是了,结束了,过去已然成为过去,这是另一个时空,我通过女装接近孟云栖,以朋友的身份。
他不会再成为被特意针对的人群,不再被诡异的命运送入娱乐圈,成为绯闻缠身的艺人,也不会……死了。
“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我渴求的,你给不了我,木栯之!”我始终记得,眼尾红痣上,那质问又执着的眼。
指尖轻颤,我低垂下眼,那双琥珀的眼瞳平静的看着我,
“木栯之,我二次分化了,我现在只能是Omega了。”
“Omega……”重复着孟云栖的话,我记起了我在打扫时遇到意外被关的孟云栖,而现在他分化结束了。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是Omega。”
上一时空的孟云栖,被捉弄关在器材室,我过来时,他就告诉了我,他的初始性别方向判断结果。
“可奇怪的是,我的第二性第一次分化时,是alpha。”
他告诉我这个滑稽的结果,像是在诉说年幼的一件小事。
那时他在笑,我看着他,也没太在意。而如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这一时空的他,似乎格外在乎性别的变化。
“我以为,在你眼里,一个alpha突然变成Omega,是一件悲剧。”
孟云栖抬起头,天光从窗外照进来,我看见那双含着泪的眼瞳。
我想,木桢岚大概会认同这句话。
“很多人会这样想,你觉得它是个悲剧吗?”
我看见他骤然攥紧的双手,睫羽轻颤,好似连着那微红的痣也一并颤抖,萎缩。
“怎么不是,我原本可以……”他没再说下去。
捂住那双红肿的眼睛,泣声闷在两臂间,我隔着距离,只隐隐听到些不成句的细碎声音,“……不甘心……明……”
我只能静静的看着这个悲痛的少年,却无法探究他的悲伤与痛苦。
我不记得上一时空的孟云栖真正分化是在什么时候,却听过关于孟云栖的一次医疗事故。
那是一场全体安检,在其中一个alpha过度应激后,现场变得混乱,而孟云栖就在那时,意外分化成Omega。
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完成一次分化的alpha会在第二次分化成一个Omega,也自然没有人能预知这场意外的发生。
所以姗姗赶来的医护人员来到现场,看到的是失去意识的孟云栖,地上铺开的血流遍检查室,重伤倒地的几个alpha晕厥在地。
他醒来时,是讨伐与舆论,是监禁与追杀。
现在成为Omega,会让你失去什么,你要这么难过。
我看着沉默的孟云栖,和上一时空不同的是,孟云栖是被人围殴,关在了废弃体育器材室里,也在这里,完成了不同于上一世的彻底分化。
能够避开一场改变命运的事故,已然是幸运,所以,为什么难过。
我看不懂孟云栖,和过去一样,即使我曾看过他的一生。
之后我们没再交流。
孟云栖敛下眼睫,很快恢复了平静,好像方才的脆弱与悲伤是我的错觉,只有那越发红的痣显露几分伤情,“帮我隐瞒它。”
上一时空的我,如清怡所愿,来到这里解救围困的少年,孟云栖也很顺从的接受了。
在云斯顿学院里,他们是类似的群体,趋利避害,或者说,这才是人的惯性。
与那时不同的是,孟云栖来到了一中,却在现在提前分化了,他要索取更多的帮助。
一中并没有严肃的性别分班机制,对于性别的检测只会在开学和毕业时,用于个人档案的填写。
所以,在曾经性别的印象下,替孟云栖隐瞒性别,不算难事,却又因为班内alpha不算少,而变得没那么简单。
我勾了勾唇,“好。”
他支起身子,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下,又很快的稳住身形。
我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去扶。
他垂着眼,去收拾地上散落的书,也许是被那群欺凌他的人扔来砸他的,也许是他倒下时慌乱掉落的。
窗外的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破碎的光斑,与因疼痛而轻颤的羽睫。
我沉默的靠在身后的墙上,手机的光直照前面的孟云栖,和地上散落的书。
他很快拾完了书,窗外下课的铃声踩着点打响。
他愣了下,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沮丧。
我想,他其实是想赶上最后一节课的。
我站直身子,看着慢慢走出器材室的孟云栖,却问他:“要去医务室吗?”神情温和,带着关切。
孟云栖看了我一会,最后拒绝了。
“不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门外微凉的雨,又解释道,“伤的不是很重。”
微凉的风带着些潮,从窗外吹在脸上。
走出器材室,外面的已经下着小雨,细丝般擦过,不大却扰人。
我跟在孟云栖后面,不远不近,看着他走进教室。
已经下课一会了,教室里人不多,孟云栖回到座位上,收拾着书包,动作因为伤,有些慢。
我靠着墙,潮湿的空气从窗外扑在脸上,黏腻,潮湿。
和当时孟云栖离世时的气候差不多,都是炎热潮湿的暑季。
我垂下眼帘,指尖沿着装饰杠延敲了敲。
【你的能量始终在溢散,我失联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我静静的站在门口。遥远的钟声好似从未来过,孟云栖一如过去,纯白脆弱。
【什么都没发生。】
“木栯之?”我抬头,对上收拾好准备离去的孟云栖时,我带上了笑。
“受伤了还是要治疗的。”我转身。
“我带你去医院。”
路上,迎面走来几个人。有熟悉的,抬头打了声招呼。“木栯之。”
我抬眼,应了声。
旁边的几个被打断了,也跟着看过来。看见我身旁的孟云栖,不着痕迹的皱了眉,又在看见我时,有些惊讶。
有心的留意,我终于注意到孟云栖的处境。
我漫无目的的想。
过不久,那帮人就要来找我了。
带着孟云栖去医院,看伤,买药,最后我帮他打了车。
“明天见,孟云栖。”
与孟云栖告别后我回了附近的房子,之后就倒在床上,睡的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