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果自负 你包子一直 ...
-
程敛开始每天早上都早早地到教室。
这件事起初没有人注意，许则注意到是因为他每天到教室的时候，程敛已经在了，连续四天，雷打不动。
第五天的时候许则故意晚了十五分钟到校，推开教室门，程敛坐在位置上，竞赛题翻到第三十页，左手边放着一盒没开的橘子汽水，放在靠近许则课桌的位置。
许则坐回座位，放下书包。
程敛头也没太，继续做他的竞赛题：“今天迟到了。”
“嗯。”
“为什么。”
“起晚了。”
程敛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把他从上往下地扫了一遍，然后转回去继续做题，但还是开口说了一句：“明天我帮你带早餐，你每天来得太晚了。”
许则正在掏课本的手顿了一下：“不用。”
“食堂的肉包子每天你还没来就卖完了。”
“我吃面包。”
“你上周吃了五天面包。”
许则没有接话，程敛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但许则翻到英语晨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程敛在草稿纸角落写了一句话，然后把那张草稿纸往他这边挪了挪——“明天帮你带包子”。
许则看到了，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林远从前面转过来，目光在许则和程敛之间来回切换，他这两天一直这样，转过来交作业的时候目光会在两个人之间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则终于忍不住问：“你看什么。”
林远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你俩……这几天是不是走太近了……”
许则解释到：“同桌。”
“我知道同桌，但你俩以前同桌的时候可不这样。”
“哪样。”
林远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程敛从竞赛题里抬起头，替他继续说了下去：“以前不一起吃饭、不一起补作文、不共享耳机、不喝同一盒汽水。”
林远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则在一旁评价：“你观察地挺仔细。”
林远赶忙为自己辩解：“我就随便看看……”
程敛在旁边笑了一声。
林远迅速转回去了，过了两秒又转回来，声音更低了：“但是七班有人问我了，问你俩是不是关系变好了。”
许则没有说话。
程敛倒是问了一句：“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啊，他俩不是势不两立吗’。”
程敛思考了一下：“你这么说也行。”
林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则，又转回去了 。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老周在走廊上拦住许则和程敛，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是十月月考的考场座位表。
“你们俩——”老周用手点了点纸上的名字，“又是前后桌。”
程敛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笑了一下：“缘分。”
老周瞪了他一眼：“什么缘分，这个座位是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不是前后桌那谁是前后桌。”
程敛依旧自信：“那也是一种缘分。”
老周懒得理他，转头看许则：“许则你这次月考稳住，别受他干扰。”
许则回答：“不会。”
老周走之后，程敛偏过头看许则，声音压低：“什么叫‘不会受我干扰’？”
“字面意思。”
“那我考场上如果踢你凳子呢。”
“你踢。”
“我要是给你传纸条呢。”
“你传。”
“我要是在你卷子上写‘万年老二’呢。”
许则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程敛在笑，眼睛弯着，整个人凑得很近，近到许则能看见他左眼下面那颗很小的痣。
许则开口：“你写。”
“你不生气？”
“你写完了我再写回去。”
程敛脸上的笑容顿了一拍，然后他转回去往回走，走了两步，许则听见他说了一句：“那你写什么？”
许则没答。
但那天晚自习改作文的时候，许则在程敛的作文纸最后一行留了批注：
考场规定：考试期间，禁止参加本场考试的学生以及监考老师等所有相关人员都不能以任何名义做出踢凳子、传纸条及损毁他人试卷等扰乱考场纪律的动作，违者后果自负。
程敛看到了，他把那行批注看了两遍，随即拿笔在“后果自负”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在旁边写了几个字：什么后果？
许则扫了一眼，把作文纸收走：“明天再告诉你。”
那天晚上晚自习放学，程敛照常让开座位让许则出去，许则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折返回座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程敛课桌上。
一盒橘子汽水。
常温的，未开封，放在程敛课桌的正中间，稳稳当当地放着。
程敛看了一眼那盒汽水，又抬头看许则，许则已经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衣角消失在门口的光线里。
许则坐在位置上看了那盒汽水大概半分钟。
然后他拿起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橘子味，甜的。
第二天早上，许则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食堂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程敛的字迹：
“后果？”
许则坐下来，把包子拿出来咬了一口，肉馅的，烫得他皱了皱眉，但他吃完了两个。
吃完后，他把便利贴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贴回程敛的桌面。
程敛中午回到座位的时候看到了那张便利贴，他翻过来，背面写着：
“？什么后果”
程敛站在座位旁边，手里拿着那张便利贴，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了竞赛题，和那两篇作文放在一起。
下午体育课，程敛在打球，许则坐在台阶上看书。
程敛打球打到一半球滚到台阶下面，程敛跑过来捡球，他弯腰起来的时候没有立刻走，站在许则面前，一只手把球夹在腰侧，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弯下腰看他。
“明天的包子，什么馅的？”
许则翻了一页书：“随便。”
“那我看心情买了。”
“哦。”
程敛直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台阶上的那个人：“许则。”
许则抬头。
“今天是你给我带汽水的第五天了。”
许则合上书，站起来：“所以？”
程敛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不多，更像是在认真的回答一个问题。
“所以你打算一直带吗？”
“你包子一直带我就一直带。”
许则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到：“这叫礼尚往来。”
程敛看了他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往球场跑过去，跑了两步忽然笑出了声，那个声音混在操场的喧闹里，毫不起眼。
许则站在原地，看着程敛跑回球场的背影。
黑色短袖的衣角被风掀起来一角，程敛跳起来接了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偏过头往台阶处看了一眼。
许则已经坐回去了，低头翻着书。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程敛打了三十分钟球，往台阶处看了十七次。
许则翻了十二页书，记住了零个单词。
微风穿过校园，到头来，只剩下操场上两个年少时的青春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果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