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差一分 下次不会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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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开学，独属于夏天的炎热还未消干净，临江一中的走廊挤满了搬书的学生。
许则抱着一摞新发的课本从教务处出来，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挽了两圈，手腕处骨节分明，走路干脆利落，不带多余动作。
走廊的尽头围了一堆人，堵住了路。
“来了来了，贴出来了！”
“什么贴出来了？”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啊。”
“我靠，程敛又是第一？他上学期不是还参加了三个月竞赛集训吗？”
“集训又不耽误考试……况且人家是天才咱能比吗……”
“第二呢？第二是谁？不会又是许则吧？差一分？”
许则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从成绩榜第一行滑到第二行：
排名1 程敛语文128 数学150 英语149 理综298 总分725
排名2 许则 语文143 数学148 英语148 理综295 总分734
来看榜的人还在议论，有眼尖的已经发现了不对：“哎不对啊，许则裸分比程敛高啊，程敛是加了竞赛分——”
“废话，人家竞赛分加10分呢，规则就这样。”
“那也……许则好惨啊，每次都差一点。”
许则没说话。他把成绩单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目光在第一行的“程敛”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有人喊他：“许则！你的新书要我帮你搬吗？”
“不用。”
他刚走出人群，走着走着，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准确说，是他抱着书低头走路，对方倒退着和朋友说话，后背直接撞上他手里抱着的新学期课本，最上面那本英语书掉在地上，沾了点灰。
“对不——”
对方转过身来，看见是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然后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许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
程敛。
“许则？”程敛弯腰把地上的英语书捡起来，拍了拍书上的灰递过去，“巧啊，你也来看榜？”
许则接过书：“路过而已。”
“看完了？”
“嗯。”
“第几啊？”
许则放书的手突然顿住，抬头看着他。
程敛笑得更开了，明知道答案确偏要问：“第二？又第二？”
程敛的朋友在旁边拽他胳膊：“够了够了，别招他。”
程敛没理朋友，往许则的方向凑了两步，他比许则高小半个头，凑过来的时候把许则整个人都罩住了。
“许则，”他低头看着许则的眼睛，“你怎么每次都比我先看到榜，怕我考得比你好？”
许则侧过身避开他，把英语书塞回书摞：“怕你找不到自己名字在哪儿。”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程敛的朋友在旁边笑着拍他肩膀：“卧槽你被怼了哈哈哈。”
程敛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笑的时候攻击性忽然收起来，露出一种近乎坦荡的愉悦，像是被许则刺一下反而让他特别高兴。
“行，”他说，侧身让开道：“您先走，年级第一给您让路。”
许则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他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程敛身上一股橘子汽水的味道。
甜得有点冲。
回到教室，新座位表已经贴在墙上了，许则找到自己名字——第三排靠窗，同桌那一栏空着还没填。
他坐下来，翻开新书扉页，开始写名字，笔尖落下去，第一个“许”字刚写到一半，旁边的椅子忽然被拉开，一个书包砸在桌上，力道大到许则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横。
他抬头。
程敛已经坐下了，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伸到过道里，歪着头冲他笑。
“好巧，”程敛挑了挑眉，“又同桌。”
许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上的座位表。那张座位表不知道被谁改了，程敛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填在他旁边同桌那一栏，字迹一看就是临时加上去的。
许则把笔帽扣上：“你去跟老师说换座位。”
“不去。”
“你上学期不是坐最后一排吗。”
“这学期想坐前面了怎么了。”程敛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橘子汽水，打开，推到许则桌角，“喝不喝？”
“不喝。”
“那我自己喝了啊。”
程敛真的喝起来了，吸管被他咬的咯吱咯吱响，一边喝一边翻他的竞赛题。
他翻了两页忽然停下来，偏过头，去看许则的笔记本。
许则的笔记本摊开着，第一页上工工整整写上了这次的成绩以及三个字：
差一分。
程敛看见了什么也没说，他看了那张纸大概两三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翻自己的竞赛题。
操场的广播突然响了，新学期第一天的升旗仪式马上开始。教室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外走，许则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程敛在后面叫了他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许则。”
许则没理他。
“下次不会只差一分了。”
许则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了教室，白衬衫的衣角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起来一角。
程敛把橘子汽水喝完，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的地板上被阳光短暂地撮合到一起，又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差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