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66、第66章 对峙 林晚质问沈

　　林晚回到老城玩具店时，天正下雨。

　　沈倦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像是知道她会来，没有抬头，只说："回来了。"

　　"嗯。"林晚站在门口，没有进门。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她看着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沈倦。晚晚是谁？"

　　沈倦的手指，顿住了。

　　"我今天看了一段录像。"林晚说，"三年前，SS级副本【深渊】，你一个人通关。通关前，你站在黑门前，喊了一个名字——'晚晚，等我'。"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你喊的是我。"林晚说，"林晚——'晚晚'。你三年前，就在喊我的名字。可你跟我说，你不记得为什么爱我。"

　　她走进门，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记得我。你记得'晚晚'。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说你不记得？"

　　沈倦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都变得刺耳。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那种，像被剥开所有伪装的、近乎赤裸的脆弱。

　　"……我没骗你。"他说。

　　"那你说清楚！"林晚的声音终于带上颤音，"'晚晚'是谁？！你为什么喊她？！你又为什么——不敢认我？！"

　　"因为我——"沈倦站起来，看着她，声音沙哑，"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我不确定——"他闭了闭眼，像用尽全身力气，"我该不该认你。"

　　"什么意思？"

　　"我三年前，就知道'晚晚'这个名字。"沈倦说，"它刻在我骨头里。我一闭上眼，就能听见有人喊它——可我记不清那个声音是谁。我进游戏，是为了找一个人。我找了她三年，每个副本、每场战斗，我都在想：她会不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找她。"

　　"直到我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你。"他看着她，"你怕黑，你数呼吸，你被裁员了还嘴硬——我脑子里全是'熟悉'。可我不敢确认。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记得，我为什么爱你了。"沈倦的声音发颤，"我记得'晚晚'。我记得要找到她。可我想不起——她的脸，她笑的样子，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怕我认错了。我怕我冲上去喊'晚晚'，结果发现——你不是她。"

　　"万一我认错了呢？"他说，"万一'晚晚'是另一个人，那我这三年的等待、拼命、守护——就全都成了笑话。我更怕的是——"

　　他看着她，声音几乎破碎：

　　"万一你真的是她。那我就得面对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把她忘了？我忘了她，我凭什么说爱她？"

　　雨声很大。两个人站在客厅里，一个浑身湿透，一个眼眶发红。

　　"你……"林晚的声音发哽，"你怕认错，所以你宁可一直'不确定'？你宁可看着我一遍遍问'你是谁'，也不肯说'晚晚是我找的人'？"

　　"我——"

　　"沈倦！"林晚终于哭了出来，"我等了你那么久！从图书馆等到古堡，从古堡等到现在！我等你说一句'你就是晚晚'！你知不知道，我记性不好，我忘了那么多事——可我记得你！我记得你递给我的热可可，记得你替我掖的披风，记得你说'我信你'！"

　　"这些你都记得？！"沈倦怔住，"天台——你不是——"

　　"天台的事我忘了！"林晚哭着说，"你问我'还记得天台吗'，我说'什么天台'——我忘了！可那又怎样？！我忘了天台，我记得你！我记得你这个人！你明明——你明明就是我的'晚晚'要找的人，你为什么不敢认？！"

　　雨声，雷声。两个人站在客厅里，一个哭，一个愣。

　　沈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满脸的泪，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替她擦了一下眼泪——又停住。

　　"……我不敢认。"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因为我怕。我怕我认了，你想起一切之后——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的记忆——"他看着她，眼眶终于红了，"弄丢了。"

　　雨下了一整夜。两个人站在客厅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天亮的时候，林晚已经哭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沈倦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很久很久。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替她掖了掖毯子角——像很久以前，替一个怕黑的女孩，拢过围巾。

　　"晚晚。"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但我保证——"他说，"不管你能不能想起来，我都会，重新追你一次。"

　　窗外，雨停了。晨光透过云层，落进老城玩具店二楼的窗台。

　　而那封信，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等着一句"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