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62、第62章 高中日记 班主任遗物

　　林晚查到沈倦毕业照的第三天，一个消息传遍老同学群：当年的班主任张老师，退休后病逝了，家人处理遗物，把一批旧书旧物捐给了学校，办了个"义卖"，善款捐给贫困生。

　　"张老师走了？"林晚看着群消息，心里一沉。她想起高二那年，张老师把沈倦领到她桌边，说"林晚，他数学跟不上，你带带他"——那是她与沈倦故事的开始。

　　周六，她去了义卖现场。旧书、旧作业本、旧教具……她在一堆泛黄的作业本里翻着，忽然，指尖碰到一本硬皮笔记本。

　　深蓝色的封皮，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被人翻过很多次。她翻开扉页——一行字，力透纸背，瘦硬的笔迹，像刻上去的：

　　"等我找到她，就告诉她。"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这行字……她在哪里见过？她猛地想起——烬的纸条，"查规矩，别查人"；玩具店的取货凭证，"木马一匹，赠林晚"；还有，那盒鸡汤上的便签。同样的笔迹，同样的力道。

　　"这是……"她翻开日记。第一页，日期是2009年9月1日，高三开学第一天：

　　"今天分班，我又看见她了。她还是坐在窗边，第三排。她不知道，我转学过来，就是为了离她近一点。"

　　林晚怔住了。她继续翻：

　　"她今天帮班主任搬作业，走在我前面。她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我想帮她，又不敢开口。最后，是班主任让我跟她'结对'——天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

　　"她给我讲数学题，讲得很耐心。其实我都会，但我装作不会——这样，她就能多跟我讲一会儿。"

　　"今天下雨，她没带伞。我把伞塞给她，自己淋回去。她追出来喊我，我没敢回头。我怕她看见我脸红。"

　　"她说她怕黑。下晚自习，她一个人走夜路回家。我跟在她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她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她说她数呼吸，数到一百就到家了。我就在后面，替她数着。"

　　"她生日，我攒了半年的钱，在老城一家玩具店，定了一匹木马。店主说做好了，让我去取。我没敢送。我怕她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妈妈说，做人要勇敢。可我一看见她，就不敢勇敢了。"

　　林晚一页一页翻着，指尖越来越凉。她终于知道——那匹木马，是谁定的；那张取货凭证，是谁写的；那个"十年没来取"的人，是谁。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2010年6月5日，高考前夜：

　　"明天就高考了。考完，我就告诉她。告诉她，我喜欢她，喜欢了三年。告诉她，那匹木马，是我定的。告诉她——不管她去哪，我都想跟着她。"

　　"等我找到她，就告诉她。"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一页一页的空白。

　　林晚抱着那本日记，坐在义卖现场的角落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她的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记性不好……我忘了你……可你——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她想起沈倦说过的话："我进游戏三年了，一直在找一个人。我欠她一条命。"想起他说："我不记得为什么爱你。"想起他红着眼眶说："没事，不重要。"

　　"原来你一直……都记得要找我。"她把日记贴在胸口，哭得不能自已，"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义卖现场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抱着日记哭的女孩。

　　只有远处，学校走廊的尽头，一道身影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沈倦。

　　他看着她抱着日记哭的样子，手指蜷了蜷，终究没有上前。他转身，走进走廊深处。

　　他低声说：

　　"……因为我还没想起来，该怎么告诉你。"

　　"我怕我想起来了，你会怪我——怪我把你的记忆，弄丢了。"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的走廊里，两个相隔十年的人，一个抱着日记哭，一个在阴影里看着。

　　都差一步，都没有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