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45、第45章 雨夜重逢 现实雨夜，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林晚从苏棠宿舍出来，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回来的路上，被三个男人拦住了。

　　"林晚是吧？"领头的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她，"我们苏小姐说了，江城这地界，有你没她，有她没你。让你自己识相点，收拾东西滚出江城。别逼我们动手。"

　　林晚站在雨里，看着那三个男人，没有动。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银币——副本里，比这凶险的场面她见过太多。但现实里，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堵在街上。

　　"……苏蔓叫你们来的？"她问。

　　"别管谁叫的。识相点，现在就滚——"

　　"她不会滚。"

　　一个声音，从雨幕里传来。不重，却清晰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

　　三个男人转头。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了，车门打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出来。他撑着一把黑伞，缓步穿过雨幕，走到林晚面前，挡住那三个男人的视线。

　　黑框眼镜，深色外套，左眉一道浅疤。

　　"……烬？"林晚怔在原地。

　　沈倦没有回头看她。他看着那三个男人，声音平静："回去告诉苏蔓——林晚，从今天起，我罩的。她想动她，先问我。或者，"他顿了顿，"先问问我排行榜第一的分量，够不够让她收手。"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领头的还想放两句狠话，却被同伴扯了扯袖子——他们显然听说过"排行榜第一"四个字。灰溜溜地，三个人转身消失在雨里。

　　雨还在下。街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林晚看着面前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订婚宴上帮她解围、深夜在病房外送鸡汤、在便利店门口放伞……现在，他又一次站在她面前。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一直知道。"沈倦说，"我说过，我去找个'不会被人赶出来'的地方。找到了，来接你。"

　　"……找到了？"

　　"嗯。老城，幸福巷。"他看着她，"一间玩具店的二楼。有厨房，有热水，有床。还有——"他顿了顿，"一匹木马。"

　　林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想起玩具店里那匹红白相间的木马，想起取货凭证上"赠林晚"三个字，想起那句"等他想起来了就来取"。

　　"那匹木马……"她轻声说，"是你的？"

　　"是。"他说，"十年前定的。没来得及送出去。"

　　"为什么没来得及？"

　　沈倦沉默了很久。雨声很大，几乎要把他的声音淹没。他开口，声音很低：

　　"因为我忘了——要送给谁。"

　　林晚怔住了。

　　"我不记得为什么想保护你。"他看着她，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笨拙的认真，"我只记得，下雨天，你爱喝热可可。下晚自习，你怕黑，走夜路要数呼吸。你高中时，有一匹木马，是你爸在集市上给你买的，后来搬家弄丢了——你哭了一晚上。"

　　"这些……你都知道？"林晚的声音发颤，"可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不知道。"沈倦说，"我说了，我不记得为什么想保护你。但你的这些事——"他顿了顿，"像刻在我骨头里。我想忘，都忘不掉。"

　　他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杯热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还冒着热气，包装纸上印着便利店的名字。

　　"……给你。"他说，"我不记得为什么爱你。但我记得——你下雨天，喜欢喝这个。"

　　雨声很大。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杯热可可，又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伸手，接过那杯热可可——温热的，烫着掌心。

　　"你这个人……"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记得为什么爱我，你还对我这么好？"

　　"因为——"沈倦说，"身体记得。"

　　他抬起手，想替她擦眼泪，又在半空停住，像怕惊扰什么。最终，他只是轻轻说：

　　"我记不起来那些'为什么'。但每次看见你——不管是副本里，还是现实里——我的心跳，都会告诉我：就是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所以，"他顿了顿，"我先来认领了。那匹马，我来取了。"

　　"十年了。"他说，"我来取那匹马了。取货人——沈倦。"

　　林晚站在雨里，攥着那杯热可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黑框眼镜，左眉一道浅疤，笨拙地站在她面前，像等了十年。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雨声很大。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沈倦。你是不是傻。"

　　沈倦僵住了。他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眼镜滑下来，很久很久，才慢慢抬手，轻轻环住她，像环住一件易碎的珍宝。

　　"……是。"他说，"我傻。但我不后悔。"

　　雨夜，街灯下，两个人抱在一起。黑色的伞落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着，伞面上那行字，越来越淡：

　　"伞留给你。别淋雨。"

　　远处，便利店的灯光里，那把黑伞还靠在门边，仿佛还等着谁。

　　而这场重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