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41、第41章 病房外的夜 林晚深夜守

　　母亲转出重症监护室的第三天，林晚在病房外守夜。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台护士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和点滴"滴答滴答"的轻响。林晚坐在长椅上，靠着墙，半睡半醒间，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护士的脚步——是男人的脚步，沉稳，克制，刻意放得很轻。

　　她睁开眼。走廊尽头，电梯口，站着一个身影。白衬衫，深色外套，身形修长——他站在阴影里，隔着长长的走廊，看着这边。看的方向，是母亲的病房。

　　他没有走近。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远道而来、又不敢惊扰的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站起来——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转身，按下了电梯。

　　"等等！"林晚跑过去，"你——"

　　电梯门合上了。她扑到电梯前，只来得及看见门缝里，一道修长的侧影，和半张被灯光照亮的侧脸——黑框眼镜，下颌线，左眉一道浅浅的疤。

　　"……烬？"她怔在原地，"是你吗？"

　　电梯向下，数字跳动，很快归零。林晚站在电梯前，看着闭合的门，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转身冲向楼梯间——一层、两层、三层……她跑到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夜色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街对面，一盏路灯下，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刚刚亮起，又缓缓汇入夜色，消失不见。

　　林晚站在深夜的风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喘着气，站了很久。

　　"……是你来看我妈吗？"她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来看她？你认识她吗？还是——你只是想看看，我守在谁身边？"

　　没有人回答。夜风把她的话吹散。

　　她慢慢走回病房。走廊里，值班台的小护士探出头，好奇地问："林姐，刚才那个人，是你朋友吗？他在那站了好久，就看着这边，也不进来。"

　　"他站了多久？"

　　"得有半个多小时吧。"护士说，"我还以为他会进来的。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我远远看着，像是一束花，又像是……一个盒子。"

　　林晚怔住了。她走回病房门口，低头——长椅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放着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一盒温热的鸡汤，和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签：

　　"住院的人，喝点鸡汤。你也喝点。"

　　字迹瘦硬，力透纸背——和玩具店那张取货凭证上的字，一模一样。

　　林晚蹲在长椅边，抱着那盒还温着的鸡汤，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合上的电梯门，对着空气，轻声说：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谢谢你，替我看着我妈妈。"

　　"谢谢你，还惦记着我喝不喝得上鸡汤。"

　　她把鸡汤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走廊的灯光，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病房里，母亲安睡着。窗外，江城的夜色安静如水。

　　老城玩具店二楼，沈倦坐在桌前，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空纸袋——和那盒鸡汤，同款。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左眉那道疤，很久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一行字，又划掉，又写，又划掉。

　　最后，纸上只留下几个字，力透纸背：

　　"天冷了。你还好吗。"

　　他没有把这行字寄出去。他只是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叠着厚厚一沓这样的信纸。

　　每一张的开头，都是同四个字：

　　"晚晚，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