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36、第36章 玩具店 林晚循着木

　　老城幸福巷17号，白日梦玩具店。

　　店面不大，木质的门脸，橱窗里摆着一匹红白相间的木马——和副本里那只一模一样。门帘半掩，里面飘出淡淡的木屑和油漆的味道，像一间被时光遗忘的手工作坊。

　　林晚推门进去。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一只木鸭子打磨，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声音不紧不慢：

　　"随便看，喜欢哪个，跟我说。"

　　"老爷爷。"林晚走到柜台前，从手机里调出那张木马照片，"我想问问——这只木马，是您做的吗？"

　　老宋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木鸭子，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她：

　　"小姑娘，你哪来的这张照片？"

　　"在——"林晚斟酌了一下，"在一个很远的工厂里，拍的。"

　　"工厂……"老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那匹马，是有人在我这定的。定金付了十年，从来没人来取。"

　　"十年？"林晚一愣，"谁定的？"

　　"一个年轻人。"老宋说，"十年前，他还是个学生。他说要定一匹马，送给一个女孩，作为生日礼物。他说女孩喜欢木马——小时候，他见过她骑过一次。"

　　"那……他为什么不来取？"

　　"不知道。"老宋摇摇头，"他说过，等他'想起来了'，就来取。我一直等，等了十年，他也没来。"

　　"想起来？"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什么？"

　　"他没说。"老宋又低下头，继续打磨那只木鸭子，"我只记得，他每次来，都坐在那把椅子上，坐很久，看着那匹马，不说话。后来他就不来了。有一次，他托人带话——说那匹马，先留着，别卖。他总有一天会来取的。"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橱窗里那匹木马，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十年前——她高中那会儿。一个男生，定了一匹马，要送一个喜欢木马的女孩，却一直没来取。

　　"老爷爷，"她轻声问，"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

　　"瘦高个，不爱说话。"老宋想了想，"眼睛很亮。哦对了——他左眉，有一道疤。"

　　林晚的瞳孔骤缩。

　　左眉，一道疤。

　　她站在原地，像被雷击中一样，半天没有动。脑子里，无数画面翻涌：副本里兜帽男左眉的疤、血月下摘下面具的那张脸、毕业照里那个沉默的少年、十年未见的沈倦……

　　"他……"她的声音有点发干，"他姓什么，您还记得吗？"

　　"姓什么……"老宋想了很久，摇摇头，"他从来不说自己叫什么。就留了个取货凭证——"他转身，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片，递给她，"喏，就这个。说是到时候，凭这个取。"

　　林晚接过纸片。那是一张手写的凭证，字迹瘦硬，力透纸背，只有一行字：

　　木马一匹，赠林晚。取货人：凭此据。

　　林晚。

　　纸片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她攥着那张纸片，指尖发凉，眼眶却忽然热了。十年前，有人定了一匹马，要送给她，十年了，一直没来取。而那个人的左眉，有一道疤——那道疤，和副本里那个人的疤，一模一样。

　　"老爷爷……"她的声音有点抖，"这个凭证，能给我吗？"

　　"给你？"老宋看着她，"你是林晚？"

　　"……我是。"

　　老宋看了她很久，忽然叹了口气，摆摆手："拿去吧。十年了，那孩子也没来取。东西该给的人，终究还是要给的。只是那匹马——"他顿了顿，"要他自己来取，才算数。你替他留着吧。"

　　林晚走出玩具店时，夕阳正好。她站在门口，看着橱窗里那匹木马，忽然听见身后——二楼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地板。

　　她猛地转身，推门回去："老爷爷！二楼有人？"

　　"二楼？"老宋头也不抬，"二楼放杂物，没住人。老鼠吧。"

　　"我刚才听见脚步声了。"

　　"那是隔壁猫叫。"老宋摆摆手，"小姑娘，天晚了，回吧。那匹马，我替你好好留着。"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住——玩具店的二楼窗户，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人刚刚放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很久很久。

　　最终，她没有上去。她只是对着那扇窗，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在。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替我留着这匹马。"

　　她转身，走进夕阳里。身后，玩具店二楼，一个身影站在窗帘后，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眉那道疤，沉默了很久。

　　"……十年了。"他低声说，"晚晚，你终于找到这了。"

　　桌上，一杯茶，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