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25、第25章 天台之约 决战前夜，

　　决战前夜，血月依旧高悬。

　　林晚以为他不会来了。血月之夜，怪物随时可能现身，每个人都应该守在自己的房间里。可当她推开天台的门时，他已经在等她了。

　　黑色燕尾服，银质面具，背对着她，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天边那轮血月。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送过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林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决战前夜，排行榜——"她顿了顿，改口，"像你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不应该留着力气准备明天的硬仗吗？"

　　"硬仗？"面具男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明天的硬仗，是你指挥，周野挡刀，苏棠治疗。我？我是来'看戏'的。"

　　"看戏？"林晚挑眉，"那你今晚找我，是来跟我讨论剧本的？"

　　面具男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古堡主人，为了留住亡妻，把自己献祭成了怪物。他守了二十三年，等一个能结束这一切的人。"他顿了顿，"他至少知道——自己在为谁疯。"

　　林晚怔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他面具下的侧脸，烛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你是在羡慕他吗？"

　　"羡慕？"面具男轻笑一声，"羡慕他记得自己为谁疯？"

　　"那你呢？"林晚问。这个问题，她在心里盘旋了一整个夜晚，终于问出口，"你在为谁疯？"

　　天台安静了。风从远方吹来，卷起她的发丝。面具男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不知道。"

　　"不知道？"林晚一愣。

　　"我只知道，三年前，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件事——我要找到一个人，还她一条命。"面具男说，"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我找了她三年，每次路过人群，我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万一，就是她呢？"

　　他转过头，隔着面具，看着她。血色的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我甚至不确定——我想找到她，到底是为了还债，还是因为别的。"

　　林晚的喉咙有些发紧。她看着他，忽然说："那你觉得，'别的'，是什么？"

　　面具男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很轻地——把她被夜风吹乱的披风，拢了拢，掖好，指尖拂过她肩头，像一片羽毛。

　　"天冷。"他说，"决战前夜，别着凉。"

　　林晚怔在原地。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自然到，像是在替一个"很重要的人"做着习以为常的事。

　　"你……"她看着他收回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你以前，也这样替人掖过披风吗？"

　　面具男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好像。"他说，"好像做过。在梦里。"

　　"梦里？"

　　"嗯。梦里有个女孩，穿着校服，下晚自习，我替她拢过围巾。"他说，"可我想不起来她的脸了。"

　　风从远方吹来，血月在天边缓缓移动。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很轻很轻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

　　"那你要加油想啊。想起来了，记得告诉我。"

　　"嗯。"

　　两个人并排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天边那轮血月，谁也没有再说话。夜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靠岸的河流。

　　远处，古堡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怪物，躁动了。

　　林晚收回目光，转身准备下楼。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烬——明天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问你——"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找到那个'她'了。你会不会，把她放在你'还债'之前，先问问她——愿不愿意，被你记住？"

　　夜风很静。良久，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会。"

　　林晚没有回头，但她弯起了嘴角。她走下天台，走进夜色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没有看见——身后，面具男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血色的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左眉一道浅疤，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贪婪的温柔。

　　他低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地重复了一遍：

　　"……会。"

　　远处的血月，在天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