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18、第18章 晚宴的规矩 晚宴第一夜

　　"既然是找非人者，"苏蔓第一个开口，把红酒杯往桌上一放，"我提议——先从'嫌疑最大'的人开始查。比如，某些连工作都保不住、却莫名其妙能坐进晚宴的人。"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林晚身上。

　　"苏小姐。"周野沉声开口，"林晚在图书馆副本救过我。要说嫌疑，先看行为，别先看人。"

　　"救过你？"苏蔓嗤笑，"那可说不准。说不定是苦肉计呢？反正我没见过她那个'图书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你——"周野还要争，林晚却抬手拦住了他。

　　"苏小姐说得对。"林晚放下酒杯，声音平静，"行为确实值得怀疑。所以我提议，大家都观察行为。比如——"她看向苏蔓，"苏小姐从入席到现在，一共看了三次窗外、两次自己的酒杯、一次阿贵的领带。你观察别人的频率，远低于观察'自己东西'的频率。这说明什么？"

　　苏蔓一愣："说明什么？"

　　"说明你很在意'自己的东西'。"林晚说，"在意到——不太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太像……"她顿了顿，"在找'非人者'，倒更像在找'自己的东西会不会被偷'。"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苏蔓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

　　"我只是提出观察方向，就像你说的，行为值得怀疑。"林晚弯了弯嘴角，"苏小姐，我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苏蔓气得说不出话，扭头瞪了阿贵一眼。

　　阿贵赶紧赔笑打圆场："林小姐说笑了，说笑了。苏小姐她就是……就是紧张。"

　　林晚没再纠缠。

　　她端起酒杯，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窗外——血月下，古堡的庭院里，一个穿黑白女仆装的身影正快步走过，手里捧着一个银托盘。那是NPC女仆，从晚宴开始，已经来回走了三趟，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停留几秒，像在确认什么。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各位。"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面具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声音懒洋洋的，"与其争谁嫌疑大，不如先想一个问题——'非人者'，是怎么混进来的？"

　　众人一愣。

　　"七位宾客，六位是人。"面具男缓缓说，"如果不是人，它怎么进得来？要么，它本来就在这（比如，我们七个里有一个是假货）；要么——"他顿了顿，"它不在七个里，它是'被请进来'的。"

　　"被请进来？"老陈商人问，"谁请的？"

　　"古堡主人。"面具男说，"这座古堡的主人。我们受邀来赴宴，主人却始终没有露面。主位空着，椅子上的乌鸦——你们不觉得，主人在'看着'我们吗？"

　　烛火猛地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空着的、雕刻着乌鸦的主位上。

　　"你的意思是——"林晚盯着他，"非人者，可能是'古堡主人'？"

　　"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面具男垂下眼，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规则说'只有六位是人'。可它没说，那第七位——是不是'我们'里的一个。"

　　宴会厅安静下来。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苏蔓的目光在面具男身上停了停，忽然压低声音对阿贵说："这个人……看着不像玩家。他太淡定了。你盯着他。"

　　"好嘞苏小姐。"阿贵连连点头。

　　晚宴在沉闷中散场。

　　众人各自回房——管家给每人安排了一间客房，钥匙上系着银色铃铛。

　　林晚走在走廊上，经过一个拐角时，忽然顿住脚步。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重，却稳。

　　"面具先生。"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刚才在宴会上，你说了'七位宾客，六位是人'。可规则卡上写的是——'本晚宴共七位宾客，但其中只有六位是人'。"

　　身后没有声音。

　　"你几乎是复述规则。"林晚缓缓转身，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倚着墙的身影，"普通人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只有……对规则极其敏感的人，才会把规则一字不差地记下来。比如——在图书馆里，靠'查规矩'活下来的那种人。"

　　面具男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他银质面具上，反射出一线冷光。

　　"而且。"林晚走近两步，盯着他面具下露出的下颌，"你的声音——我在哪里听过。一个跟我说过'别数心跳，数呼吸'的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

　　良久，面具男开口，声音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小姐认错人了。"

　　"是吗？"林晚歪了歪头，"那太好了。既然认错了，那我今晚睡觉，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在我门外站着守夜'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走出三步，她忽然停住，丢下一句：

　　"哦对了——明天晚上，如果血月升起，我在城堡天台等你。不来也没关系。就当我说梦话。"

　　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身后，面具男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收回了。

　　他低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地重复了一遍：

　　"……天台。"

　　远处，血月在天边缓缓移动，像一只眼睛，缓缓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