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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交往一年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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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一年零六个月的时候,陈予向江枫求了婚。
按照江枫原来的计划,这件事至少还要再等半年。但那天凌晨,陈予母亲被送进了急诊。
电话打来时,江枫正在外地出差。她刚洗完澡,坐在酒店床边核对第二天会议的材料。陈予很少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江枫看见名字,先确认了一眼时间。
“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吵,有广播声,也有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我妈在急诊。”
江枫合上电脑。
“什么情况?”
“晚上突然肚子疼,吐过一次,后来开始发烧。我爸送她过来的,医生说可能是胆囊或者胆管的问题,还在等检查。”
陈予说得很快,声音却压得很低。
“现在意识清楚吗?”
“清楚。”
“你到医院多久了?”
“半个小时。”
“在哪家医院?”
陈予告诉她名字。
江枫打开订票软件。最早一班高铁是早上六点四十分,落地以后到医院需要一个小时。
“我明天回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在出差。”
“可以先让同事处理。”
陈予没有再劝她。
“好。”他说。
挂断电话以后,江枫重新整理第二天的工作,给同事发了消息,又跟领导请了假。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五点起床去车站。
上车前,陈予发来消息。
【胆总管有结石,医生说已经引起感染。】
一个小时后,又发来一条:
【血压开始下降,要紧急做手术。】
江枫给他打电话。
陈予接得很快。
“医生怎么说?”
“结石堵住胆管,感染进了血。现在要马上做手术把胆汁引出来。”
“什么时候手术?”
“我爸在签字。”
他说完,电话里传来有人叫家属的声音。
“我先过去。”
“好。”
“江枫。”
“嗯?”
陈予停了两秒:“你到了告诉我。”
“好。”
江枫到医院时,陈母已经被送进内镜中心。
陈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还拿着装检查单的透明文件袋。陈予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他显然一夜没睡,神情疲惫又焦躁。
江枫走到他面前,先跟陈父打过招呼,然后问陈予,“医生出来过吗?”
“没有。”
“进去多久了?”
“四十分钟。”
她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陈予没有说话。
手术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初陈予还会看时间。每隔几分钟,他便点亮一次手机屏幕。后来他不再看了,只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拇指反复摩擦食指的关节。
江枫坐在他旁边,安静的陪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治疗车从他们面前经过,也有其他诊室家属接到电话,匆匆跑向电梯。每次内镜中心的门打开,陈予都会抬头。
第n次打开时,出来的仍然不是医生。
陈予低下头。
“我昨天还跟她说过话。”他忽然说。
“说了什么?”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吃饭。我说最近忙,过两周再说。”
江枫等着他继续。
“她那时候应该已经不舒服了,但没告诉我。”
“你不知道。”
“我知道。”陈予说,“但我还是一直在想,如果昨天回去了呢?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不舒服,让她来看医生?”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江枫伸手握住他。他的手冰凉。陈予起初没有反应,过了几秒,才慢慢收紧手指。
“江枫。”
“嗯。”
“如果医生出来以后说情况不好——”陈予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了手里。
江枫没有说“不会”,现有信息不足以支持这个判断,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在他手上。
“我在这里。”她说。
医生终于出来了,告诉他们,堵塞的结石已经取出,胆道也完成了引流。陈母的血压正在恢复,但感染比较重,需要转入监护病房观察。
“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吗?”陈父问。
“目前处理是及时的,但还要看后续感染控制和器官功能。今天晚上很关键。”
陈父点了几次头。
陈予问了抗生素、后续检查和是否需要切除胆囊。医生逐一回答,告诉他们等急性感染完全控制后,再评估后期治疗方案。
医生离开以后,三个人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
陈父说:“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监护病房也不能陪。”陈予说。
“总得留个人接医生电话。”陈父陈父摆了摆手,“你俩都折腾了一夜,先回去洗澡换衣服,睡一会儿。下午人醒了再过来。”
陈予没有马上答应。
江枫说:“我们先回去。路上可以买些需要的东西,下午带过来换班。”
陈予看了她一眼,最后点头。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中午。
陈予洗完澡出来,没有去睡觉。他在餐桌旁坐下,打开手机银行,又从抽屉里找出几张银行卡和保险合同。
“有些事情跟你说一下。”
江枫倒了两杯水,坐到他身边。
陈予先说了父母的情况。两个人都有退休金和医保,也有存款,平时不需要他负担生活费。这次住院的费用可以走医保,后续如果需要手术或者长期照护,不足的部分他会承担。
说完这些,他又把自己的收入、奖金、存款和投资逐项告诉她。车贷已经还清,房子还没有买。几个投资账户分别用来做什么,银行卡放在哪里,保险什么情况,他也全部说了一遍。
“保险受益人现在是我父母。”陈予说,“如果以后有变化,也会重新安排。”
江枫听完,拿出手机。
“现在说我的。”
“不用今天。”
“需要。”她说,“既然说了就一起都说了。”
陈予没有再阻止。
江枫的情况简单得多。收入和奖金每年会有浮动,存款分在几个账户里,大部分做了定期,另外每个月固定投入一笔指数基金。她同样没有负债,也没有需要长期承担的家庭支出。父母有自己的收入、医保和储蓄,目前不需要她固定给钱。她把账户和具体数字逐项告诉陈予。
“还有一份保险,钱已经交完了,受益人现在也是我父母。”江枫补充道,“如果以后有变化,同样可以重新安排。”
江枫把手机放回桌上,“我的说完了。”
“这么快?”
“我的财务比较简单。”
陈予笑了一下:“现在连现金流也看完了。”
“搞明白双方的财务情况本身就是经营关系的重要一环。”
陈予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江枫问:“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
陈予起身走进卧室。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很小的盒子。
他走到江枫面前,单膝跪下来,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我几个月前就买好了。”他说,“你搬进来那天,我就决定了,正式求婚一定要由我来。”
“和你一起生活,比我能想象到的最好还要好。有时候早上醒来,看见你已经坐在客厅工作,我会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每次我都觉得幸福得好像要溢出来。”
陈予笑了一下。
“我有好几次都想问你,能不能不要等两年了。但我知道你喜欢按照计划来,我怕你还没准备好。”
他停了一会儿。
“今天我妈被推进去的时候,我很害怕。医生让家属签字,我看着我爸写下名字,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躺在里面的人是我,站在外面的会是谁。”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可你现在还不能给我签字。”
他握住江枫放在膝盖上的手,低声说:
“我不想这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给我做决定的人是你。其他时候,我也希望一直是你。”
他抬头看着她。
“江枫,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陈予一夜没睡,眼底还布着细细的血丝,下巴新长的胡茬浮出一层浅青。他仰头看着她,目光很亮。江枫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映进去的影子。他微微抿着嘴,这是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握着她的手却依然很稳。
江枫看了他一会儿,抬手贴住他的脸,俯身吻住他。
“我愿意。”
陈予抿紧的嘴角终于松开。
他握住她的左手,把戒指慢慢推入无名指。
戒圈越过指节,稳稳落在指根,尺寸正正好。
他仍然跪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江枫摸了摸戒指。
“你什么时候量的?”
“有一次你睡着以后。”
“哪天啊?”
陈予抬头看她,终于笑了:“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讨论吗?”
“可以。”
江枫伸手把他拉起来。
陈予站稳以后没有松开她,反而把她抱进怀里。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很重。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后颈。
“你先睡会儿,我要处理一下工作。下午我们一起去医院。路上给你爸带点吃的,再让他回去休息。”
“好。”
“医生说今天晚上很关键,让你爸晚上别来了。我刚才查了,医院旁边有酒店,我们晚上住在那里,有事随时可以过去。”
陈予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说:“江枫。”
“嗯?”
“我爱你。”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电话是陈父打来的。陈母已经醒了,血压也稳定下来,护士允许家属下午短暂进去探视。
陈予听完,闭了闭眼。
江枫仍然抱着他。她感觉到他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