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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谁 硝烟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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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裹着尘土扑面而来,白矾半跪在地,掌心步枪的枪管尚有余温。刚刚结束一轮交火,雨林湿热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呛入喉间,他微微喘息,正准备跟上队友的推进节奏。
耳麦里骤然炸开队友撕心裂肺的嘶吼:“快躲开!无人机锁定你了!”
白矾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抬眼。高空的小型作战无人机悬停在树冠上空,红外锁定红点牢牢钉死他的位置,高速旋转的机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下一秒便是致命打击。
“操!”
一声短促的低骂脱口而出,他没有半分迟疑,脚掌猛蹬泥泞的地面,身体如同掠出暗影的猎豹,横向全力扑向粗壮的树干后方。泥土随着动作四下飞溅。
只差半秒。
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炸开,滚烫热浪裹挟锋利的碎裂弹片向四周横扫。狂暴的冲击波重重撞在白矾后背,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视野顷刻被刺目的白茫茫强光吞噬。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他像被投入无边无际的深海。耳边纷乱的枪声、队友焦急的呼喊声不断褪色、远去。四肢渐渐失去知觉,沉重的黑暗层层包裹意识。
——
黑暗褪去,意识缓慢回笼。
白矾感受到自己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最先复苏的是极致敏锐的感官。周遭死寂一片,没有雨林呼啸的风声,没有震耳的炮火轰鸣,更没有队友急切的呼唤,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闭着眼缓和了片刻,才缓缓掀开眼皮,冷静打量目之所及的一切。
入目平整冷硬的合金墙面率先刺入视线,金属表层泛着暗沉冷光。白矾心底悄然升起一丝警惕——他刚刚还身处湿热丛林作战区域,当地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充满未来科技质感的密闭房间。
这是一间被人遗忘的废弃杂物室。室内空旷凌乱,边角堆着落灰的废弃器械与破损零件,处处透着荒芜冷清的废弃感。他身下只垫着一块单薄软垫,勉强隔绝地面透骨的凉意。
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独特的气息。
干净微凉的青草香打底,细细密密萦绕在周身,尾调却裹挟着一丝极淡、挥之不去的冷腥血气。像常年征战之人沉淀下来的底色,清冷又凛冽。
他下意识想要撑地起身,可刚微微发力,便发觉四肢百骸酸软脱力,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虚软,浑身使不上半点劲。
这种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陌生失控感,瞬间点燃了白矾骨子里的戾气。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特种兵,身躯永远绝对服从意志,从未有过这般孱弱无力的状态。滞涩僵硬的身体让心底的躁怒层层翻涌,最终还是被极强的自制力死死压在心底。
白矾脊背紧绷,咬紧后槽牙,强行操控这具沉重疲软的身体坐直。哪怕四肢脱力、处境未知,刻在骨子里的戒备也分毫未松。
视线飞速扫过杂乱的杂物室,下一瞬,他瞳孔猛地一缩。
不远处堆放器械的金属置物架旁,静静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凌厉,深色制服勾勒出冷硬利落的肩背线条,周身笼罩着沉冷压抑的强大气场。昏暗光影覆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漆黑的眸子沉沉锁定自己,晦暗不明,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静静窥探着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危险的直觉瞬间攥住了他的神经。
白矾肌肉刹那紧绷,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驱使着他,手掌极速侧身,下意识去掏腰间常年佩戴的配枪。
掌心空空。
没有枪械,没有刀具,没有任何一件熟悉的防身装备。
巨大的落差与不安席卷全身,环境的割裂感、躯体不受控的孱弱感、被人居高临下窥探的危机感层层叠加。白矾死死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与慌乱,冷眸笔直直视前方,稳稳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沉沉目光。
狭小荒芜的杂物室内,无声的对峙,一触即发。
白矾咬紧后槽牙,强行撑着疲软的身体,脊背绷出紧绷的戒备弧度。
他此刻体力透支、手无寸铁,完全摸不透对方的深浅。对方居高临下、气场压迫感极强,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没有十足把握能制服这人。
权衡瞬息之间,白矾压下所有锋芒,率先开口,声线冷的发平:
“你是谁?”
空旷的杂物室里,这一句问话清亮又冷静。
男人闻言,竟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极淡,未达眼底,反倒衬得周遭气压更低了几分。
他微微垂眸,鼻尖轻动,细致地嗅过空气里浮动的信息素。
还是那缕标志性的、干净柔和的青草底味,没错,是联邦白家那个温顺懦弱的Omega。
可味道变了。
就在刚刚。
软糯干净的底色之上,缠了一层极淡、极凛冽的冷腥血气。
那是杀伐、生死、久经战场才会沉淀出的味道。
男人抬眼,再度看向地面端坐的青年。
眼前人眼神锋利如刃,浑身紧绷、警惕到了极致,每一寸姿态都写满戒备与疏离,和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白矾判若两人。
他心底已然有了数——眼前这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白矾,至少目前肯定不是。
男人唇角微勾,语调低沉微凉,带着审视与玩味,缓缓反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
他目光牢牢锁在白矾眼底,字字清晰:
“你是谁?”
白矾被这句反问问得微微一愣,眉峰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生出几分疑惑。
他下意识揣测,难道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被莫名困在这里的人?可男人的状态根本不像是身陷困境、哪有半分被动的模样。
白矾不敢松懈半分警惕,视线快速扫过周遭杂乱的器械,随后缓缓垂落,低头审视起自己此刻的状态。
身上穿着完全陌生的宽松衣物,料子柔软轻薄,绝非他常年穿的作战服。他迟疑地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白皙细腻,骨架纤细单薄,周身毫无常年格斗训练的紧实肌理,没有旧疤、没有薄茧,干净得过分,也陌生得过分。
指尖瞬间握紧,白矾瞳孔猛地紧缩。
硬朗结实、布满伤痕、伴随他征战多年的躯体彻底消失了。
这一刻,所有的违和感尽数串联,一个荒诞却唯一的答案撞进脑海。
这不是他的身体。
真相轰然落地的瞬间,白矾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换了一具陌生躯体的荒诞事实,狠狠冲击着他的认知。他尚且来不及整理纷乱的思绪、判断眼下的危险处境,后颈处那点被他全程强忍的酸胀不适感,骤然成倍翻涌、彻底爆发。
一股诡异的燥热从后颈炸开,顺着血脉飞速窜遍四肢百骸,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白矾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脊背肌肉迅速绷紧,咬牙死死抗衡着体内突如其来的异变。他是意志坚韧、久经磨砺的特种兵,最擅长忍耐剧痛与绝境,可这具身体的本能,根本不受他外来灵魂的掌控。
这是属于Omega失控的发情期,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渴求,蛮横、炽热,不讲任何道理,绝不可能仅凭意志力就能压制。
燥热感越来越盛,浑身的肌肤都烫得惊人,四肢的酸软无力被疯狂放大,意识开始飘忽涣散。后颈传来一阵阵空虚的渴求感,陌生又磨人,不断蚕食他的神智,逼得他本能地想要依附、想要安抚,彻底背离他骨子里的强硬与桀骜。
理智濒临溃散的边缘,极致的抗拒与本能的躁动激烈撕扯着他。
为了守住最后一丝清醒,压制这具身体诡异的本能,白矾眼底翻涌着戾气与隐忍,猛地偏头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力道凶狠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尖锐的痛感瞬间刺破混沌的燥热,齿尖深深嵌入皮肉,下一秒,温热的鲜血便顺着齿缝溢出,顺着纤细的腕骨缓缓流淌而出。
刺骨的疼痛强行拽回他涣散的神智,用最粗暴的方式,暂时压下了Omega失控的发情本能。
柏砚川静静看着眼前这人毫不犹豫低头,狠狠咬向自己手腕。自始至终,白矾目光紧绷垂落,没有向他投来半分求助或是示弱的视线。
柏砚川心底暗道,倒是个有骨气的。
他视线落向身侧搁置的信息素隔离手环,指尖微动,将隔离强度微微下调。下一刻,汹涌翻涌的气息扑面而来,清润绵长的青草香牢牢笼罩这片狭小空间,又缠绕着腕间伤口漫开的新鲜血腥气。
两种气息纠缠交织,他一时竟分辨不清,究竟是白矾腕间流淌的血气更为醒目,还是这缕缠绕青草的血腥信息素更加浓烈。
白矾浑身剧烈轻颤,依靠自残换来的清醒正在飞速消散,发情带来的燥热再度席卷上来,眼尾泛开薄红,眼看就要再度迷失在躯体本能之中。
柏砚川他抬手轻拍两下,伸手探向置物架侧边缝隙,从中取出一支封装完好的强效Omega抑制剂,站起身,稳步朝着白矾走了过去。
距离慢慢拉近,属于Alpha沉敛厚重的信息素不自觉向外逸散,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向濒临失控的青年。
白矾敏锐察觉到逼近的身影,勉强抬起涣散的视线,警惕的本能挣扎着,死死盯住步步靠近的柏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