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巴奇闻》有腹肌的包子

23、第23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三章

　　那天夜里下了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密的、几乎听不见声音的雨。我躺在床上，能感觉到空气变重了，窗户上蒙了一层水汽，外面的山影被雨水浸得模糊。我醒了一次，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湿透了。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水光，老树的叶子被洗得很干净，颜色比以前亮了一些。我走到后院去看那棵植物。花托还在，中间那颗青绿色的种子比前几天大了一圈，颜色变成了带褐的青，表面有一点细纹。花瓣全部落完了，地上那一圈浅黄色的花瓣被雨水泡软了，贴在泥土上，像被谁轻轻按了一下。

　　我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泡软的花瓣从土面上拨开，让它们散进泥里。清玄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等它干了，就可以收籽了。”我问：“收了之后呢？”“你想种就再种，不想种就收着。种子不急，放一年两年都行。”

　　那天上午我没有站桩。清玄让我跟他一起把后院的落叶扫了。雨后的叶子很重，沾了水，贴在地上不好扫。我弯着腰，一片一片地把它们拢到簸箕里，清玄在旁边扫另一侧。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像雨声的余韵。

　　扫到墙角那面镜子旁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镜面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映出来的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出颜色和轮廓，看不清具体的形状。我把镜子上的水珠用手掌擦了一下，镜面清晰了一点，映出了身后的院子、老树、以及远处被云遮住了一半的山脊。我低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站得比以前直了一些，肩膀没那么缩着了，脸色也不再是刚来时那种发灰的白。

　　“你站桩站了多久了？”清玄在旁边问。我想了想：“快三个月了。”他点了点头，继续扫他前面的落叶。我把镜子擦干净，靠回墙边，继续扫剩下的叶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清玄把一碗面推到我面前。面里多了一个荷包蛋，煎得金黄，边缘带一点焦。我看了他一眼：“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说：“没什么日子。蛋多了，再放就坏了。”我笑了一下，低头吃面。面还是那个面，汤清，菜绿，蛋香。但这顿饭吃得很慢，我没有急着吃完去干别的。吃完之后我端着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天已经晴了，云散了一半，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

　　那天下午我坐在后院的墙根底下，旁边是那棵结了籽的植物和那面镜子。我没有想什么，也没有特意做什么。只是坐着，看着院子里一点点变干。清玄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没说话，往我旁边放了一杯水，然后回屋去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