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消失的祭品6 ...
-
傍晚,落日的余晖被地平线一点点吞噬,整个村庄再次笼罩在冷月的寒辉之下。
赵婆婆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了家。
她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赵玖红这儿发泄一通。
好在钟灵他们在赵婆婆回家之前,就躲进了狭窄的地道里。
听着外面赵婆婆再次上演的独角戏,他们已有些麻木。
赵婆婆发泄完后,就离开了。
赵玖红又等了一会,确定对方回房后,才走了过来把洞口打开。
经过他们的“友好”协商,众人最终还是决定夜晚外出,探查周围的线索。
赵越心情还是有些烦闷,他语气不善地问赵玖红:“我们怎么出去?”
「等她睡着,走门。」
周之山不解道:“可是门都被锁上了,怎么走?”
「我有办法。」
究竟是什么办法?
在他们看着赵玖红徒手将整个厚重门板拆下来的时候,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钟灵挑挑眉,她也没料到,这个所谓的‘办法’会这么简单粗暴。她原先还猜测是赵玖红趁机偷走了赵婆婆的钥匙。
赵玖红小心翼翼地将卸下来的门靠在墙边,紧接着竖起食指抵在唇旁边,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她借着月光,在地上写道:「太阳升起前回来。」
钟灵蹲下身,也在旁边写下:「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
赵玖红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一起。
赵玖红并不想出去,钟灵也不勉强。
赵越反倒松了口气,毕竟他可不想外出探险的时候还要时刻提防着一个诡异。
夜色被照得通透,在墙根下,几个轮廓在慢慢蠕动前进——是钟灵几人没错。
方才从赵婆婆的院里翻出,他们正谨慎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每家的户门依旧紧闭,和昨日不同的是,今天晚上每家的大门旁都插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
钟灵走在最后,神态松弛,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苏皖昨晚被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紧紧跟在林柯身边,死死咬着嘴唇,以免自己突然惊叫出声。
夜晚凉风徐徐,吹过面门,带来缕缕焚烧纸张的焦糊味。
林柯眉头皱起,觉得有些奇怪,带领大家循着味道传来的方向一路走去。
越走,地方越偏僻;越走,味道越浓烈。
在拐角处,众人停下脚步,藏身在阴影处。
不远处一座破旧宅院的门楼下,有个妇人瘫坐在那,不断地往身前的火盆中抛洒纸片。
钟灵看着那消瘦的背影和肿胀的手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仔细辨认着妇人的手上拿的东西,想看清对方烧的是什么。
然而天不遂人愿,妇人随即将手里剩下的纸张全部扔进了火中,火舌一下子窜起,又迅速熄灭。
火盆里的东西燃烧殆尽,余下火星,在黑夜中明明灭灭。
没一会,连火星也尽数消弭,只剩一盆带有余温的灰烬。
那妇人就静静看着,静静流泪。
“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人影,径直朝着妇人走去。
走近后,那人抬脚直接将妇人踹倒在地,顺带将火盆也一并掀翻。
“一天天就会出来捣乱。”
纵使他刻意压低声音,暗处的他们也能认出,这是村长的嗓音。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烧这些晦气东西。当初那些事可没人逼你做,跟我回去。”
他伸手将妇人硬生生从地上薅了起来,半眯着眸子,语气狠厉:“这地方你不准再来,有些事,你要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妇人早已泪流满面,她怯懦不敢反抗,只会点头答应。
见对方低着头,只会哭哭啼啼,村长眼中满是憎恶和鄙夷。
他毫不怜惜地拽着女人,步履匆匆地带着她远离这座宅院。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后,他们才从拐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这座宅院跟前。
这是一座二进院落,看着已经很有年头了,大门残破不堪,院墙大半倒塌,院子里有不少杂草从砖缝间钻出,想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刚才村长告诫女人不许再来,足以说明这个老宅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没有迟疑,从院墙坍陷的缺口走了进去。
为了节约时间,五人决定兵分两路。周之山和赵越两人去了前庭,而钟灵、苏皖和林柯则是来到了房间比较多的□□。
□□房子还算稳固,墙体并没有像院墙那样大面积坍塌 ,只是窗面上的玻璃已经碎裂,只剩下窗框。
林柯拿出手电筒,三人打算从侧边的房间依次探起。
“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推开,蛛网自头顶下落。
林柯挥了挥手,将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土打散。钟灵则是往后撤了半步。
林柯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心里吃惊,小声说道:“我以为里面会有什么发现呢,结果连毛都没有。”
钟灵表示认同。这个房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地上积了层厚厚的灰尘,没有半点探索价值。
苏皖小声提议:“我们去另一间吧。”
于是三人从右厢房来到了正房。
正房里的情况和右厢房的差不多,里面也是空空如也。这不禁让人怀疑这里以前究竟有没有人居住。
和右厢房不同的是,正房里面靠右侧的位置还有一个房间,占地面积不大,三人小心走了进去。
但这次依旧让人有些失望,里面除了墙壁上有火熏烧留下的痕迹外,并无其他。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之际,钟灵突然停下脚步,发现有一处青砖被动过。
苏皖和林柯见她走到一处墙角蹲下,有些狐疑。
钟灵将几块青砖拿起,在下面的土里挖了几下,一本册子就显露出来。
两人见状,急忙走上前去查看。
钟灵将册子拿出来放在地上,三个人就这样研究了起来。
整本册子书页边角尽数卷起,纸面泛黄。
封面上题写着“赵氏族谱”四个字,因为埋在地下受潮,墨迹已经晕开褪色。
好在翻开后,里面的墨迹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林柯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第一世……”
林柯就这样开始字字研读,钟灵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苏皖扶额,小声提醒道:“从后面看。”
林柯反应过来,将册子翻到了后面几页。
手电筒的白光将书页上的字照得分明。
“十三世。”
“赵家玉,赵家嫡系独女。”
在其侧边有一行小字附注:
“本支无男丁,香火后继无人,议定招赘承嗣,赘婿陈氏,为本村土著,不入赵氏宗谱谱系。”
下面继续写道:
“夫妻诞下双生二女,皆承袭母家赵姓。
长女:赵瑾绯。
次女:赵玖红(年幼时体弱,故另择玖字,祈福穰灾)。”
钟灵歪头,眉宇间带着些困惑,赵玖红的母亲是赵家玉,那名妇女昨夜拍门时喊的“小玖”,应该就是赵玖红。
这么亲切的称呼,应该是亲近的人才会喊,那名妇人和赵玖红应该是母女关系。
村长刚才出来将女人带走,想来关系并不一般,可白日村民喊村长明明喊的是“老赵”,批注上这个男人却姓陈。
这三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钟灵满头黑线,想了又想,还是没想明白,最终选择放弃。
要想搞清楚,恐怕还是得向当事人询问。
林柯抬头,见对面两人同样的疑惑脸,问道:“这里是赵玖红的家吗?”
苏皖想了想,回道:“看样子应该是的。”
林柯再次询问:“那刚才的妇人和这里有什么关联?和村长又是什么关系?”
苏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先把族谱带走,回去再研究,要实在不行,问问赵玖红也可以。现在赶紧去左边那间屋子吧?”
林柯点点头,见钟灵也没异议,几人又辗转来到了左厢房。
好在,这间屋子没再让人失望,不管怎样,好歹是有了些家具。
屋内靠窗的位置放了个梳妆台,红木衣柜靠床尾放置,柜门打开,里面一件衣物也没有。床也是只剩个框架,连床板都不剩。
林柯上前,将梳妆台上的抽屉拉开,里面被各种小玩意塞得满满登登。
他为了方便查看,将东西直接倒在台面上。
碎花手帕,各种胭脂水粉,针线小包,梳子,甚至还有一把剪刀掉在桌面上。
让人留意的还是一个小铁盒,这铁盒的盖子上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蝴蝶,可见主人对里面东西的珍重和喜爱。
钟灵将它拿在手上掂了掂,很轻。
铁盒在三人的注视下被打开,盒内规整码放着一打花纹精美的糖纸,还有用糖纸剪成的飞鸟,蝴蝶,圆月等各式剪纸。
钟灵轻轻拿起一张剪纸,看了看,开口询问两人:“你们刚才有看清那个女人在门前烧的是什么吗?”
苏皖抿着唇,摇了摇头,她当时太害怕了,没有敢看。
林柯倒是胆子大些,也离得最近,他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可说的也模棱两可:“是纸,有洞…其余的实在看不清。”
钟灵微微点头,将铁盒子收了起来。
林柯看着窗外的夜色,朝钟灵和苏皖道:“这里探查也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和赵越他们汇合,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苏皖回了句:“好。”
于是三人又回到了刚进来的位置,见到早已在这等候的赵越、周之山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