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私有》祎辞爱笑笑

9、纸背上的深渊 吃

　　吃过早饭，林语让父亲在沙发上继续休息，自己则走进卧室，准备把昨晚换下来的旧衣服洗了
　　这间屋子不大，每一件家具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林语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想找找有没有需要缝补的扣子。抽屉有些涩，他用力拽了一下，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一叠泛黄的纸张从里面滑落，散落一地。
　　林语蹲下身，正准备将它们捡起，目光却猛地凝固了。
　　那不是普通的废纸。最上面一张，是某家小额贷款公司的催款通知单。刺眼的红色加粗字体像是一道道血痕，印在粗糙的纸面上：“逾期金额：50，000元。请于三日内结清，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并通知紧急联系人。”
　　林语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慌乱翻动着那些纸张，一张、两张、三张……
　　“借条”，“利息结算单”、“房屋抵押意向书”……每一张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他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数字，那些触目惊心的欠数总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巨网，瞬间将这个家死死勒住。
　　“小语……”
　　身后传来父亲慌乱的脚步声。
　　林语回过头，看到父亲正扶着门框，脸色比清晨时更加惨白。老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纸，嘴唇剧烈的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怎么翻出来了……”父亲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他踉跄的走过来，想要把那些纸抢走，却因为腿软，直接跪倒在林语面前。
　　“爸！”林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眼泪夺眶而出，“这些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能说啊……”父亲紧紧抓住林语的手臂，浑浊的老泪砸在林语的手背上，烫的惊人，“你刚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妈走的早爸没本事，前两年做生意被人骗了，为了填骷髅，只能去借…后来利滚利，就成这样了。”
　　父亲泣不成声，像个绝望的囚徒：“小语，爸是个废物！爸不仅没给你留下什么，还给你背了一身债！刚才那个同学……他那么好，爸看着他，就觉得自卑，觉得丢人啊！”
　　“不丢人！”林语死死抱着父亲瘦骨嶙峋的肩膀，将头埋在老人的颈窝里，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半夜惊醒，为什么总是对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为什么在面对秦烈时，会流露出那种近乎卑微的局促。
　　原来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屋檐下，父亲一直独自背负着足以压垮脊梁的深渊。
　　就在这时，林语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秦烈两个字。
　　林雨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吃完了吗？”电话那头，秦烈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在学校南门等你。五分钟，别迟到。”
　　林语看了一眼，还在低声啜泣的父亲，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刺眼的催款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资格去推开那个试图将他拉出泥潭的人。
　　“我马上到。”林语轻声回答，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挂断电话，林语蹲下身，将那些催款单一张张捡起，仔细的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他扶起父亲，替老人擦去眼泪。
　　“爸，你在家好好休息。”林语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推开门，清晨的阳光依旧明媚，林语大步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