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深林》雾雪峰

4、选剑 破晓的

　　破晓的微光透过窗户，落在伏案静坐的雨眠肩头。

　　一夜未阖眼的倦意悄然漫上四肢，他正垂眸翻卷书页，一缕清浅温润的香气悄然钻入鼻尖，淡淡的烟火食味，驱散了房内的清冷。

　　香气愈发浓郁，透着几分诱人的暖意。雨眠眉梢微挑，心生几分疑虑，合卷起身，拢了拢衣衫便推门而出。

　　循着香气前行，他径直走到了厨房屋外，微微探头望去。

　　暖黄的晨光落满厨房，林天容正立于灶台前，身姿挺拔，手法娴熟地收拾着刚做好的早膳，眉眼温柔，一派安稳模样。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林天容回头，撞进雨眠的视线里，唇角立刻漾开浅浅笑意。
　　“师尊，您醒了。”

　　话音落，他动作利落，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早膳端起，熟门熟路地转身，朝着雨眠的卧房走去。

　　雨眠双臂环胸，缓步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喂，我可没允许你把早膳放进我房里。”

　　林天容脚步未停，笑意清亮，带着几分笃定的软糯：“我知晓师尊心软，定然不会怪我的。”

　　他将早膳稳稳摆在桌案上，乖巧落座，抬眼望着身侧的雨眠，细细介绍着桌上的吃食：“今日早膳，软糯白粥、鲜肉包子，还有刚烙的油饼。”

　　雨眠撑着额头，眼底带着熬夜后的淡淡倦意，轻声问道：“你这般早起，做什么？”

　　林天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澄澈纯粹：“弟子日日都是这个时辰起身的，早已习惯了。”

　　“未免也太早了些……”雨眠轻叹一声，看着眼前精力充沛的少年，满心无奈。

　　未等他多言，林天容眼中骤然亮起璀璨光芒，眉眼间满是雀跃与期待，语气格外振奋：“师尊！今日便开始修炼吧！”

　　“修炼？”

　　雨眠微微一怔，眸中带着几分茫然，随手拿起桌边折扇，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头，疑惑追问，“炼什么？”

　　林天容闻言瞬间卡壳，抬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神色有些慌张，语气也带着不确定：“自然是修仙该做的事啊……”

　　见雨眠依旧一脸不解，他连忙补充道：“比如练剑、炼丹、画符，还有各种能提升修为的法门！”

　　看着自家师尊懵懂无措、全然不懂的模样，林天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小心翼翼问道：“师尊……您该不会这些都不会吧？”

　　心事被一语戳破，雨眠脸颊微热，尴尬地干笑两声，迅速撑开折扇，半掩住面容。即便心底慌乱，周身依旧端着峰主的矜贵高傲，故作淡然道：“为师自然都会。好歹我也是云绫峰一峰之主，修行进阶之法，岂能教不了你？”

　　林天容眼底的疑惑未消，顺势追问到底：“那练剑、炼丹、画符这类呢”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雨眠扇面后的嘴角微微僵住，一时无言以对。

　　林天容见状，默默起身，抬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语气平平，带着一丝生无可恋：“那我现在换师尊，应该还来得及吧？”

　　雨眠瞬间慌了，立马收起折扇，快步凑上前，亦步亦趋跟在少年身后，脸上挂着讨好的浅笑：“我可以学的”

　　他放低姿态，软声哄道：“好徒儿，你总不至于这般狠心，把我一个孤家寡人丢在云绫峰不管不顾，对吧？”

　　林天容脚步微顿，似是松动。

　　雨眠见状，连忙趁热打铁，抛出诱饵：“再者说，你是我云绫峰首座大弟子，日后峰中所有法宝不都要啥有啥”

　　闻言，林天容眼底瞬间亮了几分，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佯装淡定：“师尊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雨眠拍着胸脯应下，顺势找补，“你若想学练剑，为师今日便带你去战神峰，亲自为你挑选一柄趁手的佩剑。”

　　“当真？！”

　　林天容再也装不住沉稳，眼中光芒灼灼，满眼欣喜地望着雨眠，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雨眠看着他瞬间变脸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微微撅嘴，抬手用扇骨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原来一直在套为师的话。”

　　话虽如此，许诺已然出口，他素来言出必行。

　　“先把碗筷收拾妥当，我便带你前去。”

　　“好耶！”林天容应声，干劲十足。

　　片刻后，庭院之中。

　　雨眠背着手，一道细碎白光便倏然闪过。

　　寒光乍现，一柄长剑凌空掠出，稳稳悬立在他身前。

　　他垂眸望着快步赶来的林天容，眼帘轻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师尊！”

　　林天容快步奔至他身侧，望着眼前悬浮的飞剑，满眼惊艳，由衷赞叹，“好帅！”

　　“上来。”

　　雨眠轻声开口，话音落下，飞剑稳稳横置，他足尖轻点，轻盈落于剑身之上，随即回身，朝着林天容伸出手。

　　林天容自然抬手，稳稳握住他的掌心。下一瞬，飞剑骤然腾空，惯性袭来，稳稳将他托举而起。

　　疾风掠过耳畔，云雾在身侧流转。

　　“师尊慢些！”林天容下意识收紧指尖。

　　雨眠轻笑反问：“怎么，怕了？”

　　“我才不怕！”

　　少年少年心气不服输，执意想要证明自己，干脆松开了紧握的手，稳稳立在剑上。

　　清风拂面，流云飞逝，林天容望着脚下万丈云海，心底暗暗感慨：其实也没那般可怕。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一事，好奇问道：“师尊既然不常练剑，为何御剑这般娴熟？”

　　“御剑之术，我还是会的”雨眠语气淡然。

　　林天容心头疑惑更甚，直白追问：“那师尊既不通练剑、炼丹、画符这些法门，当初又是如何当上云绫峰峰主的？”

　　这话恰好问到了雨眠擅长之处，他双臂环胸，眉眼间重拾几分峰主从容矜贵，缓缓开口：“修仙之道，并非唯有练剑精进方能执掌一峰。我乃阵修，推演阵法、布设禁术，便是我的独门所长。”

　　“原来如此。”林天容恍然大悟。

　　话音未落，身下飞剑速度骤缓。

　　“我们到了。”

　　雨眠轻身一跃，稳稳落地，随即收了灵力。悬浮的飞剑倏然掠回，精准归鞘。他抬手轻展折扇，回身看向身侧的林天容。

　　待少年落地，二人并肩前行。

　　沿途路过的战神峰弟子，见了雨眠皆是躬身拱手，恭敬行礼：“雨师叔安好。”“见过雨师叔。”

　　雨眠手持折扇，姿态从容矜贵，只微微颔首，淡然回应。

　　一路直行至战神峰大殿，一名值守的内门弟子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你家峰主何在？”雨眠随口问道。

　　“回师叔，家师正在后山比武场修行。”弟子恭声作答。

　　雨眠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若是专程前去寻人，未免太过繁琐。

　　那弟子心思通透，见状连忙主动开口：“师叔可是有要事？若有差事，弟子亦可代为办妥。”

　　“倒也不算要事，”雨眠淡淡开口，“只是想为我座下徒儿，求取一柄合适的佩剑。”

　　弟子闻言了然，恭声道：“原来如此，此事无需劳烦家师，弟子便可做主。”

　　雨眠微怔：“无需你家峰主应允？”

　　“家师早有嘱咐，”弟子含笑回话，“他早料到师叔近日会前来求取法器，特意吩咐，师叔若至，直接由我等代为办理即可，不必前去打扰他修行。”

　　雨眠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倒是躲得彻底，看样子，他还是怕我报复呢”

　　话音落，他收敛笑意，合起折扇：“既如此，劳烦带路，去往兵器库吧。”

　　“师叔随我来。”

　　三人沿着静谧幽暗的长廊缓步前行，四周静谧无声。行至尽头，引路弟子驻足止步。

　　“此处便是兵器库了，内中法器皆可自行挑选，弟子不便入内，便在此告退。师叔若有其他吩咐，随时传唤即可。”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悄然离去。

　　雨眠抬眸望着紧闭的厚重石门，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收敛眼底戏谑，对身侧的林天容道：“进去选剑吧。”

　　话音未落，厚重的石门应声缓缓开启，内里流光隐隐，灵气翻涌。二人一前一后，抬步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