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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约 挂了小花的 ...

  •   挂了小花的催债电话,我发愁地翻看手机上的账户余额,这点钱,我再打三辈子的工,也不够还他三分之一的。债主啊,天使的面庞,这心肠怎么就……

      很快瞎子发了条微信,他又要和我赌闷油瓶会答应我的告白。这个赌,他从闷油瓶回来那天就开始提了,但我一直踌躇。不管怎么说,毕竟分别了十年,再要好的人都难免有些生分。要提,也得等闷油瓶彻底把这当家了才行。

      不然我把他吓跑了怎么办。哭都来不及。

      “你要是赌赢了,我做个顺水人情,请小花发发慈悲免去你三分之一的债。权当弥补你追人失败的损失。”

      三分之一……小花和瞎子自打结婚以后,性子比恋爱的时候愈发相像,一样的恶劣。

      “输了呢?”我问他。

      “分期且不催债。”他回复我。

      “小花同意?”

      “我同意。”他继续回复。

      “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小哥因此不理我了怎么办?”

      “简单,既然你们已经是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了,你去摸摸他的头,赌约取消。”

      “……老虎的毛可摸不得,尤其是雄虎脑袋顶上的。”惹张起灵可不是什么好事,想起他淡淡扫视我软肋的眼神,就一阵胆寒。

      “收尸免费。”

      “到底是小花还是瞎子?”我真是受不了他们。

      “仔细分辨。”他们回复。

      “你们俩别太幼稚。”

      明明待一块,还要分工打电话和发微信打配合,现在索性不装了。天配的一对恶人。

      不过话说回来,三分之一,我很心动。这样我就只欠他两亿了,靠,心梗痛。

      闷油瓶应当是知道我的心思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如同很轻很轻的咳嗽,压制得再细微,也总有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更瞒不住他。

      偏偏正因如此,他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让我有些不确定,并且我能感到他还在慢慢适应这里的过程中,我不想为难他。

      “怎么办?”我问胖子。

      胖子听完来龙去脉,撑下巴沉思片刻,“要不……你也跟小哥打个赌。”

      “赌什么?”

      “赌打球,反正咱们也好久没动动了。”

      “让张起灵去打球?没有黑瞎子,你是想让我们赔得倾家荡产吗。”

      “没事,到时候请小哥收着力就行,他有分寸的。”胖子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

      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答应下来。闷油瓶在院子里晒月亮,顺便晾晾我们摘回来的桂花,留着中秋做桂花酿和桂花圆子的。

      我大概跟他说了说打球的事。我答应他,要是他赢了,我告诉他绝对不会知道的一个秘密;我输了,我答应他一件事,无论是什么。

      意外地,他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继续看月亮。我也循着他视线看上去,快满月了,中秋将至。

      隔了几天,胖子就搂来了村里最爱打球的一群人,我和闷油瓶各带领红队和蓝队,胖子怕实力太过悬殊,特意把最强的几个都安排到红队里。

      他们各个摩拳擦掌,一看胖子就没把闷油瓶多吓人的事告诉他们。

      上场前,我把着闷油瓶的两条胳膊,千叮咛万嘱咐,“小哥,他们都是普通人,你千万要放过他们啊。打坏了最多咱们倾家荡产,要是送走了咱们都得去蹲大牢。”

      闷油瓶淡淡扫了我一眼,拍拍我手背,点点头。我竟然从那张冰山脸上看出了一丝无奈。

      真是活久见。

      开场才十分钟,就已经8:0了,这还是闷油瓶云淡风轻的手笔。他跑如疾风,动若脱兔,运球快出残影,他一旦专注起来压迫感便会逼得所有人退后,更别说除了我们仨在场的全是普通人。

      来回几轮,只有我敢在他动起来的时候去追。

      当然凭我,根本拦不住他,一队人,他可能还会悠着点。

      好像这球只有他在打,我们都在被他遛。半场他面上仍旧是波澜不惊,但我身边全是红扑扑的脸边跑边气喘吁吁。

      他压得太狠,我这队年轻人又多,胜负欲蹭蹭往上窜,有几个不怕死的去堵他,还真进了几个球,但我在后边看得心惊肉跳的。

      眼瞧着他又运球直奔篮框,我身侧那个小伙子打红了眼,嗖的窜了出去。我靠!他看不出,但我知道闷油瓶这次好像是带了点力道的。

      我也忙着窜出去,在他们即将怼一起的时候,把他创开了,但我被闷油瓶的力道创得甩到地上。

      闷油瓶看见是我,球脱了手,甩得飞跃半个球场,他也飞似的扑到我身边,把我脱臼的手臂推了回去。

      整个球场都能听到我的哀嚎。

      胖子急急忙忙从裁判区跑过来,其他人也都围着我。他和闷油瓶把我扶起来,我低头看手上腿上都蹭破了,火辣辣的疼,闷油瓶一语不发地扶着我往回走。胖子则回去组织他们继续。

      “我没事。”我搭着闷油瓶一瘸一拐地走。落日稀薄柔和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天边勾着群层彩霞。

      闷油瓶依旧不说话,到了家,他拿酒精给我消毒伤口,痛得我龇牙咧嘴,冷气倒抽不停。贴上纱布创可贴,他又洗了毛巾,蹲下来替我擦腿上沾染的泥灰。

      我还是第一次以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他,秋风撩拨着他柔软的发丝,余晖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暖意。他垂着眸,眼睫细细密密的投下一层阴影,他本就生得如二十岁刚出头,此刻低眉顺眼,更是显得乖巧。

      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想过,乖巧这样的词某天会跟闷油瓶联系起来。

      此刻,我岂不是能摸他的头。

      念头即出,胆子一横,我伸手,指尖刚触到温暖发梢,他就躲开了,瞬间站起身,神色淡淡地盯着我,眉眼间透着危险的气息。

      乖巧果然与闷油瓶泾渭分明。

      “我,我……”我挠挠头,僵硬笑着,“你头发乱了哦。”

      这个理由随意又拙劣,闷油瓶却还是抓了抓头发,转身去放毛巾。

      夜幕降临,胖子还没回来,打了个电话说是不回来吃晚饭了,还在打呢。

      “蓝队还是很占优势的。”

      他不说,我也猜得到。闷油瓶前期把基础给他们都快铺到天上去了。

      我和闷油瓶做了番茄鸡蛋油泼面,凑合凑合。我顺便跟他讲了讲战况。

      “我肯定输了。”把面端到桌上的时候,我对他说。

      他坐下来看我一眼,分给我筷子,自顾自拌面。

      我本来想跟他说,有几次他去巡山,我洗澡忘拿内裤,索性去他房间拿了他的,有一条还是小鸡内裤。后来怕他发现,又买了新的给他放回去。

      但看他吃得那么香,我还是不要说了吧。

      我边拌面边挣扎,刚才没摸到他的头,跟小花他们的赌约肯定得搞了,可我又真的怕为难闷油瓶。

      “小哥,我告诉你秘密,能不能不要……因为这个离开我,呃,我们。”我小心翼翼地探他,心里忐忑得要命。

      他虽然埋头吃饭,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我妈催过我婚恋,给我推荐了很多女孩,类型不同风格不同,各有各的美。”

      他的筷子顿了顿,我心里一喜。

      “迫于无奈,我也去见过几个,但都不足以令我心动。后来沙海事件全面开盘,我就更无心这些事了,不过偶尔家里的亲戚还是会推一推。”

      “你知道吗?唯一一次,我见到有张照片,心动了。”

      闷油瓶吃完最后一口,抽纸擦嘴,没看向我,不过我清楚,他在等我继续。

      “但不是为她心动。只是这次心动,让我更明晰,我想要的到底是谁。”

      “你知道我为什么心动吗?”

      闷油瓶抬眸,望着我,浅浅摇头。

      我边说边比划:“她的眼型和你有三分相像,耳垂也生着一颗小小的痣。就这几分像,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这里悸动得久久无法平息。”

      最后一句话,我抵着心脏,它现在都跳得很快。

      “就像现在一样快,马上要冲出来似的。”我捂着心口。

      闷油瓶双眸微澜,转瞬又风平浪静深邃如渊。

      小花的债能免三分之一了,但有那么一瞬,我感到失望、失落、挫败,甚至掺杂着窘迫。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或许我本该讲内裤的事。

      我站起来收了碗,故作轻松地对他道:“哎呀,就是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而已,你当一阵风听了就过了,别放在心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躲进厨房,逃离的背影一定很仓皇。

      心不在焉地洗碗,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希望胖子快点回来。

      我把碗洗了一遍又一遍,就两个碗一个锅,我洗了四五遍。

      然后怯怯地探出去,闷油瓶靠着门框看月亮。我盯着他,失了神。

      他真的很美,不止是容貌,更是气质。他透着月亮那般的清冷和寂寥,冷冽外表下又藏着无尽柔软。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就无端让你感到前路不茫,深夜不孤。他是月亮本身,不近不远地守护着人间。

      十年间,我看过无数次的月亮,每看一次,心便越坚定一分。我原以为,我喜欢的是月亮,但其实不是的。

      他捕捉到我的目光,微侧头向我递了个眼神。我走向他,站到他身边。

      满月,中秋。

      这还是第一次和他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过中秋。

      天上月,人间月,我都有了,如何不算圆满呢?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件事。

      “吴邪。”闷油瓶出声唤我。

      “嗯?”

      他突然揽住我的后颈,脸就凑了上来。事出突然,我脑子发懵,下意识抵着他胸膛,往后退了退。

      胸腔的脏器猛烈地收缩。

      闷油瓶仍旧面不改色地看着我。

      “有,有点紧张。”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试探着搂上他的腰,重新靠近他。

      鼻尖相抵,他……竟然勾了勾唇。

      大哥,你喜欢我能不能在我表白的时候高兴一点。我真的差点以为……当然,这话我是不敢跟他说的,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要是刚才他乐开花,那才是我见过最诡异的画面。

      鼻尖微微错开,唇瓣慢慢靠近,我们仿佛在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在抚世间最艳丽的玫瑰,在啄天边最圆满的月亮。

      轻轻的,唇瓣相蹭,那是最美妙的触感。一瞬间,幸福盈满全身经络。

      蜻蜓点水,怎么能解渴,正在我们启唇准备探入之时——“天真!!!!小哥!!!我跟你们说!!!!”

      我和闷油瓶忙分开,他倒是气定神闲靠着门框。我慌得手足无措,胖子跑进来,我做作地撑这门框,摸了手头发,转头朝他笑。

      胖子皱起五官,“天真你这什么造型?”他凑近了看我,啧了几声,“你怎么脸比猴腚还红。”

      “有吗?”我慌慌张张地摸脸。我草,真的好烫。我偷偷瞥闷油瓶,他斜睨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唉,算了算了。我跟你们说,今天的战况那叫一个激烈。”

      他硬拉着我和闷油瓶坐到院子中央,摆出月饼,倒上桂花酿,我们边吃,他边手舞足蹈地讲述球赛。

      他绘声绘色的,倒是真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最后啊,居然红队赢了!太励志了天真!”胖子兴奋地拍我一巴掌,正好是脱臼过的那只。

      “嗷——”我扶着胳膊叫起来。

      闷油瓶搂过我的肩膀,稍稍往他怀里收了收,躲得离胖子远了些。

      胖子满脸写着问号,“天真,还没分出输赢,你怎么就先认输了。”

      “在爱情里面,不分输赢。”我朝胖子做了个油腻的Wink。

      闷油瓶身子轻颤,气息微重,他无声地笑了笑。

      我输给了瞎子,不过,那又如何呢。

      我已经得到了更重要的。

      花好月圆人长久啊,今晚月色正当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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