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溱屿

6、缄默隔阂 最近这

　　最近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压着一团说不清的闷。

　　楚时在躲我。

　　这个事实，清晰得不需要任何佐证。

　　最开始我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他偶尔状态不好、性子内敛腼腆。可一天天下来，他的疏远太明显、太刻意，根本藏不住。

　　上课我下意识看向他的位置，他总会第一时间低头，避开所有对视的可能。

　　以前课间，他会攥着习题册，犹豫许久还是会走过来问我题目，哪怕是最简单的基础题，也会认认真真请教。可现在，他桌上攒满了空白的错题、未订正的试卷，宁愿一直空着，也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一次。

　　我提过的周末补课，他一字不提，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个约定。

　　放学的走廊、校门口，只要远远看见我的身影，他都会刻意绕开，脚步匆匆，刻意和我保持最远的距离。

　　我完全想不通原因。

　　周遭安安静静，班里和往常一样，没有异样的议论，没有奇怪的风声，我听不到任何流言，也猜不到他突然转变的缘由。

　　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只有我自己。

　　我一遍遍复盘之前的所有事，从每周的专项卷子，到那次鼓起勇气的登门邀约。

　　从头到尾，我只得出一个结论：是我太冒失了。

　　是我逾矩了。

　　我向来习惯和所有人保持分寸感，待人疏离、不越边界，这是我多年的常态。可唯独对楚时，我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明知道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明知道主动邀请别人来家里补课太过突兀，我还是凭着一腔想帮他的念头，自作主张开了口。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尴尬、为难、不自在。

　　只是他性格温和，不好意思当场拒绝我，只能勉强答应。如今缓过神来，便用这种沉默的方式，一点点推开我。

　　一定是这样。

　　不然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释他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冷淡躲避。

　　我心里涌上浓重的忐忑和自责。

　　是我的自作多情、过度热心，给别人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我看着他刻意疏离我的样子，心里又慌又涩。我怕我的主动早已让他厌烦，怕我的好意变成了他的负担，怕我一次次的主动靠近，早就惹得他无比反感。

　　无数次课间，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堆满难题的本子，好几次想主动开口问问原因，想主动找他继续补课。

　　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我不敢再贸然打扰他。

　　既然他想躲开，那我就该安分守己，退回原本的边界。

　　是我先打破的分寸，就该由我来收场。

　　于是我也慢慢沉默下来。

　　不再看向他的位置，不再留意他的习题进度，收回所有多余的关心和留意，重新变回别人口中那个冷淡寡言、不近人情的样子。

　　我们之间，就这样形成了一场无声无息的冷战。

　　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没有一句告别。

　　只有我单方面的自我怀疑，和猜不透的人心。

　　我不知道楚时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因为我的冒失，我们变回了最陌生的普通同学。

　　这份无人可说的愧疚和忐忑，只能我一个人，默默揣在心里，日复一日，熬在这场死寂的隔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