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溱屿

5、无声距离 流言是

　　流言是慢慢渗进来的。

　　没有人大声议论，也没有人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可那些细碎的、带着揣测的耳语，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里。

　　——“楚时天天黏着林清，也太刻意了吧。”
　　——“难怪林清最近总给他开小灶，还去家里补课……被逼成什么了。”
　　——“一个倒数，天天蹭年级第一，脸皮挺厚。”
　　——“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两情相悦呢，哈哈哈”

　　每一句都轻飘飘的，却压得我心口发沉。

　　我不怕别人说我什么。

　　我最怕的是这些话，会弄脏林清。

　　他从来干净、安静，一心只在学习上，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凭什么要因为我，被所有人拿来闲话消遣。

　　从那天起，我开始躲他。

　　是我自己主动拉开的距离。

　　原本周末固定的补课，我不敢再提。上课他余光扫过来，我第一时间低头避开。以前攒满一页的错题想留着问他，现在我全部死死压着，宁愿空着、宁愿看不懂，也不再靠近他半步。

　　放学我故意拖到最后，或者绕最远的路走，就是为了避开和他同路的可能。

　　我做得很刻意，也很明显。

　　我以为只要我退得够远，流言就会慢慢平息，他就能回归原来清净的样子。

　　我不知道林清心里是怎么看待这一切的。

　　他什么话都没有同我提过。

　　我只能看见表面发生的一切：最开始，他还会下意识看向我的位置，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带着迟疑，好像在疑惑我为什么不再找他。几次欲言又止之后，每一回我都刻意避开，后来，他便不再看过来了。

　　他不再课间过来问我有没有不懂的题目，恢复成别人印象里那个冷淡疏离的模样。

　　我们之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陷入了冷战。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甚至没有一句对话。

　　是最安静、最憋屈的冷战。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是讨厌他，也不是不想理他。

　　我是太怕连累他了。

　　可这些心思，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每天坐在同一个教室，明明只隔了两排课桌的距离，却像隔着很远很远的鸿沟。

　　我看着他依旧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安静低头刷题的样子，看着他恢复独来独往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我会忍不住后悔。

　　后悔当初答应去他家补课，后悔自己贪心，贪恋他那点温柔，最后害得他被人闲话。

　　如果不是我，他根本不会有这些麻烦。

　　我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会不会反感我突如其来的疏远，或是已经觉得我无可救药，懒得再管我。各种各样的猜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却没有办法去向他求证。

　　日子就在这种无声的拉扯里一天天熬过去。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我独自藏着满心的顾虑，却完全读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明明就在同一个空间，却硬生生背对彼此，隔着一段说不开、解不开的沉默距离。

　　这段安静的冷战压得我每一天都很难受。

　　我不知道这样还要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就要这样，慢慢变回彻底陌生的普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