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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紫宸殿对峙 风卷荒原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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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紫宸殿内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摩擦之声轻细,气氛压抑。
帝王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视朝堂:“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七皇子迈步走出队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父皇,儿臣有重大要事弹劾长公主沈知遥!”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百官纷纷侧目,视线尽数落在立于宗室之列的沈知遥身上。
沈知遥心神微敛,面上依旧从容沉静,仿佛早有预料。
七皇子抬手示意,两名侍卫押着伤痕累累的信使入殿,随后他将那封截获的密信高举过头顶。
“此人乃是长公主私自派遣的密使,潜行往来皇城与北疆之间。这封书信,正是长公主亲手写给北疆苏女侯的密函!长公主未经圣允,暗中与手握重兵的边疆守将互通密信,私议朝局,此乃私结藩镇,隐患巨大,请父皇明察!”
内侍上前接过信函,转呈帝王。
殿内一片窃窃私语,依附七皇子的官员顺势出列,接连上奏,不断渲染私通边将的罪名,字字咄咄逼人,想要一举将沈知遥打入绝境。
龙椅之上,帝王缓缓展开信纸,逐字阅览。大殿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息等待帝王表态。
沈知遥稳步出列,屈膝行礼,神色坦荡:“父皇容禀。书信确系儿臣亲笔所写,但绝非暗中勾结。”
七皇子立刻冷笑出声:“白纸黑字,铁证在此,长公主还要如何辩解?寻常军务文书,何须派遣密使绕道山野,避开关卡驿站?分明是心怀异谋!”
“七弟此言偏颇。”沈知遥不慌不忙,抬眼从容辩驳,“彼时北疆粮草转运受阻,数万戍边将士生计堪忧。漕运官员多方推诿,公开文书传递迟缓,消息极易被人刻意截留。我写信提醒苏女侯稳固边防,商议粮道困局,只为北疆安稳。”
她转头看向帝王:“父皇,儿臣手中早已搜集漕运一众官吏徇私阻滞粮运的证据。七皇子不去追查祸乱边防的蛀虫,反倒竭力构陷稳固北疆之人,本末倒置,用意何在?”
七皇子未曾料到沈知遥应对如此镇定,一时语塞,旋即又道:“说辞再动听,也改变不了私下传递密信的事实!边疆将帅与宗室私下互通私信,本就是朝廷大忌!”
二人朝堂针锋相对,一来一往,僵持不下。帝王眉头紧锁,反复翻看手中信笺。信中文字只谈及边防、粮草危机,并无谋逆逾矩之语,可私下派遣密使往来,终究触犯规制。
就在朝堂陷入僵局之时,殿外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报:“陛下,北疆传来急奏!北疆苏女侯遣斥候千里递呈奏章!”
所有人皆是一愣。
七皇子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安。
帝王沉声:“呈上来。”
奏章很快送入殿中。
乃是苏临朔亲笔上奏,条理清晰陈述北疆边防局势,主动提及收到长公主来信一事。
奏章言辞得体,直言北疆粮道受阻危机重重,长公主信函皆是商讨守边要务,同时主动请求朝廷派遣官员前往北疆核查粮草储备,自证没有拥兵自重之心。
奏章末尾,一句格外醒目:
“臣驻守北疆,一心镇守国土,不敢有半分异心。长公主心系边防,书信所言皆为公家事,愿以一身性命担保长公主清白。”
一纸奏章,千里驰援。
远在荒原的苏临朔,无法亲身踏入皇城,却抓住时机,以奏章为盾,为沈知遥佐证。
七皇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本想依靠一封密信定下罪名,没想到苏临朔反应如此迅速,抢先递上公开奏章,打破他的算计。
帝王沉吟半晌,缓缓开口:
“沈知遥,你忧心边防初衷尚可,但私自派遣密使,不合礼制,罚俸一年,闭门自省半月。”
顿了顿,目光转向七皇子:“粮草一案即刻派员彻查,若是属实,涉事官员严惩不贷。无确凿实证之前,不可随意构陷守边重臣与宗室。”
这番决断,各打五分。
没有重罚沈知遥,也没有认可七皇子的指控。
七皇子精心筹划的杀局,就此落空,心中不甘,却不敢违抗圣谕,只能躬身领旨。
早朝散去,百官陆续离开。
沈知遥缓步走出紫宸殿,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方才一瞬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她心知,帝王心中已然存了几分芥蒂,这次只是暂时平息风波,危机远远没有消散。
心腹悄悄跟上:“公主,我们派出去探查信使的人回报,信使已经被七皇子送入诏狱看管。”
沈知遥眸色一冷:“人在他手中,迟早会被威逼利诱捏造证词,不能放任。”
千里之外,北疆大营。
苏临朔站在戍楼上,等待斥候带回朝堂消息。
当得知朝堂危机暂时平息,沈知遥躲过重责时,她紧绷许久的肩背终于微微放松。
副将吁出一口气:“万幸,此番总算渡过难关。”
苏临朔却轻轻摇头,望向南方皇城:“只是暂时喘息。七皇子损失良机,必定会酝酿更狠的手段。诏狱之中扣押着信使,这依旧是悬在长公主头顶的利刃。”
风卷荒原碎雪,寒意渐浓。
一场朝堂对峙落下帷幕,可南北棋局,博弈才到中盘。
想要彻底破除困局,她们必须寻到办法救出被俘信使,斩断七皇子手中最后的筹码。